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時不我待

  「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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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少女躲閃的模樣,陸升感覺就好像此時心頭有一把刀,一遍又一遍的穿心而過。

  右手傳來的劇痛,與這股錐心之痛相比都顯得微不足道。

  過了好一會,當少女終於恢復了些氣力,勉強用破爛的衣衫遮住身體,這才踉蹌的爬起來。

  走到陸升身邊將他小心的扶起,少女並沒有責怪他,反倒是還衝他安慰般的輕輕一笑。

  這笑容雖然很努力,可卻看的陸升心頭一緊。

  將他小心扶起後,少女又急沖沖的為他請來大夫,為他包紮抓藥,買菜買米,忙前忙後。

  等忙完了一切,少女這才離開,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

  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只是陸升能明顯感覺到,那雙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時已經顯得有些空洞。

  時間一點點過去,夕陽西下,陸升沒有等到少女返回,得到的卻是她跳河的消息。

  再次相見,往日那個一直圍在他身邊,明媚活潑的少女,卻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少女的皮膚被浸泡的有些發白,遍布全身的傷痕卻依舊清晰可見。

  耳邊傳來的竊竊低語的討論聲,不是在同情,反而是在指著那些傷痕,指責著她的不檢點。

  這一切,陸升都已經無暇顧及。

  當看到少女屍體的時候,他感覺整個人都沒有了任何的知覺,只感覺整個人都嗡嗡的。

  僵硬的將少女的屍身帶回,然後陸升用僅存的可以用力的左手一點點的挖了一個坑,將對方埋下。

  等最後一捧土落下,陸升眼中最後的一點色彩仿佛都已經消散,只剩下了麻木和無盡的仇恨。

  他不明白,為什麼良人會被逼的無路可走,為什麼惡人反倒是逍遙自然。

  他想要報仇,卻發現自己苦練的劍法,連人家幾個莊稼把式的護院都打不過。

  一次又一次,等來的只是無盡的羞辱和絕望。

  重新將繩子綁在身上,不顧渾身的傷勢,陸升再度練起了他那殘本劍法。

  哪怕他知道即便自己練得再好,也可能沒有絲毫希望,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這劍法著實太過一般,甚至不能稱之為劍法,甚至連雜耍都有些勉強。

  可就是這樣的破劍法,練了幾天還能刺傷兩個人,只能說他的天賦,起碼是劍道天賦相當的高。

  「你想報仇麼?」

  突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讓陸升猛的一驚,目光立刻掃過四周。

  可除了自己身前這棵樹之外,周圍一片平地可以說是一覽無餘。

  他轉了一圈,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你想報仇麼?」

  突然的聲音再度迴蕩在耳邊,也將他的思緒徹底拉回。

  難道是自己日夜的祈禱終於有了回應?

  一瞬間,陸升的眼神之中仿佛有了色彩,一種莫明的希望重新湧上了心頭。

  這道聲音就猶如絕望中的一道光,哪怕是虛幻的,他也要抓住。

  「我想報仇,我想!」幾乎嘶吼著喊出,手裡的劍被他用力的捏著。

  「我要報仇!」

  「好,那我給你報仇的能力!」看著此刻近乎瘋狂的陸升,沈澈點了點頭,發出了第一次的交易。

  「可我要你的一切,哪怕是獻出自己擁有的所有,甚至包括你的命,你都願意麼?」

  「我願意!」陸升毫不猶豫的點頭,仿佛生怕這道聲音是假的。

  「我願用我的一切來換!」

  「好,那交易達成!」

  藏劍閣,御劍山莊守護最嚴密,也是藏劍山莊重要的地方。

  上面是劍閣,下層則是秘籍。

  在這裡翻了好一段時間,沈澈才找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有些弱不禁風,但卻有一個過目不忘的本事,只是翻閱一兩遍便能將秘籍刻錄在腦子裡。

  等這些東西完全記下了,真正屬於自己了,才能被用作交易。

  不過沈澈並沒有立刻去交易,而是等陸升將少女埋葬之後,在最絕望也是最無助的時候才發出了聲音。

  在最絕望的時候正好投入最少,撬動最多。

  一個合格的投資人,那就得學會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可惜,還是多少有些著急了,我那點可憐的同情心吶!

