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雲南來信,意外之喜
三日後,工部右侍郎衙房內,
陸雲逸手持一本文書,端坐在書桌後,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最初配置的混凝土強度已經完全測試出來,
沒有讓陸雲逸失望,其堅硬程度遠超灰土和砂漿數倍。
這一確切消息震驚了整個朝廷,工部更是為之振奮。
由於混凝土價格低廉,
工部打算將近期計劃修建的部分工事推倒重建,
摒棄灰土,改用混凝土。
然而,這也帶來了巨大的工作量,大量文書如雪片般涌至工部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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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陸雲逸只是負責督造軍械的工部右侍郎,
但在如此浩大的工作面前,也難以置身事外。
自昨日下午起,他便來到工部衙門,
一頭扎進文書堆里,查閱至今,直至天色大亮。
眼見外面愈發喧鬧,陸雲逸才緩緩抬起頭,望向門外。
只見人群擋住了透進來的陽光,光線變得斷斷續續。
「已經開始上衙了?」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果斷將手中文書往桌面上一扔,
用力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頭髮出「咔咔咔」的聲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四方桌前,
拿起桌上的精緻水壺,滿懷期待地打開。
頓時,一股清香與涼爽之氣瀰漫開來,
陸雲逸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薄荷香味撲鼻而來,讓他頓時精神了許多。
他「咕嘟」喝了一大口,經過幾日的改良,
這類似「香草可樂」的飲品已經逐漸具備了無糖可樂的口感。
雖然沒有氣,但能嘗到這種味道,陸雲逸已然十分滿意。
冰塊的涼意沁人心脾,從口腔蔓延至全身,
陸雲逸愜意地「啊」了一聲,心情瞬間舒緩不少。
他看著手中精緻水壺,
幾日接觸下來,
朱錦玉身上的疑點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濃重。
「她是錦衣衛」與「她不是錦衣衛」這兩種可能性都在不斷攀升,
搞得陸雲逸也有些迷糊了,
索性先帶著防備心與她繼續接觸。
若是錦衣衛,那自然最好,若不是,也並無大礙。
畢竟,朱錦玉容貌出眾,還不用負責。
陸雲逸乾脆利落地將水壺中「可樂」一飲而盡,盯著手中水壺。
剛才這一口,至少喝掉了一錢銀子。
雖說朱錦玉稱這是家中秘方,但陸雲逸還是看過。
秘方里除了一些常見草藥,
最重要的便是石青糖坊的白糖,
因其價格昂貴,占了成本一半,根本無法降低。
這使得陸雲逸打造一款招牌飲品的想法破滅。
他不指望靠「可樂」賺錢,
而是商行的建設已接近尾聲,招商工作迫在眉睫。
如今,任何能吸人眼球的事情,陸雲逸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一款親民又好喝的「飲品」本是個絕佳的敲門磚,
奈何成品一壺就要一錢銀子,
讓陸雲逸即便想賠本推廣,也望而卻步。
畢竟,商行終究是朝廷的生意。
「要是有便宜的白糖就好了。」
話音剛落,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還沒等陸雲逸反應過來,
大門便轟然打開,劉黑鷹的一張大臉擠了進來,
他神色匆忙,滿臉興奮。
「雲兒哥,好消息!」
陸雲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我遲早得被你嚇死。」
劉黑鷹沒時間解釋,
直接將一封文書和一個包裹重重地拍在四方桌上。
他自己也坐了下來,一邊手忙腳亂地打開包裹,一邊說:
「雲兒哥,雲南傳來消息,那個什麼淋糖法成功了。」
「啥?」
陸雲逸眉頭猛地一揚,眼中瞬間湧起狂喜:
「真的?」
劉黑鷹已經打開了包裹,做了個「請看」的手勢。
一堆白花花且有些粘稠的東西出現在眼前,裝在一個小木盒裡。
陸雲逸湊近一看,眼睛瞪大了。
細膩輕柔,如同白沙!
