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月抬起頭,看著師父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鼓勵的哥哥。
一股勇氣,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無家可歸的小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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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師父,有哥哥。
她深吸一口氣,從徐然身後走了出來,直面慕容輕雪。
「大小姐。」
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吐字清晰。
「我不是不告而別,我是被趕出來的。」
慕容輕雪的眼神一凝。
「被誰?」
葉星月的手,指向了還掛在樹上的小翠。
「是她,小翠。」
「她說……說我偷了大小姐您最喜歡的夜明珠,對我百般羞辱,還說大小姐您下了令,要把我亂棍打出城主府,永遠不准回來。」
「我沒有偷!我跟她解釋,可她根本不聽,還叫人打我……如果不是我哥哥及時趕到,我可能……可能已經……」
說到這裡,葉星辰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周圍的百姓一片譁然。
原來還有這種內情。
仗勢欺人,栽贓陷害,這丫鬟也太惡毒了。
「一派胡言!」
被人從樹上解下來的小翠,一聽到這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衝到慕容輕雪面前,跪下哭喊。
「大小姐!您別信她!是她手腳不乾淨,被我當場抓住,才惱羞成怒污衊我的啊!」
慕容輕雪的臉色,已經冷得快要結冰。
她沒有看小翠,只是看著葉星月。
「我的那顆夜明珠,半個月前,我就送給了王都來的表哥,根本就不在府里。」
一句話。
讓小翠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慕容輕雪緩緩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我竟不知,我身邊養了你這麼一條會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東西!」
話音未落。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慕容輕雪親自出手,一巴掌將小翠抽翻在地。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打著我的名義,在外面作威作福,敗壞我城主府的名聲,你好大的膽子!」
慕容輕雪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冷。
「來人!」
「大小姐!」
「將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從今日起,逐出城主府,驅離東涯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大小姐饒命啊!大小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翠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慕容輕雪的腿苦苦哀求。
但慕容輕雪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兩名衛兵立刻上前,拖著死狗一樣的小翠,消失在了人群盡頭。
處理完這一切,慕容輕雪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愧疚,走到了葉星月面前。
「星月,對不起。」
她誠懇的道歉。
「是我御下不嚴,才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跟我回府吧,我保證,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所有人都以為,葉星月會感激涕零的答應。
回到城主府,繼續做大小姐的丫鬟,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然而,葉星月卻搖了搖頭。
她擦乾眼淚,臉上露出了一個清淺但堅定的微笑。
「多謝大小姐的好意。」
她退後一步,站到了徐然和葉星辰的身邊,一手拉著一個。
「但是,我現在有家了。」
「我要跟著我師父,和我哥哥在一起。」
慕容輕雪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一個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的師父。
一個天賦再現,鋒芒畢露的哥哥。
還有一個,是曾經在自己身邊,但現在已經找到了新歸宿的丫鬟。
她忽然明白,從葉星月被趕出城主府的那一刻起,有些人,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慕容輕雪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看著葉星辰,看著她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找到歸屬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有失落,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何嘗不想要這樣的歸屬感。
徐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對這位城主府大小姐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此女行事果決,賞罰分明,錯了就認,絕不拖泥帶水。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一個身居高位的女子能有如此心性與魄力,實屬難得。
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可惜了。
徐然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最近在城裡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
據說,這位天之驕女,馬上就要嫁人了。
聯姻的對象,是天海城城主之子。
兩座大城聯姻,門當戶對,本是佳話一樁。
壞就壞在,那位天海城的少城主,是個出了名的草包。
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就是不沾修行,仗著老爹的勢作威作福,名聲臭不可聞。
偏偏天海城城主和東涯城城主慕容涯是過命的交情,這門親事,早已板上釘釘。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徐然心裡冒出這麼一句俗不可耐的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清冷、手腕強硬的女子,忽然覺得有些惋惜。
眼看事情已經解決,他也不想再多逗留。
他對著慕容輕雪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我們師徒也該告辭了。」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聽聞大小姐大婚將至,徐某在此提前恭喜了。」
「恭喜大小姐,覓得一位如意郎君。」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星月這丫頭還小,就不回城主府給大小姐添麻煩了。」
徐然的語氣很平淡,聽起來就像是隨口一句的客套話。
可「如意郎君」這四個字,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的刺中了慕容輕雪心中最柔軟也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地方。
她的身體,幾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
那張一直維持著冰冷威嚴的俏臉,在那一瞬間,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黯然。
是啊。
婚事。
如意郎君?
這個詞對她而言,是何等的諷刺。
她甚至連那個所謂的未婚夫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而她的命運,就要和這樣一個人捆綁在一起。
為了家族,為了兩城的聯盟。
她無從選擇。
也無法反抗。
這一瞬間的失神,快得讓人無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