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錦衣衛情報
十名力夫死傷的消息雖然沒有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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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花間集的一眾掌柜從門口值守的衙役以及匆匆趕來的大夫以及仵作就能知道,出事了。
更何況,還有府衙同知柳鴻被抬了出來。
這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平靜的眸子中閃爍著興奮。
此舉於他們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消息。
花間集後院,匆匆草木中隱藏著一間雅致房舍,
月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下斑駁光影,為這幽靜空間增添了幾分柔和與溫馨。
房舍內,一名美婦斜倚在床榻之上,
身穿一襲華美的淡紫色長裙,薄如輕紗,看似寬鬆,卻無法阻攔女子前凸後翹的身材。
衣裙胸襟前方鑲嵌著一朵紫羅蘭,高聳將花朵圖案頂起,形成一道完美誘人的優美弧線,
盈盈一握的柳腰處繫著一條白色緞帶。
不知是不是腰帶系的過於緊緻,腰肢下方陡然漲起一道成半球體的弧度。
高挑的蛾眉微微上蔟,漆黑的秀髮在腦後挽起一個婦人髻,婦人臉蛋精緻絕倫,歲月沒有在上方留下絲毫痕跡,
反而更添一絲成熟婦人獨有的知性嫵媚。
此刻,婦人眉眼間流轉著淡淡的哀愁與期待,
手中拿著今日匯總的情報文書,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時不時地充滿水汪的眼睛望向窗外,時而凝視著床榻前的燭火,
久久無人,她又伸出纖纖玉指,翻動起手中文書,眼中有著幾分哀怨。
京軍是來了,但她的情郎卻沒有來。
每每想到這,花解語對於那些行事張揚的商行掌柜就恨得牙痒痒,
平日裡乖張一些也就罷了,
怎麼今日京軍來了,行事反而愈發乖張。
想到這,花解語有些旖旎的眼神一凝,
沉甸甸的腦子終於有了一絲空隙,來回想今日所發生之事,
越想,她越覺得蹊蹺。
花解語慢慢坐了起來,薄如輕紗的裙擺向兩邊發散,始終無法落下,形成了一個有些誇張的弧形。
她用纖細的胳膊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白皙的玉足就這麼踩在地毯上,留下一個個小巧的腳印,一直蔓延到梳妝檯位置。
花解語在紅木打造的四方凳上坐了下來,四角被盡數隱藏。
她彎下身,從梳妝檯下方的暗格中拿出了一本厚厚文書,土黃色的書頁散發著清香。
她將書冊放在桌上,就這麼用雙臂撐起身體,靜靜看了起來。
大概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花解語微微起身,雙手抬著凳子向前挪了挪,身體與梳妝檯的縫隙到微不可聞才算罷休。
略顯昏黃的燭火輕輕閃爍,
讓她白皙美艷的臉蛋多了幾分微光,更顯紅潤。
她低頭看著書冊。
這冊子是錦衣衛這一個月以來匯聚的所有有價值的情報訊息,
看似完全無關,但花解語知道,
一些問題的答案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瑣事中。
[洪武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湖廣左布政使下令,嚴查往來商稅,缺者補繳]
[六月十六日,長沙府、岳州府、衡州府、武昌府等城池提高入城稅]
[六月二十二十日,湖廣布政使司左參政程洋等一眾官員十五人被捉拿下獄,不知結果]
[六月二十六日,都指揮使司僉事胥之山等一眾官員八人以瀆職罪免職,另有三人捉拿入獄]
[六月三十日,各地商賈紛紛補繳車馬稅,欠稅,一些商賈不堪重負,自盡在家中]
[七月一日,湖廣都司各地官員自縊者十五人]
[七月二日,岳州府再次提高入城稅,另加徵車馬稅]
[七月三日,岳州知府馮旭以回家探親為由,將一家老小送回鳳陽老家]
[七月四日,傳聞岳州知府與同知柳鴻發生爭吵,不歡而散]
[七月五日,岳州同知、通判共同召集城內富商,商討道路修繕一事,知府馮旭告假不參加]
一樁樁一件件事在花解語腦海中排列,
她眼中的春水已經消失不見,轉而變得凝重萬分。
加之今日在涼亭中,林老先生與她所說之事,一個事情輪廓出現在她腦海中。
「朝廷嚴查各地賦稅,湖廣布政使司執行政令,
各州府無力補繳賦稅,便紛紛大顯神通,收斂錢財,
起初只有一些城池有所反應,
或許是他們得到消息,知道朝廷動真格的。
而後便出現布政使司與都司官員落馬之事,靠山倒台,
商賈官員不再抱有幻想,無力補繳者一走了之。」
想明白了這一點,花解語大而明亮的眼睛眯了起來,臉上生出玩味。
她轉而看向有關岳州的情報訊息,眉頭緊皺,喃喃自語:
「馮旭若犯了事,其家人定然跑不了,又為何會讓家人老小離開」
花解語心中有些不解,慢慢地,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除非,他的壓力不來自朝廷,那來自哪?」
她目光凝實,很快就看到了七月四日與七月五日的消息,
「修橋鋪路只是巧立名目,為的是要銀子補虧空,而馮旭的壓力來自這二人?
