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消失咒與內丹初成

  周五下午,

  變形術教授辦公室。

  壁爐里的火焰吞吐著暖意,空氣中瀰漫著蘇格蘭酥餅和紅茶的香氣。但溫馨的氛圍並未能撫平焦灼。

  這是麥格教授主持的變形術高級研習小組。能坐在這裡的,除了盧西安這個異類是一年級新生。其餘至少也是手握O.W.L.S優異證書的五年級生,甚至還有兩名七年級的級長。

  「關於消失咒(Evanesco)的本質。」

  麥格教授環視眾人,「當我們將一隻蝸牛變沒時,它去了哪裡?普威特先生?」

  那位七年級的格蘭芬多級長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它進入了『非存在』的狀態,教授。萬物歸於虛無。」

  「標準的教科書答案,安全,但也平庸。」麥格教授不置可否,轉頭看向角落裡正捧著茶杯的盧西安,「阿什福德先生,聽說你對物質的存續有著獨特的見解?」

  所有的關注聚焦在這個一年級新生身上,帶著好奇,更多的是審視。

  盧西安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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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出魔杖,輕輕點了一下桌上的茶壺蓋。

  「Evanesco(消隱無蹤)。」

  茶壺蓋在他魔杖尖端瞬間消失。

  「它並未歸於虛無。」

  「如果是徹底的虛無,那麼這份『存在』本身就憑空抹除了,這將違背魔法守恆的基本法則。

  所以,它只是被解構了。」

  他揮動魔杖,茶壺蓋的幻影重重疊疊的出現,形狀類似以原位為原點的球體。

  「我切斷了維繫它形態的法理,將其存在的概念暫時摺疊進現實與虛幻的夾縫之中,而其實體則化作了……用一個麻瓜的說法,概率雲。」

  盧西安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學長,補充道:「所謂的消失,只是我們肉眼凡胎觀測的局限性。對於這片天地而言,它一直都在,只是換了一種更為混沌的存在方式。」

  「這……這不可能!」普威特面色漲紅,「這樣的形態從未有記載!」

  「因為大多數巫師只把魔法當作許願的神燈,而不是理解並試著改變現實的工具。」

  盧西安站起身,對著若有所思的麥格教授微微欠身,禮儀無可挑剔:「感謝您的紅茶,教授。失陪了。」

  辦公室門被輕輕合上,

  許久,麥格教授才回過神,極輕的感嘆:「或許,我們是那個把自己困在常識牢籠里的囚徒。」

  ……

  離開麥格教授的辦公室,盧西安沒有片刻停留。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頭怪獸愈發焦躁的撞擊。

  與教授的論道讓他有所頓悟,也讓壓制默默然的封印出現了裂痕。

  他必須立刻回到有求必應屋,完成那個籌謀已久的、九死一生的計劃。

  他快步穿過走廊,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旁,門扉在牆上浮現。

  石磚之上,盧西安盤膝而坐。

  雙手交疊在丹田,那是魔力的匯聚點。


  轟鳴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被壓抑了許久的默默然,那頭由絕望與魔力雜交而生的寄生怪獸,接管了他的軀體。

  黑色的油狀的魔力從他的七竅、毛孔中瘋狂湧出,瞬間將他包裹成一枚搏動著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巨繭

  這是是連靈魂都要被磨碎的酷刑。

  盧西安的意識在狂暴的風暴中心搖搖欲墜,但他始終維持著清明。

  他調動著通過修習出的灰色魔力,順著默默然狂暴的旋轉軌跡,

  開始引導、加速,

  直至化為撕裂一切的混沌風暴。

  分化開始了。

  最狂暴、最污穢的負面情緒,諸如恐懼、憤怒、憎恨被放逐;

  而最純粹的魔力本源,則被生生擠壓至中心。

  「剝離!」

  盧西安咬牙低吼。

  在那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清明交織的剎那,他的心相視界猛然擴張,超越了肉體的束縛,超越了這間密室。