  「燃木功!」

  這是一本培養死士的功夫,一日之功,勝於其他同水平功法十倍以上。

  同樣的,每練一日,便會折損十日以上的壽命。

  一旦開始修煉,便如同點燃的薪柴。氣血如燈油,壽命若燈芯。

  無法停止,也無法專修其他功法,只能一條路走盡頭。

  陸升出身貧苦,啥啥也沒有,他能做的就只有燃燒自己。

  時不我待,也只能苦一苦陸升了。

  好在沈澈能感受到,陸升所在世界的上限並不高,起碼跟他所在的世界差距不小。

  燃木功本身雖然不算高級,但在陸升的世界中即便不算頂級,應該也不算差。

  除了燃木功外,沈澈還選了一本「奇門三生劍」的劍法。

  這是一本左手劍,以奇,快,絕著稱。

  講究一往無前,向死而生。

  劍如驚鴻,迅疾無影,在藏劍山莊中,也屬上等劍法了。

  當交易達成的那一刻,燃木功的功法和奇門三生劍的劍法便刻在了陸升的腦海中。

  沈澈順勢直接將時間差調到了一百倍,也是此時他能控制的最高值。

  也就是說,沈澈這裡過一日,陸升那裡將會逝去百日。

  「要想報仇,就要忍人所不能忍,絕不能因為一時之氣,將自己葬送掉。」

  沈澈虛幻的聲音再度在陸升的腦海中出現,他送給陸升的就只有一個忍字。

  武功未成之前,必須得忍。

  仇人若是未殺,自己先死了,那一切都將成空。

  百日時速差距,沈澈真怕自己睡一覺起來,陸升忍不住提著刀就去報仇了。

  到時候,能不能完全報仇且不說,他面對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賭陸升身上有氣運躲過追殺?沈澈不敢賭,也不能賭。

  身為一個優秀的投資人,當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可不能讓他的投入打了水花。

  兩本功法並不算什麼,可時間不等人,他也只有十幾天時間了。

  好在,陸升雖然出身貧寒,雖然滿腦子都是報仇的念頭,但卻明顯很聽勸。

  或者說,只要能報仇,他可以忍下一切。

  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以及突然刻印在腦海中的秘籍,神奇的讓他下意識的言聽計從。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機會或許只有這一次,他不能丟,更不敢丟。

  這段時間,沈澈幾乎吃住都在藏劍閣。

  除了觀察陸升的進步之外,也會時不時的會挑選一些藏劍山莊前輩們留下的修煉經驗手札之類的給他。

  投入這麼大,必須得連本帶利的掙回來。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剛開始看不大出來,可一兩個月後,陸升的身上就已經開始能感覺出明顯的變化。

  氣勢越來越強,劍法也越來越凌厲。

  相對於燃木功穩步的進步,陸升劍法的進境尤為驚人。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已經將這本劍法吃透,隨後劍法進步飛快,越發的出神入化。

  即便只有一隻手一條腿靈活,也絲毫不影響。

  前後不過短短几年時間,且無名師指導,竟有了自己的意,勝過他人幾十年的苦修。

  即便是手握凡鐵,在他的手裡也如絕世好劍般璀璨光芒。

  天生的劍脈,竟然能如此可怕,看的人眼饞的很。

  同樣的他的相貌變化也越來越大,從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在沈澈這邊只有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而在陸升那邊,則是有四年多近五年的時間倏忽而逝。

  原本應該正處於二十歲風華正茂的年紀的陸升,此時卻也是白髮蒼蒼,一副日薄西山的樣子。

  近五年的時間,燃木功消耗的是近五十年的生命。

  此時他的,年齡雖是二十,可身體已然是六十多歲的身體了。

  他的劍越來越穩,也越來越快,可最近卻漸漸有些急躁。

  不是他的劍法出現問題,而是他有些急了,他已經明顯感覺自己老了。

  縱然他體內的功力越發的深厚,甚至讓他有一種舉世無敵的錯覺,可那種行將就木的蒼老感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此時的他就好像即將燃盡的薪柴,雖火焰旺盛炙熱,卻也已經盈不可久。

  再不報仇,仇人未死,他就先嘎了。

  而此時身處藏劍閣的沈澈,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明月,手不由握了握。

  明日就是這些人攛掇的所謂的族會了,看來,也該到收穫的時候了!

  意念沉入系統中,找到了依舊在拼命努力的陸升。

  這麼長時間了,幾乎每一次見,陸升都是在努力,時刻不息。

  聽話,努力,拼盡一切,簡直堪稱完美。

  可惜,時不我待,只能當耗材了。

  「陸升,可以了,你還想報仇麼?」

  再度突然出現的熟悉聲音,讓還在拼命的陸升動作一滯,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知道,自己苦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我想!」

  忍不住低聲嘶吼出來,木質的劍柄在手裡握的嘎吱作響。

  刻骨的仇恨每時每刻都在吞噬著他,練劍這麼久,也到了該沾血的時候。

  「想,那就去吧!我再送你最後一個禮物!」

  隨著沈澈虛幻的聲音落下,在陸升的腦海中瞬間多出了一本功法。

  「剎那芳華!」

  只是看了一眼,陸升就毫不猶豫的練了。

  將全部的生機,劍氣,殺意,氣勢,所有的一切融於一體,凝成最後的勢,燃燒一切只為一瞬間的綻放。

  這是絕對的升華,也將是必死的一擊。一擊過後,所有的一切都將燃燒殆盡。

  正好他就要去報仇,可以在不斷的殺戮中積累殺意,積累氣勢。

  最後的綻放,也必將會是光彩奪目。

  那力量,也一定很誘人。

  「去吧,去報仇吧,大丈夫當殺人,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