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一手提刀,一手負劍,大搖大擺的走在風臨城的街道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他剛入手的兩把上品靈器上。
血殺刀的刀鞘古樸,看不出什麼。
但亂星劍的劍鞘,卻是華美異常,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看就價值不菲。
過往的修士,不少人都向他投來了混雜著羨慕、嫉妒和貪婪的目光。
徐然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從天寶閣的方向,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是天寶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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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果然還是起了疑心。
一個來歷不明的凡人,隨手就拿出了一堆堪比一個大門派的靈器,然後又眼都不眨的買走了兩把鎮閣級別的上品靈器。
這種人,不是高手,就是有天大的來頭。
天寶閣不派人來摸摸他的底細,那才叫奇怪了。
但徐然一點也不在乎。
懷疑就懷疑吧。
管他呢!
他買這一刀一劍,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隱藏實力。
他現在肉身的強度,已經堪比極品靈器。
一拳一腳,都比這上品靈器要厲害得多。
可他能見人就用拳頭打嗎?
不能。
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不能輕易示人。
這亂星劍,就是他擺在明面上的偽裝。
用來施展的搖光劍訣和天樞劍訣,完美符合他「林凡」這個散修的身份。
至於血殺刀,則是用來施展血殺刀法的兵器。
明里用劍裝逼,暗裡用刀殺人。
兩套馬甲,兩套裝備,完美!
至於他自己?
他是最後的王牌。
想到這裡,徐然拐了個彎,徑直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最為熱鬧的客棧。
仙來客棧。
這裡是風臨城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將血殺刀和亂星劍,隨手就放在了桌子上。
「小二,把你們這最好的酒菜都上一份。」
「好嘞,前輩您稍等!」
很快,酒菜上齊。
徐然自顧自的吃喝起來,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聽說了嗎?城西的張家,昨天被人滅門了!據說跟三百里外的血魔嶺有關!」
「血魔嶺?那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們怎麼敢來風臨城撒野?」
「誰知道呢,這張家也是倒霉,據說他們前段時間,得到了一塊煉製靈寶的稀有材料赤星鐵,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惹來了這群豺狼。」
「噓,小聲點!血魔嶺的嶺主,可是個金丹後期的大魔頭,手底下還有十幾個金丹修士,實力強橫得很,可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徐然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血魔嶺?
金丹後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挺好,又有目標了!」
徐然端起酒杯,將杯中最後一口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如同火燒。
但他此刻的心,比這酒還要火熱。
旁邊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可惜了張家滿門,聽說連三歲的小孩都沒放過,真是喪盡天良!」
「誰說不是呢,城主府也不管管?」
「管?怎麼管!血魔嶺的老巢,易守難攻,裡面全是亡命徒。城主府要是出兵,打下來也得元氣大傷,得不償失啊。」
「唉,這世道,好人沒好報啊。」
聽著周圍修士的唉聲嘆氣,徐然面無表情站起身,隨手丟下一塊中品靈石。
「不用找了。」
店小二看著那塊在桌子上滴溜溜打轉,散發著精純靈氣的中品靈石,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哈腰。
「好嘞!前輩您慢走!」
徐然一手提刀,一手負劍,在一眾修士驚異的目光中,走出了仙來客棧。
他能感覺到,那幾道來自天寶閣的視線,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不遠不近的跟著。
但他毫不在意。
他徑直走向城門口,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出城,朝著三百里外的血魔嶺方向而去。
夜色,漸漸降臨。
一輪殘月,高懸於空。
血魔嶺,地如其名。
整座山崖,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色,山石嶙峋,怪木叢生。
在山崖的最高處,一座由巨石和黑木搭建而成的建築,在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凶獸,透著一股血腥和蠻橫的氣息。
血魔嶺,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大塊的烤肉,大壇的烈酒,匪徒們粗俗的笑罵聲和划拳聲,遠遠的就能聽到。
他們正在慶祝白天的豐收。
沒有人注意到。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徐然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樹之後,冷冷的看著山上那座熱鬧的血魔嶺。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悄然蔓延開來。
一個,兩個,三個……
一共有十六個金丹期的氣息。
其中最強的一道,在血魔嶺最中心的大廳里,氣息渾厚,煞氣沖天,正是金丹後期。
其他的,則大多是金丹初期和中期。
「還真不少。」
徐然收回神識,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他沒有選擇直接殺進去。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他將新買的亂星劍解下,收了起來。
然後,他緩緩的抽出了那把通體漆黑,布滿血色紋路的血殺刀。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渴望鮮血的意志,順著刀柄,傳進了他的心裡。
徐然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他抬起頭,看著山寨上空那輪血色的殘月,笑了。
夜黑風高。
該殺人了!
山寨里的喧囂,也達到了頂峰。
酒氣,肉香,混合著粗野的狂笑,在血魔嶺上空迴蕩。
他剛走到一處偏僻的拐角。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從地獄裡鑽出的幽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匪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脖子後面一陣發涼。
他剛想回頭。
「噗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把通體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刀,從他的後心,穿透到了前胸。
匪徒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生命力如同潮水般飛速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