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明人怎麼這麼壞啊
女真人的前軍營寨被輕易攻破，
留守的萬餘軍卒只剩下不到一千存活，
主導此事的建州女真首領巴圖魯罕也被抓獲，一切都讓人措手不及。
直到營寨大旗被摘掉後，靈山坡營寨的將領軍卒才後知後覺。
這就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黃映之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神情連連變換，
腦海中回想起一個個人馬，
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最可能做成此事的人。
可不等他下達向外接觸的命令，
洶湧而來的痛苦就將他全數淹沒，
黑暗再次籠罩了他的意識，
也只能在黑暗籠罩之前，聽到一聲聲「大人！」
女真前軍營寨，巴圖魯罕得到了妥善救治，
此刻被十名軍卒看管在中軍大帳中。
他坐在上首，感受著肩膀處的疼痛，嘴角微微抽搐。
他此刻也反應過來了，看著那些身披土黃色甲冑的軍卒，眼中驚疑不定。
不論是從甲冑制式以及他們手中長刀的鋒利來看，
怎麼看都不像是草原人的軍械，反倒像是大明所屬。
「你們是兀良哈的人？」
巴圖魯罕猶豫了許久，沉聲發問。
無人回答，那十幾名軍卒甚至連動作都沒有一下，只是淡淡地盯著他！
「你們是明人？」
巴圖魯罕又試探著問道，還是沒有人回答。
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大帳中瀰漫，
巴圖魯罕的意氣風發消失不見，只剩下失意。
三部第一次聯合，一片大好的局勢，瞬間墜入深淵。
他不甘心！
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椅背上，
一日前，中軍大帳站著的還是各部頭領以及護衛，
如今，大帳中只剩了他一個女真人，其餘的都死傷殆盡。
劇烈的絞痛讓巴圖魯罕呼吸急促，一股痛苦湧上了他的心頭
這時，軍醫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快步上前，語速飛快：
「深呼吸，長吐氣」
「直起腰來，心中有鬱氣要發散，要吐氣」
安撫了片刻，巴圖魯罕呼吸悠長，漸漸安定下來。
他側頭瞥了一眼那軍醫，眼中精光閃閃：
「你們是明軍！」
軍醫並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坐回了原處，繼續拿起放在桌上的醫書。
房舍重新變為安靜。
軍帳內氣氛沉悶，但軍帳外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軍卒們分散在各處營寨翻箱倒櫃！
每當發現有財寶之時，
便會發出如猿猴一般的啼叫，怪異無比，
而後將財寶心滿意足地摟進懷裡！
營寨角落跪著的女真人俘虜，
見到這一幕沒有憤怒，反而只有古怪！
他們親眼見到一名軍中文書拿著名冊快速走到眼前，
對早就等在這裡的幾個百人隊分配營寨，
再確認之後，百人隊便一鬨而散，
如蝗蟲一般湧進了那些營寨，緊接著便發出了非人的啼叫。
「這他們是在幹什麼？」
有人發出疑惑，但沒有人能給他解答，
只因眼前一幕，怎麼看都像是在分配搜刮，
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劫掠不向來都是一哄而上嘛，
怎麼這些草原人這麼有規矩？
一些人心神警惕，煞有其事地說道：
「早就聽說北元王庭軍紀嚴明，現在真是見到了？」
「王庭？這是王庭的兵馬？」
不少人面露忌憚，他們還清楚地記得，
納哈出在的時候，沒少欺負他們。
「必然是了，要不然怎麼有如此本事。」
「恩你說得對」
見這個說法很快形成共識，不少人連連點頭，
讓守在一旁看守的軍卒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很快，百餘個營帳被洗劫一空。
先前那軍中文書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大箱子，對著重新排隊整齊的隊伍嚷嚷：
「三成放在箱子裡，七成你們自己分！」
「對外要說七成上繳，聽到了沒有！」
「知道.放心吧。」
一行軍卒排隊將搜獲的財寶丟進箱子，
一名軍卒站在箱子前，看著手裡的一塊金子和首飾面露猶豫，
不知道該扔進去哪個.
文書瞅了瞅，催促道：
「扔首飾，你知道這玩意多少錢啊，
拿金子在手安穩，要是這首飾不值錢，你得後悔一輩子。」
年輕軍卒聽後覺得很有道理，便將那嘀鈴咣啷的首飾扔了進去，
不為別的，就為圖個安心。
身後一名年長軍卒笑道：
「聽文書的，他說得對，首飾比不上金銀，金銀能直接花。」
「對對對」
不少老卒十分有經驗地點頭，
按理說首飾應該比金銀更加值錢，但難保有不值錢的，
一旦撈著不值錢的，那就虧大了，所以軍卒們都是穩妥起見。
這時，一人問道：
「文書，不避著人嗎？那些女真人可是都看著呢。」
文書下筆如飛，毛筆不停，但眼睛卻看了過去，
「不用，聽大人的意思是走的時候都殺了。」
「昂」
一行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沒有什麼意外。
營寨東側，陸雲逸站在幾個合攏在一起的營寨前，臉色古怪.
