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牢,暗殺

  天牢,位於皇宮的最深處,也是防衛最森嚴的地方。

  傳說,這裡自建成以來,從未有人能從裡面逃出去。

  厚重,陰森,壓抑。

  這是天牢給人的第一感覺。

  高達三丈的鐵門,上面布滿了斑駁的鏽跡和乾涸的血痕。

  門緩緩打開時,發出的「嘎吱」聲,像是地獄的呻吟。

  一股混雜著血腥,腐爛和霉變的氣味,撲面而來。

  徐然被帶了進去。

  光線,瞬間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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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甬道,僅靠兩側牆壁上,每隔十丈才有一盞的油燈提供著微弱的光。

  火光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伴隨著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哀嚎。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的壯漢,上前看了徐然一眼,然後打開了通往地底最深處的另一道閘門。

  「甲字一號房。」

  壯漢瓮聲瓮氣的說道。

  「這可是天牢里最好的單間,尋常人還沒資格住。」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莫名的優越感。

  徐然被推搡著,順著盤旋向下的石階,一直走,一直走。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盡頭。

  一扇由整塊玄鐵鑄造的牢門,出現在眼前。

  門上,只有一個送飯用的小窗口。

  「進去吧!」

  壯漢打開牢門,不耐煩的催促道。

  徐然邁步走了進去。

  「砰!」

  身後的鐵門,重重關上。

  世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徐然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

  牢房不大,三丈見方。

  除了鋪著一堆發霉稻草的石床,就什麼都沒有了。

  空氣中,那股霉味和臭味更加濃郁。

  角落裡,隱約還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

  徐然撇了撇嘴。

  「嘖,就這?」

  「這潑天的富貴,算是輪到我了。」

  他走到石床邊,用腳踢了踢那堆稻草。

  稻草里,幾隻黑色的甲蟲受驚爬出,飛快的鑽進了牆角縫隙。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開始閉目養神。

  他在等。

  等那個方公公。

  既然是這位大內總管親審,想必很快就會來了吧?

  他很想看看,這位可能是幽靈宮的幕後主使,究竟要做什麼?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

  沒人來。

  直到送飯口的小窗被打開,一碗黑乎乎的米飯和一碟看不出原樣的鹹菜被塞了進來。

  徐然知道,一天過去了。

  他沒有碰那些飯菜。

  到了他這個境界,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沒什麼大礙。

  第二天。

  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準時送來的飯菜,沒有任何人出現,沒有任何聲音。

  仿佛他已經被世界遺忘。

  徐然開始有點煩躁了。

  他倒不是怕,主要是覺得無聊。

  「搞什麼?」

  「抓了我又不審,晾著我?玩心理戰?」

  「這方公公,是不是不行啊?」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手上的鐐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第三天。

  當送飯口再次被打開時,徐然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那個方公公,還是沒有出現。

  這讓他心裡升起一絲懷疑。

  難道,自己猜錯了?

  這個方公公,並不是幽靈宮的宮主?

  他把我關在這裡,就是單純的關禁閉?

  不。

  不對。

  徐然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嫁禍行刺這種手段,如此精準狠辣,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太監能策劃出來的。

  沒有大內總管的安排,誰能潛入皇宮大內,並且接近皇帝?

  這裡面,一定有他沒想到的環節。

  對方把他關在這裡,遲遲不露面,絕對不是在玩什麼心理戰。

  而是有更大的圖謀。

  他在拖延時間。

  他想做什麼?

  徐然的腦子飛速運轉。

  一個大膽的念頭,猛的從他腦海中跳了出來。

  調虎離山。

  不對,自己現在是籠中之虎。

  那對方的目標,就不是自己。

  而是……與自己相關的人或事。

  錦衣衛?

  蘭兒?

  還是……

  徐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讓他無法再安心坐在這裡的可能。

  「媽的。」

  徐然低聲罵了一句,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走到那扇堅不可摧的玄鐵牢門前,抬起了被鐐銬鎖住的雙手。

  看來,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得主動給那位方公公,找點事做了。

  徐然決定不忍了。

  再等下去,他怕自己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長出蘑菇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手腕上的玄鐵鐐銬,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換做任何一個人,被這東西鎖上三天,怕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可惜,他不是普通人。

  徐然看著那扇厚重的玄鐵門,眼神里透出一絲冷笑。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前一刻。

  一陣輕微的響聲,從門上的送飯口傳來。

  一縷極細的青煙,順著那個小窗口,悄無聲息的飄了進來。

  青煙無色無味,卻帶著致命的劇毒。

  徐然的鼻子動了動,嘴角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終於來了?」

  他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毒煙盡數吸入。

  片刻後,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的後退兩步。

  然後噗通一聲,直挺挺的倒在了稻草堆上,沒了動靜。

  門外,兩道黑影透過小窗,死死的盯著牢內的情形。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見徐然還是一動不動,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再次對準了小窗。

  「嗖嗖嗖!」

  數支淬了劇毒的短箭,呈品字形射向了倒在地上的徐然。

  眼看短箭就要命中。

  原本「死」了的徐然,身體忽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他整個人像是一張沒有骨頭的畫皮,貼著地面滑開了數尺。

  所有的短箭,都「咄咄咄」的釘在了他剛才躺著的位置。

  門外的兩人,大驚失色。

  「他沒中毒!」

  「怎麼可能?這可是『七步倒』!」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一隻手,猛的從那個小窗口裡伸了出來。

  快如閃電。

  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個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歪到了一邊。

  另一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徐然也沒有追殺。

  雖然,他要殺那人,易如反掌!

  他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軟軟的倒下,然後拍了拍手。

  「就這?」

  徐然撇了撇嘴,一臉的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