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看著那團在空中緩緩消散的血霧,以及那個空蕩蕩的血池。
他轉身走出大殿。
妙緣跟在他身後,看著滿地的狼藉,神情複雜。
這個困擾了她多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徐然站在山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雲霧繚繞的「仙山」。
「這種污穢之地,不配有這麼好的風景。」
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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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起腳,對著地面輕輕一跺。
轟!
整個玉女峰,都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的腳底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座山峰。
籠罩在山間的那些粉紅色雲霧,就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發出了「滋滋」的聲音,迅速消散。
那股甜膩又腐朽的氣味,被清新的山風一掃而空。
原本扭曲光線的陣法,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寸寸崩裂。
幾息之後。
玉女峰,恢復了它本來的面目。
山青水秀,鳥語花香。
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邪異之氣。
「走吧。」
徐然拉起妙緣的手。
「天下那麼大,我們去看看。」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真的開始了環遊天下的旅程。
他們一起看遍了東海的潮起潮落。
也曾攜手共賞過北國的一夜雪白。
他們在南疆的古城裡吃著從未見過的水果。
也在西域的沙漠中追逐著落日餘暉。
旅途是愜意的。
但他們,從未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
追殺血神教。
一道來自天道盟盟主的命令,早已傳遍了整個大夏王朝。
潛伏在暗處的天道盟成員,開始全力運轉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每到一處,徐然都會收到當地天道盟成員遞來的情報。
那些隱藏在市井之中,平日裡看似人畜無害的血神教教眾,一個個被揪了出來。
對於這些人,徐然和妙緣從不手軟。
一路行來,死在他們劍下的血神教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一日。
兩人來到了江北省的一座繁華大城。
剛安頓下來,就有天道盟的人找上了門。
「盟主,有重大發現。」
來人遞上一份密信。
「我們查到,血神教在江北省的一個主要據點,就隱藏在城東的『孫府』之中。」
徐然展開密信。
信上詳細記錄了孫府的資料。
以及,一個讓他感興趣的名字。
血神教右使。
「總算釣到一條大魚了。」
徐然笑了笑。
是夜。
月黑風高。
城東孫府,這座平日裡戒備森嚴的豪宅,在徐然和妙緣面前,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兩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府中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
但所有的陷阱和暗哨,在徐然的靈識之下,都無所遁形。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了孫府最深處的一間地下密室。
密室中,血腥氣沖天。
一個穿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盤坐在一座由骷髏堆砌而成的祭壇上。
他,就是血神教的右使。
「什麼人?」
右使猛的睜開眼睛,眼中射出兩道駭人的血光。
他看到了走進來的徐然和妙緣。
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徐然!妙緣!」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正好,拿你們的血肉,來獻祭血神!」
他嘶吼著,從祭壇上一躍而起,化作一道血影,撲向二人。
天武境巔峰的強大氣息,展露無遺。
然而。
迎接他的,是妙緣毫不留情的一劍。
劍光清冷,快若閃電。
右使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就被那道劍光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徐然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屍體旁。
他伸出手,按在了其中一半還在抽搐的頭顱上。
搜魂。
龐大的記憶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片刻之後,徐然鬆開了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血神教的真正老巢。
聖壇。
「原來在那裡。」
徐然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南方。
那是在大夏王朝的邊境,一片靠近天南大陸的廣闊海域,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之上。
密室中,血腥味還未散去。
徐然陷入了沉思。
血神教聖壇。
一座與世隔絕的海島。
這無疑是龍潭虎穴。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妙緣。
「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
妙緣愣了一下,隨即急道:「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知道,這最後一戰,必定是兇險萬分。
她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
徐然搖了搖頭。
「這次不一樣。」
「血神教的老巢,不知道會有什麼詭異的手段。」
「我一個人,進退自如。帶著你,我會有顧忌。」
「我不是你的累贅!」
妙緣的眼眶有些紅了。
徐然看著她,眼神難得的柔和了下來。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你回去。」
他伸出手,輕輕的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回京城等我,等我把這些噁心的蒼蠅都拍死,以後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以後就可以逍遙自在了!」
妙緣咬著嘴唇,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中的堅持一點點瓦解。
她知道,他一旦做了決定,就沒人能改變。
而且,他說得對。
她不想成為他的軟肋。
「好。」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等你回來。」
……
徐然親自將妙緣送回了京城,才轉身離開。
沒有絲毫的停留。
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劃破長空,直指南方。
幾日後。
一片無垠的蔚藍大海上。
一座巨大的島嶼,出現在了海平線的盡頭。
那座島,被一層淡淡的紅色霧氣籠罩著,顯得詭異而神秘。
血神島。
徐然的身影,在萬米高空之上,悄然停下。
他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一片普通的雲。
他俯瞰著下方的島嶼。
靈識,如同潮水一般,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
很快,他就對整個島嶼的地形和布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選擇了一個偏僻的沙灘,身形一晃,悄然落下。
落地之後,他身上的衣物和樣貌,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變成了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常年在海邊生活的普通漁民。
他沿著一條小路,向著島嶼內陸走去。
沒走多遠,他就遇到了幾個正在修補漁網的島民。
那些島民看到他這個生面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警惕。
徐然走上前去,用沙啞的嗓音問道:「幾位大哥,能討口水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