他看向文書姚同辰，問道：
「這些都是軍械？」
姚同辰臉色嚴肅，看著透過營寨縫隙露出的一個個大箱子：
「回稟大人，軍械共計三百箱，具體數量還沒來得及統計。」
「遼東的軍械？」
陸雲逸眉頭緊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他見得多了，
但把家裡東西往外送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回稟大人，初步探查，六成是遼東自行打造的軍械，
用的是英城子鐵礦的精鐵，有相應的工藝體現，
至於剩下四成，應當是朝廷調撥而來，
湖廣、河南、北平的軍械都有。」
姚同辰看著文書，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在敵軍的營寨查抄自家軍械，簡直是荒謬。
陸雲逸雙手叉腰，而後撓了撓頭：
「後方呢？有沒有發現軍械？」
「大人，咱們攻破的中軍有一部分，至於中軍到前軍這一段路程，還在找.」
「昂」陸雲逸點了點頭：
「裝車，都拉回去！」
「是！」
「糧草在呢？」
陸雲逸又問，姚同辰指了指南側：
「大人，營寨都在南側大門附近，數量巨大，
僅僅是前軍營寨發現的糧草，就夠整個女真人大軍所用十日。」
「這麼多？」
陸雲逸心中一驚，前軍就有這麼多糧草，
那負責後勤諸事的後軍得有多少？
不多時，姚同辰帶著陸雲逸一行人來到了南門附近營寨.
見到這些糧草，饒是他見多識廣也有些呆愣。
百餘個營寨密密麻麻接在一起，帷幕已經被掀開，
露出其中排列整齊而且規整有序的糧草麻袋，
但卻有一股稻米的發霉味撲面而來。
陸雲逸走近抓了一把，能感受到麻袋上的潮濕，
低頭看了看地，發現麻袋就這麼水靈靈地堆放在凍土上，
「媽的，真是暴殄天物，好東西給他們都白瞎了。」
姚同辰也是一臉的惋惜。
陸雲逸吩咐道：
「挑一挑其中好的，我等所需的拿走，其餘的給遼東留下。」
「大人，要不咱們都拿走吧，有草原人幫著人手足夠用，要不用那些女真人運也行啊。」
姚同辰出言相勸，作為文書，
對於糧食的誘惑，簡直不可抵抗。
正在清點糧草的一些文書也將腦袋從麻袋中抽出來，面露期盼。
陸雲逸笑著擺了擺手：
「軍械財寶都帶走了，總要給人家留一點，就這麼定下。」
文書們一下子覺得身體疲憊，
癱坐在麻袋上，沒有力氣。
「啪啪啪」
陸雲逸見他們一副萎靡模樣，快速地拍著手：
「都快點幹活，早點將東西運回去，
咱們這一趟收穫頗豐，你們就等著分錢吧。」
說罷，陸雲逸轉身離去，沒有理會身後熱烈的氣氛。
不多時，陸雲逸在南門位置見到了正拿著地圖布置作戰任務的武福六，
「怎麼樣？朵顏三衛的戰事結束了嗎？」
武福六抬頭看到他，臉上嚴肅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大人，您來了，
您快來看脫魯忽察兒來信，
他部已經將前軍馳援的八千餘軍卒斬滅將近六千，
其餘的四處逃竄，
應當是去了山里，他想問問大人，要不要去追。」
「他問的？」陸雲逸反問。
武福六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封信件，
「大人，信件在這裡。」
陸雲逸沒有去看，而是乾脆利索地回答：
「不用追，要追他早就上去追了，還用問我？」
武福六笑了起來：
「大人，屬下也是這般想的，估計他們正在後軍忙著搜刮財寶。」
「嗯派人過去登記造冊，
雙方一視同仁，按照規矩來，
金銀財寶軍卒拿七成，三成上繳都司，軍械全部收攏上繳，
若有隱瞞暗藏，下次就沒有朵顏三衛的份了。」
「是！屬下這就派人過去！」
說完之後，武福六有些狐疑：
「大人，他們會聽令嗎？」
陸雲逸想了想，搖了搖頭：
「看他們的選擇吧。」
「屬下明白了！」
「去吧.」
交代完朵顏三衛之事，陸雲逸在軍營中閒逛，
很快見到了滿身血污的張懷安等人，
他們一群勛貴子弟並不執著於財寶、糧草、軍械，
反而對東躲西藏逃離的女真人十分感興趣，
此刻他們又抓了將近五百人回來，滿臉的興奮！
「大人，這些都是逃兵，屬下都抓回來了！」
陸雲逸視線掃過張懷安、王鼎、曹楷、韓俊彥等人，
又看了看狼狽至極的女真人軍卒，笑了笑：
「沒受傷吧？」
一行人連連搖頭，興奮勁都要衝上天了，
嚴格來說這是他們打的第一場大仗，也是第一場大勝！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回到京城，
他們的地位在二代中就會頃刻扶搖直上！
「好好檢查，別疏忽，在戰陣上人會興奮，受了傷也不知道，
一旦發現晚了，想救都救不回來。」
「是，還請大人放心，我等已經讓親衛檢查過了。」
「這些俘虜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啊？」
陸雲逸笑呵呵地發問，充滿和煦。
張懷安一愣，撓了撓頭：
「大人，屬下不知啊，您吩咐！」
陸雲逸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那你們就辛苦一二，將主要將領都挑出來分別看管，
至於其他連帶著營寨內的那幾千俘虜，都一併殺了吧。」
頃刻之間，和煦的笑容在一眾二代眼中都變了，
變得冰冷、毛骨悚然。
他們覺得喉嚨乾澀，轉頭看向堆在一旁的女真人俘虜，手心一下子冒出汗珠。
張懷安反應最快，結結巴巴開口：
「大人，這麼多人都殺了？」
「哪裡多了？不多」
陸雲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真三部有合流的跡象，
既然遼東自己管不了，咱們就算是擦屁股，也得給他擦個乾淨，
這些精銳放了有隱患，殺了才是一了百了。」
害怕他們不懂，陸雲逸又出言寬慰：
「放心吧，都是朵顏三衛殺的，與咱們可沒有關係。」
雖說如此，一行人還是嘴唇乾澀，不停地擦著冷汗，
他們現在已經懂了，戰場殺敵和殺俘真的不一樣，
先前他們衝殺之時只覺得暢快，
但現在面對這些綁起來的女真人，
他們心中感覺很怪.
