天海城主苦笑一聲。
「安排好了。對外就說,我偶有所感,要出去雲遊一番,尋找突破的契機。城中事務,暫時交由手下打理。」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仿佛喝的不是靈茶,而是苦酒。
「東涯老哥,你這次,可真是把我給害苦了。」
東涯城主聞言,吹了吹鬍子,眼睛一瞪。
「這怎麼能怪我?那小子的實力怪異的很,誰知道連元嬰前期的你我,都奈何不了?」
天海城主一臉的無奈。
那個小怪物,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自己二人圍攻,最後還反殺了數十名金丹修士,從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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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肥羊?
那他娘的是個禍害啊!
現在,這禍害又大搖大擺的回來了,而且還換上了一身更硬的龜殼。
他這是想幹嘛?
釣魚!
而且是明目張胆的,把餌料甩在所有人臉上,就看誰蠢,誰貪,誰第一個上鉤。
他天海城主,修煉到元嬰期,活了幾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他可不想再招惹這傢伙了。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跑來找東涯城主商量對策。
「東涯老哥,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天海城主問道。
東涯城主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怎麼辦?涼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城中的芸芸眾生。
「這渾水,我們不能趟。不但不能趟,我們還要離得遠遠的。」
「那小子,擺明了就是在引蛇出洞,他真正的目標,八成就是那些藏起來的老傢伙。」
「我們兩個,要是傻乎乎的跳出去,又奈何不了他,一定會反被他嘲諷,淪為天下的笑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死。」
東涯城主轉過身,一錘定音。
「我們兩個,就當不知道這件事。他要在南越州鬧,就讓他鬧去。反正死的,也不是我們的人。」
「我們兩個,索性就一起雲遊去,眼不見為淨。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聽完東涯城主的分析,天海城主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於是,南越州修煉界,便出現了這無比詭異的一幕。
一個香氣撲鼻的餡餅,從天而降。
離得最近,最有資格吃的兩個大佬,卻不約而同的離開雲遊去了。
似乎連熱鬧都不想看。
這番操作,直接把那些準備來看熱鬧,甚至想渾水摸魚的各路人馬,全都給整不會了。
東涯城主和天海城主,這兩位元嬰大佬離開的消息,在無數暗中觀察的勢力心中,引起了一番騷動。
這擺明了是在告訴所有人,那個小子是個硬茬子,我們惹不起,你們誰愛上誰上,別帶上我們就行。
一時間,許多原本蠢蠢欲動的二三流門派和散修,都瞬間冷靜了下來。
連元嬰期的大佬都聞風而遁,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跑去湊什麼熱鬧?
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然而,這世上,永遠不缺被貪婪沖昏了頭腦的人。
也永遠不缺,自認為實力強大,可以無視一切危機的聰明人。
……
西涼州,一處不見天日的地下血池旁。
血神殿殿主,正盤膝坐在一座由無數骷髏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聽著手下的匯報,猩紅的眸子中,閃爍著暴虐與貪婪的光芒。
「徐然……一定是這個徐然!」
「先是殺我血神殿聖子,取而代之,後又引來正道聯盟,讓我血神殿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本座還沒去找他,他竟然還敢如此招搖的現身!」
血神殿殿主的聲音,陰冷而沙啞,如同地獄中的惡鬼在嘶吼。
很多事,當初不覺得,一細想,便想通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徐然。
一個陡然消失的聖子。
二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殿主,此子如此行事,恐怕有詐。」下方,一位黑袍長老低聲提醒道。
「有詐?」
血神殿殿主發出一聲冷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他以為,穿上一件龜殼,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傳令下去!命血煞二老,帶上化血神刀,立刻前往南越州!本座要他的命,也要他身上所有的東西!」
「是!」
……
仙靈門,雲霧縹緲的山巔。
玄空道長手持拂塵,聽著門下弟子的回報,臉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搖光劍!
那可是傳說中,與他們仙靈門鎮派之寶「天璇劍」齊名的七星神劍之一。
此等神物,怎能落入一個來歷不明,行事乖張的豎子手中?
於情於理,都應當由他仙靈門,代為保管!
至於那少年身上的巨款和寶甲……不過是回收神劍時,順帶的添頭罷了。
「玄真,玄靈。」玄空道長淡淡開口。
「弟子在。」兩名同樣仙風道骨的道人,從他身後走出。
「你二人,持我手令,下山一趟,去南越州請那位徐然小友,來我仙靈門做客。」
玄空道長將一枚玉牌,遞了過去,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記住,是請。若他執迷不悟,不肯來,那便只能施以雷霆手段,降妖除魔了。」
那兩位道人,心中瞭然。
他們並不知道,徐然手中還有另一柄七星神劍天樞劍。
在他們看來,僅僅是為了搖光劍,此行便已是師出有名,占據了大義。
「遵命!」
……
一時間,風起雲湧。
數不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越州。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徐然,此刻,卻回到了一個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東涯城。
他回到了自己曾經租住過的那個,位於城南,偏僻安靜的小院。
院子已經有些荒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
徐然卻毫不在意。
他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勁風掃過,整個院子瞬間煥然一新,變得一塵不染。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桌椅,茶具。
燒上一壺靈泉水,悠然自得的,給自己泡上了一壺清茶。
茶香裊裊,飄散在空氣中。
徐然坐在院中,輕輕抿了一口茶,目光看向院外那片蔚藍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這張大網,已經撒下去了。
現在,無數的魚兒,正從四面八方,爭先恐後的,向著這張網遊來。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這裡,靜靜的等待。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