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那個不靠譜的美男計。
他開始一本正經的,在心裡盤算起來。
第一步,要製造一個完美的邂逅。
第二步,要展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才華和氣質,吸引她的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三步,要在眾多追求者中脫穎而出,獲得她的青睞。
第四步,要搞定那個元嬰期的老丈人。
第五步,才能順理成章的,提出想要觀摩一下她家的家傳寶劍……
「嘶……」
徐然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腦殼都開始疼了。
這難度,也太高了。
這比他去刺殺一個元嬰老怪,還要麻煩一百倍!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一錘子買賣,乾脆利落。
搞這些情情愛愛,實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算了算了。」
徐然搖了搖頭,果斷的將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徹底放棄。
況且。
那玉衡劍訣,對自己來說,也只是個錦上添花的東西。
有,固然是好。
沒有,也完全不影響自己繼續變強。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那玉衡劍,就繼續在城主手裡放著吧!
反正也跑不了。
說不定哪天,自己功力大成,可以直接跟那位城主開誠布公的談一筆交易。
那不比現在這樣,費盡心機去泡人家女兒,要簡單直接得多?
嗯,就這麼辦。
徐然心情愉快的,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麵館,繼續體驗凡人的生活。
「老闆,老規矩!」
熱氣騰騰的一碗麵,很快就端了上來。
白色的麵條,浸在濃郁的骨湯里,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燉得軟爛的醬肉,再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香氣撲鼻。
徐然食指大動,拿起筷子,正準備享受這久違的人間美味。
就在這時,麵館的門帘,被一隻又黑又瘦的小手,輕輕掀開。
一個衣衫破舊,渾身髒兮兮的少年,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碗,畏畏縮縮的探進半個身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充滿渴望的眼睛,看著食客桌上的飯菜,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
「去去去!哪裡來的叫花子!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麵館老闆一眼瞥見,頓時皺起了眉頭,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的揮著手。
「別弄髒了我的地方,影響我做生意!」
少年被他這麼一吼,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沒敢再往裡走,只是默默的低下頭,轉身準備離開。
那蕭索的背影,在熱鬧的麵館里,顯得格格不入。
徐然本來沒有在意。
但就在那少年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掃了過去。
只是一眼。
徐然夾著麵條的筷子,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一驚。
那個少年,動了。
他走的很慢,很艱難,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自己的身體前行。
徐然的目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具身體的狀況。
四肢皆廢。
不是簡單的斷骨,而是經脈俱斷,是被極其歹毒的手法,徹底摧毀了根基。
丹田被毀。
那本該是修士儲存靈力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死寂,如同一個被戳破了洞的皮球,再也無法匯聚半分靈氣。
相貌奇醜。
他的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仿佛是被利器划過,又用火焰灼燒過。
這是一個,從身體到尊嚴,都被人徹底碾碎,踩在泥里的人。
換做任何一個修士來看,這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垃圾,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污了眼睛。
可徐然,卻從這具殘破的軀殼裡,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他的眼神。
在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沒有自卑,沒有怨恨,沒有絕望。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像一簇在狂風暴雪中,倔強燃燒的火焰,永不熄滅。
而更讓徐然驚訝的。
是他從這少年身上,察覺到的一股,隱藏在最深處的,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氣息。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一種為劍而生的根骨。
天生的劍靈根!
徐然的心頭,猛地一震。
他見過無數天才,但像這樣純粹,這樣完美的劍靈根,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只要稍加引導,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可就是這樣一塊絕世璞玉,卻被人用最殘忍的手段,敲得支離破碎,棄之如敝履。
徐然看著少年一瘸一拐,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他手中的筷子,緩緩的放了下來。
「老闆,結帳。」
徐然在桌上留下幾塊碎銀,那碗幾乎沒動過的大肉麵,他已再無半點胃口。
他默不作聲的起身,走出了麵館。
街角,那個瘦弱的身影,正一瘸一拐的,匯入人流,走向城池的邊緣。
徐然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就那麼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周圍的景象,開始迅速變得蕭條。
這裡是東涯城的平民區,是陽光照不進的角落。
少年似乎對這裡的路,極為熟悉。
他七拐八繞,走進了一條陰暗潮濕的死胡同。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
「你跟著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像兩塊破鐵在摩擦。
但語氣里,沒有絲毫的膽怯和慌張,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漠和警惕。
這個少年,發現了他。
徐然有些意外,但並未停下腳步。
他走到少年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才站定。
他看著少年那身破爛的衣衫,和上面清晰可見的,青紫色的傷痕。
「你身為一個男人,為何要低聲下氣的,向別人乞討?」
徐然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少年緩緩的,轉過身來。
那張被疤痕毀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睛,像狼一樣,死死的盯著徐然。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
他倔強的,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寧願死,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他的話,擲地有聲。
那股發自骨子裡的驕傲和不屈,讓徐然的心,微微一動。
徐然的目光,落在他那條不自然扭曲的腿上,又掃過他那空空如也的丹田。
「你這一身的傷,丹田也是被人廢的,為何?」
他問。
這一次,少年卻沉默了。
他眼中的警惕,更濃了。
他重新轉過身,一瘸一拐的,向著胡同深處走去,不再理會徐然。
那意思很明顯。
我的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