陸雲逸笑容收斂，沉聲道：
「這是軍令，嚴格執行！」
張懷安本能反應地站直身子：
「是！」
可反應過來後，他一下子就變成了苦瓜臉，想要勸一勸但又不知用什麼理由。
陸雲逸叉腰而立，沉聲道：
「對待外敵不能有絲毫心慈手軟，殺他們全家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接下來.傷員要護送軍械財寶回家，
其餘能戰軍卒，要跟隨本將沖入女真三部，趁他病要他命。
若是你們不願意，就跟著傷員回去，
回到京城當你們的富家少爺！」
說完之後，陸雲逸轉身就走，看向跟隨的文書，
「將他們登記在回返軍卒名單里。」
張懷安連忙開口：
「不不不不，我們不回去！」
文書揚了揚手中文書，
給了他們一個放心的眼神
等到他們走了，眾人竭力壓制的呼吸聲才敢放出來，
所有人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平常他們覺得陸大人很好說話，
甚至對待軍卒以及官員們十分寬容，
但眼前這一仗，讓他們想起了京中的不少傳聞.
在前軍營寨閒逛一圈的陸雲逸終於來到了女真人的中軍大帳，
這裡與草原人的營帳大差不差，用「大」一個字來形容毫不誇張，
不僅是軍帳大，其中一應用度也十分的大，
就連地上鋪著的虎皮地毯，
都比他在大寧見到的至少要大個幾成，
想來是再北邊的老虎。
視線挪動，他看到了建州女真的首領巴圖魯罕，
年近五十，身形魁梧，有一股剽悍氣息。
還不等陸雲逸開口，巴圖魯罕就冷哼一聲：
「別想從本王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陸雲逸一愣，在馮雲方搬過來的椅子坐下，笑了笑：
「放心，本將不會對你怎麼樣，
會讓你和一眾女真人首領，到你們該去的地方。」
巴圖魯罕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有些荒謬，眯著眼睛發問
「你是此軍主將？」
「大明北平行都司指揮同知陸雲逸。」
巴圖魯罕瞳孔驟然收縮，左拳猛地緊握，
右拳也想如此，但劇痛讓他額頭冷汗都涌了出來，咬牙切齒地嘶吼：
「你們果然是明人！
唐勝宗呢？梅義呢？你們搞這種把戲，也不嫌丟人！
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
巴圖魯罕此刻想明白了許多，
什麼合作都是騙人的，
為的就是引他聚兵匯聚在遼東北側，然後一網打盡！
陸雲逸臉色有些古怪，抬手制止：
「巴圖魯罕，你可不要亂說話，
本將與延安侯、汝南侯沒有關係，至於你信不信.隨你。」
這時，看守軍卒將一個小木箱拿了過來，低聲道：
「大人，這裡面是一些信件，被巴圖魯罕藏在暗格中。」
陸雲逸點了點頭，接過小盒子：
「做得不錯。」
打開一看，裡面的信件至少有百餘封，
還能看到上面殘存的封蠟，
陸雲逸輕笑一聲，將盒子扣上，輕聲道：
「接下來，本將會將你們送到大明京城，
對於你們的拷問，會由錦衣衛以及宮中人完成，
這段路可能要有個幾月，
你們好好想想，該怎麼如實交代。」
巴圖魯罕臉色驟然大變，
「本王可以將族中財寶盡數給你，你放我一馬，日後我們合作。」
陸雲逸笑著站了起來，夾著木箱轉身：
「那本來就是我的，你還是省省吧，想想怎麼交代」
說著，陸雲逸對看守軍卒吩咐：
「看著他，吃喝都別吝嗇，別讓他自己死了。」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