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的可怕。
幾位師兄師姐看著徐然那張滿是「正義凜然」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回應。
浩然正氣？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一夜之間砍了幾十顆人頭，還像扔垃圾一樣堆在我們面前？
這邏輯……好像沒什麼問題，但又好像哪裡都有問題。
終於，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性格也更沉穩的師兄，在掙扎了許久後，還是決定開口勸一勸這位思想過於「純粹」的小師弟。
「徐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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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著詞句，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這份嫉惡如仇的心是好的。」
「但是，我們身為修仙之人，還是應該心存一絲善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有時候，得饒人處且饒人，給他們一條改過自新的路，或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徐然義正言辭的打斷了。
「師兄，此言差矣！」
徐然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臉上滿是「你不懂我」的沉痛。
「我問師兄，我殺的這些人里，可有無辜之人？」
那位師兄一愣，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通緝令上的人，哪個不是作惡多端，手上沾滿了血腥。
徐然又往前走了一步，氣勢更盛。
「那我再問師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今日放過一個惡貫滿盈的惡匪，是為善。那他明日再去屠戮一個村莊，這份惡，又該由誰來背負？」
「你所謂的生路，是給了惡人，還是斷了更多無辜者的生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殺一人，若能救百人，千人，甚至萬人，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善嗎？」
一番話說完，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剩下的幾位師兄師姐，全都愣在當場。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絲……慚愧。
是啊。
他們一直以來所受的教導，都是要心懷慈悲，不輕易造殺孽。
可他們卻從未像徐然這樣，如此深刻的去思考過善與惡的本質。
殺一人是為罪，殺萬人是為雄。
殺戮，有時候非但不是惡，反而是終結罪惡的最有效手段。
這位小師弟……他雖然手段酷烈，看起來像個殺神，但他的道心，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定，都要純粹！
想通了這一點，眾人再看向徐然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先的嫌棄和嘲笑，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敬意。
「師弟……」
那位師兄張了張嘴，臉上滿是敬佩。
「是師兄我想的太淺薄了。師弟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
徐然見狀，趁熱打鐵，一臉誠懇的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所以，諸位師兄師姐，以後若再有這等斬妖除魔，為民除害的好事，還請務必交給我來動手！」
他拍著胸脯，滿臉正氣。
「我輩修士，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眾人被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說得熱血沸騰，紛紛點頭，一臉的「師弟高義」。
就在這大道的光輝即將普照整個房間的時候。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修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滿臉通紅，神情激動到了極點。
因為跑得太急，整個人還在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發……發財了！」
李修一甩手，幾個箱子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哐當」幾聲巨響。
「一百萬……整整一百萬兩銀子！」
他聲音都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一百萬兩！
這幾個字，像一顆炸雷，瞬間將剛才那股嚴肅氣氛破壞了。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們死死的盯著地上的那幾個大箱子，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李修此刻，也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但回想起剛才去府衙領賞金的場面，他還是有點恍惚。
當他把那幾十顆人頭一股腦全倒在府衙大堂上的時候，整個官府都炸了鍋。
文書小吏嚇得當場尿了褲子，幾個衙役拔刀的手都在抖，赤山城的城守大人，更是差點從太師椅上直接滾下來。
那場面，簡直雞飛狗跳。
最後還是他亮出了赤雲宗的令牌，才勉強穩住了局勢。
即便如此，那位城守大人在清點人頭，支付賞金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再看什麼絕世凶人。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百萬兩啊！
「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一位師兄最先反應過來，撲到箱子前，打開一個，裡面頓時閃耀出白花花的銀光。
「這麼多銀子，我們怎麼花啊！」
「吃！必須大吃一頓！把赤山城最好的酒樓包下來，山珍海味，想吃什麼點什麼！」
「同意！我早就饞那道『火龍燉百鳥』了！」
剛才還一臉嚴肅，探討著「善惡大道」的師兄們，此刻全都圍著錢箱子，激動得滿臉放光，活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
兩位師姐也湊了過來，雙眼亮晶晶的。
「師兄，我們……我們能去買幾件好看的衣服嗎？」
「買！必須買！最貴的料子，最新的款式，隨便挑！」
李修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們去玩吧，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我打算一個人，在這赤山城裡四處走走，遊歷一番風土人情，感悟紅塵大道。」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師兄就投來了鄙視的目光。
「感悟紅塵大道？師兄，你是不是想去城南的春風樓，感悟一下『花魁』的風情啊？」
「噗……」
眾人頓時爆笑出聲。
李修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爭辯。
「胡說八道！我……我是那種人嗎！我是去聽曲！聽曲懂不懂！藝術！」
然而，他的辯解，只換來了大家更加玩味的笑聲。
在一片喧鬧和歡騰中，只有徐然，顯得格格不入。
他對那一百萬兩白銀，沒有半點興趣。
什麼山珍海味，什麼漂亮衣服，在他看來，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甚至，對這幫師兄師姐們，都有點無語。
有點品味好吧！
都修仙了，怎麼比凡人還不如？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
徐然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功力。
這些通緝犯還是太弱了，榨不出多少油水。
得找點更強的，更邪惡的傢伙來砍才行。
這赤山城……應該還有些隱藏更深的大惡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