雖然比他記憶中的綿白糖要粗糙一些,
但相較於應天城常見的普通白糖,
不知好了多少,而且顏色更為雪白。
陸雲逸伸出手捻了一把,能感覺到微微粘稠。
他放在嘴裡舔了舔,甜膩的味道在嘴邊散開,
他的眼睛愈發明亮,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陸雲逸坐直身子,嘴角弧度越來越大,忍不住低聲自語道:
「還真做成了啊。」
將近半年都沒有消息,陸雲逸原本都已經放棄了,
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候居然成功了。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看向劉黑鷹:
「文書呢?」
「在這兒!」
劉黑鷹連忙從一旁拿起文書遞過去,
「雲兒哥,這是今早驛卒送到軍營的。」
陸雲逸打開,取出裡面文書。
這是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背面還畫著草圖。
「陸將軍親啟,小人乃上水製糖坊掌柜班嚴。
得陸將軍傳授黃泥水淋糖法,
小人便日夜操持,一心制出物美價廉的白糖。
奈何連續忙活月余,嘗試了各種辦法,一無所獲。
小人心灰意冷,便不再理會。
但世事峰迴路轉,在小人放棄一月後,
安置在唐缸中的紅糖竟有變白的跡象,小人欣喜若狂。
重新操持,又忙碌了一旬有餘,依舊毫無成果。
小人痛定思痛,最後發現,
黃泥水淋糖法需與封泥法一併使用,且要用高嶺土。
七天澆淋一次,然後密封,再過七天再次澆淋,
持續一個多月,如此方能得到純正白糖。
密封的時間越久,白糖越是雪白精細!
此次帶來的便是第一次成功的成果。
小人已將此事稟告西平侯府,並且馬不停蹄地開始製糖。
若有消息,小人定會第一時間傳信陸將軍!」
陸雲逸看完信件,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先是愣了片刻,隨後臉上露出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笑容:
「原來如此.」
「雲兒哥真的成功了嗎?」
劉黑鷹見狀,連忙把腦袋湊了過來,不停追問。
陸雲逸看著班嚴畫的圖紙,連連點頭:
「成功了,咱們的方向沒錯,只是低估了時間。
要把紅糖變成白糖,至少需要一個月,
當然應該還有改進的空間。」
「這麼久?那還能賺錢嗎?」
劉黑鷹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高興不起來。
陸雲逸卻滿不在乎,連連擺手:
「只要規模上去了,這點時間成本不算什麼。
釀酒不也是這樣嘛,不也沒耽誤人家賺錢。」
劉黑鷹眼睛一亮,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雲兒哥,那咱們要開製糖工坊嗎?」
陸雲逸眉頭一挑:
「開,當然開,不過賺錢的事要大家一起干。
秦晴不是和你關係挺好嗎?
把她們三個小姑娘都拉進來,再給軍中一些將領分一些。
以後大家各奔東西,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到時候每年分點錢,也能讓他們日子好過些。
製糖工坊別的不說,單是供應軍中,一年就能賺不少錢。」
聽到這話,劉黑鷹百思不得其解,急得直撓頭,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雲兒哥,你真大方.」
「哎,黑鷹,莫因小利而失大義。
弟兄們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總得撈點好處,
不能好處都讓咱們占了,下面人遲早會有意見。
這次工坊我就不參與經營了,
你來負責操持,錢我來出。
到時候你拿大頭,其他人拿點分紅,讓他們別插手具體經營。
年底能分多少是多少,多了更好,少了也別嫌棄。」
「啊?我來干?」
劉黑鷹神情頓時變得萎靡,一股疲憊感莫名襲來。
陸雲逸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對,而且要快,趁著咱們還沒離京,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工坊生產的糖要在商行里賣,物美價廉,這樣才能率先搶占市場。
要是我也參與其中,最後說不定會惹出什麼風波。
左手倒右手的事說出去總歸不好聽。」
這麼一說,劉黑鷹明白了:
「可是雲兒哥,這錢估計能賺不少。
到時候分了錢我再給你,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知道,嘿嘿。」
「別。」陸雲逸連忙制止,
「那樣還不如光明正大地參與進去呢,要是被人發現了,更解釋不清。
再說了,你不用擔心我。
上水製糖坊是岳母的生意,
雲南靠近麓川、暹羅,
那裡甘蔗資源豐富,人力又不要錢,造糖幾乎沒成本,賺的錢已經足夠了。
說不定,我賺得比你們還多。」
說到這兒,陸雲逸想起一件事,提醒道:
「阿琚苗是暹羅副將軍,
如今在大明露臉,他回去後地位肯定會更高。
可以和他合作,從他手裡買甘蔗或者紅糖。
這生意能賺多少錢,取決於對供應鏈的掌控程度,
而且這是互利互惠的事,你好好操持。」
劉黑鷹愈發沒精打采,事情還沒開始做,他就已經覺得累了。
「雲兒哥瓜果行還沒開起來呢。」
「你怎麼老是惦記著你那瓜果行!」
「賣瓜能掙錢啊。」
一提到瓜果行,劉黑鷹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圓。
陸雲逸拿他沒辦法,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反正名聲也差不多打出去了,瓜果行就快點修吧。
離京之前,瓜果行和糖坊都要納入應天商行的供應鏈。」
說到這兒,劉黑鷹撓了撓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李至剛看著不像朝廷官員,倒像個奸商。
最近京中到處都有人罵他,
說他把商行里的位置賣得太貴,
還把一些貨物的價格壓得極低,跟從城外村莊收來的差不多。
去裡面賣瓜賣糖.能賺到錢嗎?」
「肯定能,借馬跑得快,別捨不得。
一個穩定且持久的財源,就算不賺錢也有人願意干,況且肯定能賺錢。
賺得少點也沒關係,至少能讓糖坊和瓜果行發展壯大。」
「那宮中是什麼態度?
