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輕雪身體微微一顫。
徐然繼續說道:「相信我,我死不了。你快走,別摻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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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若是換了別人說,只會讓人覺得是狂妄。
然而,慕容輕雪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盛滿了淚水,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不走。」
簡單的三個字,卻道盡了她此刻所有的決心。
她不能走。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男人,因為自己,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徐然看著她的眼睛,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倔強的姑娘了。
也罷。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玩法。
徐然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一絲溫情和無奈,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囂張。
他輕輕的,將慕容輕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那個動作很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然後,他往前站了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面上那兩個氣急敗壞的城主,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輕蔑的笑容。
「天海城主是吧?」
徐然的目光,越過慕容涯,直接鎖定了臉色鐵青的林嘯天。
「沒錯!」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平淡語氣。
「你兒子,林朝陽,是我殺的。」
「你侄子,林耀,也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全城皆驚!
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的看著屋頂上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
瘋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慕容輕雪更是猛的拽住了徐然的衣袖,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為什麼要承認?
慕容涯和林嘯天,也徹底愣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對方竟然會如此乾脆利落的,當著全城人的面,直接攤牌!
然而,徐然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林嘯天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哦,對了。」
「還有之前在天海城外,追殺我那兩個徒弟的一幫廢物,也是我順手宰的。」
「現在,你都清楚了?」
林嘯天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指著徐然,因為極致的憤怒,嘴唇都在哆嗦。
「為……為什麼殺我兒,殺我侄?」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為什麼?」
徐然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沒什麼為什麼。」
「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殺了就殺了。」
他歪了歪頭,看著林嘯天,慢悠悠的補上最後一刀。
「怎麼了?」
「你有意見?」
徐然那句囂張到了極點的話,在東涯城上空迴蕩。
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目瞪口呆的看著屋頂上那個男人。
這……這是什麼情況?
當眾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這傢伙絕對是瘋了!」
「他以為他是誰?天王老子嗎?敢這麼跟天海城主說話?」
「我看他就是在說氣話!故意激怒兩位城主,想死得痛快點!」
「沒錯,他怎麼可能殺得了林家那麼多人,肯定是吹牛的!」
不僅是普通百姓不信。
就連當事人林嘯天和慕容涯,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也露出了如出一轍的鄙夷和不屑。
林嘯天冷笑一聲。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也敢大言不慚,說殺了自己天海城的精英?
滑天下之大稽!
他只當徐然是被逼到了絕路,開始胡言亂語,想在死前逞口舌之快。
而慕容涯,更是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小子,就是為了在女兒面前表現,才故意把所有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想當英雄?
可笑至極!
徐然看著下面眾人那副根本不信的表情,無奈的扶住了額頭。
他心裡有點累。
這個世界怎麼了?
他說真話,反而沒有一個人相信。
這年頭,當個誠實的人,就這麼難嗎?
不過,那也無所謂了。
信與不信,都改變不了今天的結局。
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
必然,有一戰。
徐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重新變得冷冽。
在動手之前,他必須先保證慕容輕雪的安全。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滿臉擔憂,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的慕容輕雪,聲音放緩了些。
「你先走。」
「去臨海鎮,找一家客棧,找到我的兩個徒弟,葉星辰和葉星月,他們會安頓好你。」
慕容輕雪聞言,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不走!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知道,她一旦離開,這個男人,將要獨自面對兩位元嬰強者的雷霆怒火。
她怎麼能走?
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樣子,徐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好言相勸是沒用了。
對付這種時候犯傻的姑娘,必須來狠的。
「慕容輕雪,你看著我。」
徐然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慕容輕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抬起頭,對上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
「你留在這裡,能做什麼?」
徐然毫不留情的說道。
「替我擋刀?還是替我收屍?」
「不……我……」慕容輕雪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徐然步步緊逼,聲音愈發冷酷。
「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留在這裡,只會拖累我。」
「我需要分心來保護你,我會被你影響,我甚至會因為你,而露出破綻。」
他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如果你不走,我恐怕,真的會死。」
「你希望看到那樣的結果嗎?」
慕容輕雪渾身一顫,死死拽著徐然衣袖的手,不自覺的鬆開了。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她也知道,他說這些話,只是為了逼自己離開。
這個男人,總是用最傷人的方式,做著最溫柔的事。
慕容輕雪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眸子,無比認真的看著徐然。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清晰無比。
「為什麼?」
她問。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從萍水相逢,到捨命相護。
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