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腦袋搬家的呆霸王

  吳天霸在等。

  等著眼前這個小白臉露出恐懼的表情。

  等著他跪地求饒。

  等著他把那匹白馬乖乖奉上。

  他已完全看上了那匹馬。

  好馬!

  真是好馬!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匹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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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第一眼看見這馬,眼睛就亮了。

  這馬,必須是他的!

  不對,應該說一早就是他的,只不過是被眼前這個小白臉給偷走了而已。

  他有自信能夠令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他證明。

  可是薛十一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吳天霸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人的眼神……怎麼看著這麼瘮得慌?

  他不是沒有殺過人。

  他十三歲就已經當街殺人了!

  人人都稱讚他簡直就是秦舞陽在世,是個少年勇士。

  雖然以他的文化可能並不知道秦舞陽是誰。

  但從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殺人只會被讚賞、被畏懼而沒有任何壞處。

  旁邊的狗腿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壯著膽子叫囂起來。

  「嘿!你看什麼看?」

  「啞巴了?」

  「我們吳大少爺跟你說話呢!」

  薛十一的目光終於從吳天霸臉上移開。

  他看了看那幾個狗腿子。

  然後又看向吳天霸。

  他的手,緩緩摸上了腰間的劍。

  「我從不重複我說過的話。」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平靜得可怕。

  「不滾,就死。」

  此話一出。

  整條長街,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幾個大姑娘捂住了嘴,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賣包子的大嬸手裡的包子掉了。

  貨郎的擔子終於滑了下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動。

  就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個外來人——

  他竟然敢這麼說話?!

  他竟然敢讓吳天霸滾?!

  他竟然敢威脅要殺了吳天霸?!

  吳天霸的臉色變了。

  先是愣住,然後漲紅,然後鐵青。

  然後,他笑了。

  「哈!」

  「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肥肉都在抖。

  「你們聽見沒有?他說什麼?他說讓我滾?不滾就死?」

  狗腿子們也跟著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這小子瘋了!」

  「一定是瘋了!」

  「沒見過這麼找死的人!」

  吳天霸忽然抬起手。

  狗腿子們立刻收聲。

  吳天霸看著薛十一,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

  「在這八仙鎮,我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

  「正好,我剛從少林寺學藝回來,這套羅漢拳還沒機會大展身手。」

  他往前一站,雙拳一握。

  「就拿你開開刀!」

  那幾個狗腿子一聽,立刻退到一邊,滿臉的幸災樂禍。

  他們都知道自家少爺的底細。

  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少林寺的羅漢堂正兒八經練過的。

  雖然因為耐不住那裡的非人訓練,不到幾個月就跑回來了,但畢竟是少林寺出身!

  這小子完了。

  肯定完了。

  雖說最近八仙鎮裡來了一個什么女神捕,對外揚言凡有冤屈者皆可找她伸冤,據說還大有來頭,不過誰在乎?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女神捕不會在這裡久留。

  誰也不會真的蠢到因她一句話便和當地三大家族作對。

  以後她走了,自己還過不過了?

  街上的人,心都提了起來。

  吳天霸往前又走了兩步。

  他那膀大腰圓的身軀像一座肉山似的,往那裡一站,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他看見了薛十一腰間的劍。

  看見了薛十一的手已經放在了劍上。

  於是,他故意挑釁地笑了:

  「怎麼?你還想拔劍?」

  他挺著肚子,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來啊!有本事就拔出你的劍,殺了我!」

  「不敢?」

  「不敢就乖乖把你偷來的馬還給本大爺,然後從本大爺的胯下鑽過去!」

  他張開雙腿,往那裡一站。

  「本大爺乃少林弟子,興許會慈悲為懷,饒你一條狗命!」

  他哈哈大笑起來。

  狗腿子們也哈哈大笑起來。

  街上的人,臉色更難看了。

  薛十一看著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胖子,卻也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

  而是輕蔑的笑。

  就好像在看一隻螞蟻對著大象揮舞觸鬚。

  他以前從沒有殺過這種不入流的貨色。

  只因為他從前是令天下正邪兩道聞風喪膽的無情劍邪。

  只因為他的劍只殺有資格被殺的人。

  但現在不同了。

  他是薛十一。

  薛十一就是薛十一!

  「像這種要求——」

  薛十一忽然淡淡的笑著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然後,他拔劍!

  劍光一閃。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劍的。

  沒有人看清那把劍是怎麼斬下的。

  也沒有人看清那把劍是怎麼收回劍鞘的。

  只看見劍光一閃。

  就像一道閃電,在眼前亮起,又熄滅。

  然後吳天霸的人頭,飛了起來。

  那顆肥碩的頭顱,帶著滿臉來不及變換的囂張,帶著眼睛裡的得意與輕蔑,飛向空中。

  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涌而出。

  像一道紅色的噴泉。

  灑在青石板上。

  灑在旁邊的攤位上。

  灑在那幾個狗腿子臉上。

  「咚」的一聲。

  人頭落在地上,滾了幾滾。

  停在路中間。

  那雙眼睛還睜著,還帶著猖狂的笑容。

  只是那笑,看起來格外詭異。

  因為薛十一的劍太快!

  以至於吳天霸死了,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死了,他就這麼「開開心心」的被薛十一砍下了腦袋。

  他肥大的身軀還站在原地。

  站了那麼一瞬,然後轟然倒下,像一座肉山崩塌在長街上。

  全場驚住。

  全場駭然。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泥塑。

  那幾個狗腿子,臉上全是血。

  溫熱的、腥甜的血。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渾身發抖。

  然後——

  「撲通!」

  他們顫抖發軟的雙腿無法支撐他們站住,齊齊跪倒在地。

  褲襠里,濕了一片。

  可沒有人笑話他們。

  因為整條街上所有人的臉色都比他們還白,比照夜玉獅子還白。

  那幾個大姑娘捂著嘴,渾身顫抖。

  賣包子的大嬸也不用再擔心包子掉地了,因為她自己已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只有那匹照夜玉獅子輕輕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薛十一卻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

  他牽著馬,從那具無頭的屍體旁邊走過。

  從那些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狗腿子身邊走過。

  從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前面走過。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就像他來時一樣,輕輕的來,輕輕的走。

  揮一揮衣袖,不過是帶走了一個囂張的蠢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