  他看到了時間的形狀。

  時間是一條浩瀚、奔騰、被無形河道約束的巨川。

  而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地交織著無數條淡淡的金色絲線,它們是因果,是宿命,是這個世界早已譜寫好的劇本。

  它們從遙遠的過去延伸而來,牢牢鎖定著奔流中的每一個「現在」,並指向一個幾乎被確定的「未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命運』的具象化麼?」

  他若有明悟,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所謂的世界意志,就是要把所有試圖偏離河道的變量,重新拉回這些金色的軌跡上。」

  「合!」

  隨著最後一絲雜質被剔除,體內那團狂暴的默默然終於在意志的重錘下坍塌,化作了一股深沉、厚重、如大地般沉穩的灰色流體,順著經絡百川歸海,緩緩流入丹田。

  「內丹術,小周天,成。」

  在他的丹田深處,那頭暴虐的怪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僅有彈珠大小的魔力漩渦。

  它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像是在呼吸,吞吐著周圍游離的能量。

  盧西安睜開眼,華光流轉。

  只要他願意就,能爆發出力壓成年火龍的恐怖力量。

  毀滅,被他馴服,並化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但盧西安發現,

  隨著每一次魔力的循環,那些金色的絲線,正溫和地、無孔不入地試圖纏繞上他,與他融為一體。

  甚至,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一些不屬於他的「直覺」:

  「我是不是該去救赫敏·格蘭傑?這似乎是正義之舉。」

  「或許我應該在這時候展現天賦,以此獲得鄧布利多的關注。」

  這一瞬間,盧西安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方世界在同化他,

  它給了盧西安力量,卻試圖拿走他的自我。它要把這個變數,強行扭回既定的劇本,讓他成為救世主路上的墊腳石,或者另一個被劇情殺的可憐反派。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盧西安低聲道,「這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砒霜。我若順從,便是這世界的傀儡;我若反抗,便是舉世皆敵。」

  在他思緒萬千之時,異變突生。

  現實開始變得透明、重疊。

  他看到另一個在有求必應屋中的自己被默默然吞噬,變成了一頭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終被趕來的鄧布利多擊殺。

  緊接著,畫面一閃。

  他瞥見伏地魔正輕撫一條巨蟒,對方似是察覺到窺視,猛地抬眼望向他。

  隨後這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恍有明悟,如果能將這種狀態固化,或許有朝一日,他能憑藉這股力量,短暫地脫離固有的河道,去觸碰那些臨近的平行時間線!

  ……

  深夜,狂風呼嘯。

  拉文克勞塔樓的雉碟之上,一道身影佇立在深淵邊緣。狂風粗暴地拉扯著他的長袍,試圖將他拽入黑湖,他卻紋絲不動。

  倘若此刻有人抬頭仰望,便會瞥見驚悚的一幕,

  盧西安並未踩在石磚上,承托著他的,是一對在他身後緩緩張開、完全由灰色魔力構成的幻影雙翼。

  盧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

  魔力漩渦在他掌心懸浮,周圍的空間甚至產生了輕微的扭曲波紋。

  如果能看見命運,就會發現,他身上那些原本試圖將他捆綁的金色絲線,正在被這股灰色的力量一根根崩斷,但是又源源不斷的攀附上來。

  在這個數百英尺的高空,他俯瞰著燈火通明的霍格沃茨。

  沿著這些金線,他似乎看見了蠢蠢欲動的巨怪,密謀盜取魔法石的奇洛,還有那隻即將面臨命運轉折的救世主……

  一切如棋局般鋪開。

  「那麼,接下來,就該讓這齣既定的戲碼,按照我的意志稍微修改幾個註腳了。」

  至於剛才遇見哈利所看到的,或許只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

  「在眾生有命的世界裡……」盧西安握緊手掌,黑色的奇點化作流光鑽入掌心,身後的雙翼猛然一振,捲起一陣氣流的爆鳴。

  「我是唯一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