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你不能……」
歐陽越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他掙扎著想向後退,卻發現四肢僵硬,完全不聽使喚。
恐懼淹沒了他最後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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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歐陽越的天靈蓋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歐陽越喉嚨里爆發出來,響徹了整個陰森的詔獄。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四肢劇烈抽搐,眼球上翻,只剩下眼白。
龐大的記憶,湧入徐然腦海。
那是歐陽越一生所有的記憶,混亂,龐雜。
徐然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他強行在這些記憶碎片中搜尋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一個又一個朝中大臣的名字浮現出來。
血神教在京城的秘密分舵,位置清晰無比地展現在他面前。
甚至還有血神教內部的一些聯絡方式和暗號。
片刻之後。
徐然收回了手。
地上的歐陽越停止了抽搐,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他癱軟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角流下長長的涎水,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徐然知道,這搜魂大法全力施展之後,對人是有巨大的損害的。
輕則白痴,重則死亡。
這歐陽越此時,還算是輕的了。
「留著也沒用,不如煉成血奴吧!」
徐然一掌拍在歐陽越額頭上。
血神秘典再次施展。
擁有血神秘典之後,而且是完整的功法,要將對方變成絕對忠誠的血奴,再簡單不過了。
但也花了半個時辰。
歐陽越的身體再次抽動,片刻後,他眼神呆滯地站起,默默走到徐然身後。
一個新的玄武境血奴誕生了。
徐然將從記憶中篩選出的信息寫在紙上,形成了一份長長的名單。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詔獄,前往鎮撫司。
鎮撫司衙門內,陸炡悠然喝茶。
「師父!」
陸炡聽到聲音,精神一振,抬頭看去。
徐然邁步走進大堂,身上沒有一絲血跡。
「如何了?」陸炡笑著詢問,並不著急。
徐然沒有回答,只是將那份寫滿名字的名單遞了過去。
「案子破了,這是所有與血神教有關聯的人員名單。」
陸炡愣住了。
他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上面一個個名字,手開始微微發抖。
這上面的人,幾乎都是朝中官員,甚至有幾位身居高位。
他猛然抬頭,看著徐然,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這才過去多久?
一個時辰都不到。
「歐陽越呢?」陸炡的聲音有些乾澀。
「變成了個白痴,還有用,我私自留下了,正要向師父匯報!」徐然的回答乾脆利落。
「白痴?留著就留著吧,若有用,到時再找個替死鬼就行!行了,抓人吧!」
「是!」
徐然點了點頭,出去點人了。
「來人!」
門外,一隊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迅速集結,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徐然高舉手中的名單,聲音冰冷。
錦衣衛的隊伍奔涌而出,馬蹄聲踏碎了京城的寧靜。
無數扇窗戶後的燈火亮起,隨即又在呵斥聲中熄滅。
徐然站在鎮撫司的門口,看著手下們如潮水般湧入黑夜。
他卻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歐陽越的身形一動,無聲地跟上。
被煉化成血奴之後,歐陽越原本玄武境的實力暴漲,一身氣息已經無限逼近地武境的門檻。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京城複雜的建築陰影里。
依靠從歐陽越腦中獲取的記憶,徐然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大建築前。
通天坊!
京城最大的地下賭場。
裡面人聲鼎沸,骰子碰撞的聲音,賭客輸贏的嘶吼,交織在一起。
歐陽越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他身後的徐然,此時卻像個護衛,跟著歐陽越,亦步亦趨。
門口的打手看了一眼兩人,沒有阻攔。
通天坊的守衛,對歐陽越這張臉很熟悉。
他們都堅信歐陽世家的骨頭很硬,絕不可能出賣他們。
他們更不知道搜魂這種手段的存在。
歐陽越無視了大堂里狂熱的賭徒,徑直穿過人群,來到賭場後院。
他推開一間堆放雜物的庫房。
徐然發出指令。
歐陽越立刻上前,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
他伸出手,依照一個極為複雜的順序,在牆上的磚石上連續按壓。
「咔嚓!」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整面牆壁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向下通道。
一股氣流從通道內湧出。
血神教在京城最隱秘的分舵,就藏在這裡。
徐然邁步走了進去。
通道口的氣流吹動徐然的衣角。
徐然的目光掃過這地下賭坊的大堂,最後落在一張最熱鬧的骰寶桌前。
他隨意地兌換了一些籌碼,開始下注。
第一把,他押大。
骰盅揭開,大。
第二把,他押小。
骰盅揭開,小。
第三把,他押了一個豹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嘲笑。
骰盅揭開。
三個六。
全場譁然。
徐然面無表情地將贏來的籌碼收攏。
他繼續下注。
每一次都精準無比。
他的面前,籌碼越堆越高。
一個時辰後,這張桌子的賭客已經不敢下注,全都圍著看他一個人表演。
莊家的額頭全是汗珠,換了一個又一個。
管事來了,陪著笑臉將徐然請到了另一間更高賭注的雅間。
徐然沒有拒絕。
賭局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又從黑夜持續到天明。
徐然面前的銀票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個通天坊的流動資金,幾乎被他一個人贏光了。
雅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陪賭的富商看著自己輸光的家產,突然發出一聲哀嚎。
徐然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還在等。
終於,雅間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華貴,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揮手讓屋裡所有下人都退下,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徐然,以及徐然身後站立的歐陽越。
「這位朋友,手氣夠好的!」中年男人坐到徐然對面,聲音嘶啞。
「贏了一天一夜,也該收手了吧?」
他就是通天坊的東家,也是血神教這處分舵的舵主。
他終於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