白糖雖然不是官營,但朝廷可是頗為重視,
一下子變得這麼便宜,宮中若是不同意,那就難辦了。」
「這事我會向太子殿下稟明,
就說瓜果行和製糖是大寧商貿的關鍵,太子十有八九會同意。
到時候咱們趁機打通應天和大寧的商路,
這樣消息就能暢通無阻了。」
劉黑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可一直沒忘,在應天開瓜果行的目的就是打通各地商路,
實現消息快速傳遞。
這能增強他們的根基,
不至於一去外面打仗,就對其他地方的事一無所知。
幾乎瞬間,劉黑鷹就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雲兒哥,你真聰明。」
一件大事敲定,兩人都輕鬆了不少。
陸雲逸覺得坐在凳子上不舒服,
便回到書桌後的椅子上,毫無形象地靠坐著。
他手中還拿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水壺,有些疑惑地問道:
「黑鷹啊,朱錦玉去家裡給花解語檢查身體,沒發現什麼異樣?」
劉黑鷹此刻也把凳子搬到牆邊,靠坐在那裡,舒服地搖了搖頭:
「沒有,胡小五在屋頂拿著望遠鏡仔細盯著呢,
她們一共就說了不到二十句話,
手上也沒什麼多餘動作,更沒有傳遞消息的跡象。
雲兒哥,是不是咱們太多疑了?」
陸雲逸把腦袋枕在椅子上,眉頭微皺:
「那就奇怪了,難不成她不是錦衣衛,是真對我有意思?」
「說不定。」劉黑鷹撇了撇嘴,
「雲兒哥,京中這些死了丈夫的貴夫人,可喜歡你了。
昨天還有人送來了兩封信,上面還有唇印呢,簡直了」
劉黑鷹撓了撓胳膊,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偷看我的信!」陸雲逸眼睛猛地瞪大。
劉黑鷹連忙搖頭:
「我可沒看,唇印是印在信封上的,還寫了一句什麼.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雲兒哥,看得我都有點害怕。」
陸雲逸聽到這話,也打了個哆嗦,感覺十分肉麻。
不知為何,自從他和朱錦玉有了接觸後,
這些貴夫人送信的頻率陡然增加,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算了,還是慢慢接觸觀察吧,去義烏的人回來了嗎?」
「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嗯,留意著點,要是她真是錦衣衛,那就太好了。」
陸雲逸抿了抿嘴,忽然有些期待。
他不怕敵人,就怕看不見敵人。
尤其是諸多公侯都離開了京城,
錦衣衛的活動空間大幅增加,肯定會有不少動作。
劉黑鷹突然笑了起來,挑了挑眉:
「雲兒哥你不去看看那個鳳棲梧啊,
她可是每天都翹首以盼,望眼欲穿。」
提到她,陸雲逸一臉愁容:
「這花解語是怎麼回事,怎麼把人也帶來了。
每天這些文書都看不過來,我哪有時間去管她。
對了,花解語不是買了個青樓嗎?
讓她去那兒做管事,總得給她找點營生。」
「這恐怕不太好吧.傳出去會遭人閒話。」劉黑鷹臉色古怪。
「也是,到時候又要流言滿天飛了。」
陸雲逸也有些無奈。
他利索地坐起來,迅速整理好桌上的文書,
然後站起身,朝著衙房外走去。
「雲兒哥,你去哪兒?」
「回家,跟楚婷說說糖坊的事,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劉黑鷹急忙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包裹和文書,關上了門。
「哎,雲兒哥,你等等我啊。
鳳棲梧到底該怎麼安置啊,總不能一直住在我家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