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形緩緩下降。
離得近了,妙緣才真正看清下方那片建築的全貌。
那是一座真正建立在雲端之上的仙家宗門。
白玉為階,琉璃為瓦。
無數座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在縹緲的雲霧中若隱若現。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山門深處瀰漫開來,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妙緣出身合歡宗,修的是魅惑之道,對這種浩然正氣最為敏感,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往徐然懷裡縮了縮。
徐然感覺到她的不安,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座護山大陣。
他沒有選擇硬闖,而是帶著妙緣,落在了那座宏偉的山門之外。
山門由一整塊巨大的漢白玉雕琢而成,高達數十丈,上面龍飛鳳舞的刻著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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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
徐然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用一種平淡無奇,像是跟鄰居打招呼一樣的語氣,開口了。
「國師,徐然前來拜宗。」
徐然的聲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那座隔絕天地的護山大陣,清晰無比的,直接在玄天宗深處,某個正在靜坐的人耳邊響起。
……
玄天宗,宗主殿內。
身穿星辰道袍的國師,正盤膝閉目,調理著內息。
突然。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毫無徵兆的,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國師的身體,猛的一震!
他霍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來了?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來了?
更重要的是,他怎麼可能,直接將聲音,傳過了護山大陣,送到了自己的耳中?
這可是玄天宗傳承了上千年的護山大陣!
別說傳音,就是一隻蒼蠅,都休想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飛進來!
「好可怕的手段!」
國師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
整個玄天宗,都因為徐然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而震動了起來。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響徹雲霄。
籠罩著整個山脈的護山大陣,光芒大放,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雲霧中流轉,整個宗門都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無數道身影,從各處宮殿中沖了出來,驚疑不定的看著山門的方向。
「怎麼回事?護山大陣怎麼全面啟動了?」
「有強敵入侵?!」
「是誰膽子這麼大,敢來我玄天宗撒野?」
就在所有弟子議論紛紛,如臨大敵之時。
國師的身影,已經如同一道流光,出現在了山門之前。
當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瞳孔,再一次猛的收縮。
在他的身後,數十名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也聞訊趕來,一個個手持長劍,神情戒備。
他們很快也看到了站在山門外的徐然和妙緣。
當看清來人,只是一個穿著世俗錦袍的年輕男子,和一個渾身都透著一股妖媚之氣的女子時。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仙門弟子,臉上的戒備,漸漸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傲慢。
「就這兩人?也配驚動護山大陣?」
「那男的看上去平平無奇,倒是他身邊那女子,不像什么正經人。」
「哼,國師就是太小心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值得他老人家親自出迎。」
那些弟子們的議論聲雖小,卻如何能瞞過徐然的耳朵。
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緩緩開啟的巨大山門上,又看了看親自出來迎接,臉上表情極為複雜的國師。
他笑了笑,邁開步子,拉著還有些緊張的妙緣,信步走進了玄天宗的山門。
仿佛不是在闖一個龍潭虎穴,而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嗯,這地方景色倒是不錯。」
徐然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四周的景致。
飛瀑流泉,奇花異草,仙鶴在雲間飛舞,確實是一派仙家氣象。
「此地的天地靈氣,也比外面要濃郁一些。」
他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
然後,在心裡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點靈氣濃度,真不足以讓人修煉突破,跨入修仙者的行列啊!
難,太難了!
徐然在漫不經心的欣賞風景。
而跟在他身旁的國師,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不穿。
他竟然,完全看不穿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深淺了!
上一次在京城相見,他雖然也覺得徐然神秘,但至少還能隱約感覺到,對方是一個實力強大的武者。
可現在!
此時此刻!
徐然就走在他的身邊,但在他的神識感應中,這個人,卻仿佛是一片虛無!
又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無論他如何催動神識去探查,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絲毫的回應。
國師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隻代表一種可能。
那就是,對方的境界,已經遠遠的,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在仰望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這個發現,讓國師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徐然那張依舊帶著淡淡笑意的側臉,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才幾天不見?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國師將徐然和妙緣請到了玄天宗的主殿。
他親自奉上香茗,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完全沒有了之前在皇宮裡的仙風道骨,反而像個小心翼翼的晚輩。
徐然隨意的打量著殿內的陳設,忽然開口:「國師,你這裡不錯,我決定多留幾天。」
這話一出,國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留下?
還要在這裡修煉?
他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這位爺,可是個一言不合就殺穿十萬大軍的主兒。
把他留在宗門裡,那不等於請了尊瘟神回家供著嗎?
可他敢說個不字嗎?
他不敢。
一旁的妙緣,聽到能多留幾天,眼睛都亮了。
她晃了晃徐然的胳膊,小聲的撒嬌道:「好啊好啊,夫君,我們多玩幾天嘛!好不容易才跟你單獨出來一次,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徐然笑了笑,算是默許了。
國師見狀,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正準備應下。
就在這時。
一個年輕的道童,神色匆忙的從殿外跑了進來。
「國師!不好了!宮裡來人了!」
道童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慌。
「皇帝聖旨到!宣您即刻進宮面聖!」
「什麼?」
國師的臉色,瞬間變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