難不成馮旭不贊成此事?他為什麼不贊成?」
「他沒有分錢!」
花解語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岳州知府馮旭雖然平日裡名聲不顯,
但身為錦衣衛,花解語知道他出身鳳陽,是宋國公馮勝還沒出五服的親族。
她的記憶力極好,很快便記起了這位馮知府的升遷履歷。
[洪武十四年:擔任太醫院吏目,從九品官職,主要負責協助太醫]
[十六年:晉為福建泰元縣丞,正八品官職,輔佐知縣管理一縣政務]
[十八年:升任泰元知縣,正七品官職,全面負責一縣政務]
[十九年:遷任湖廣長沙府橘州判官,從六品官職]
[二十年:遷任湖廣長沙府橘州同知,從五品官職,同年升任長沙府同知,正五品官職]
[二十一年:擔任岳州知府,正四品官職,為一府最高行政長官]
從九品到正四品,十一個品級,僅僅用了七年。
從這一點來看,這位馮知府志在仕途,並且宋國公府在背後出了大力。
家中出了這麼大的力氣推他上位,
自然明哲保身,不肯身染淤泥。
花解語想明白了一些事,眼睛愈發明亮,她喃喃自語:
「那他這是被架空了?」
一府同知與通判大多因事設置,無定員。
負責與輔佐清軍、巡捕、管糧、治農、水利、屯田、牧馬等事務。
若是柳鴻與孫正相互苟合,
或許還真能將知府淪為府衙中的擺設,高高掛起。
想到這,花解語嘴角勾起一絲絲微笑,
她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她又想起一事,岳州的入城稅有時幾錢,有時幾兩,
這未嘗不是兩伙人在爭鬥的結果。
「若真如我想的那般,今日民變或許就是趕走知府的手段。」
花解語眉頭很快皺了起來,連連搖頭,無聲自語:
「不對不對京軍來了,民變也有了,太巧了,
或許這是一石二鳥之計,為的是噁心京軍?」
嘶——
花解語倒吸了一口涼氣,溫潤的嘴唇有了絲絲涼意,眼中閃過鄭重。
若事情真的如此,那背後勢力,定然非同尋常。
就在這時,沉重平穩的腳步聲從門外響起,打亂了花解語的思緒。
她眸光銳利,猛地轉過頭去,
「誰!」
可很快,門口映出來的一道高大身影就讓她臉上的寒冰迅速消融,
傳來的聲音更是讓她緊繃的肌肉也變得鬆軟。
「我。」
花解語身上銳利消失不見,轉而是如先前那般,露出了成熟婦人獨有的柔媚,唇瓣微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連忙將手中冊子收了起來,
桌上的文書也一併塞進了暗格中
而後手忙腳亂地對著銅鏡,打理著有些混亂的髮絲,
又摸了摸臉頰,只覺得上面滾燙無比,
「哎呀忘了擦粉,這可怎麼辦啊。」
「開門。」
門外,穩重的聲音傳了過來。
花解語的臉頰愈發紅潤,眼中也瀰漫上了濃郁旖旎,胸口的巨大花朵更在來回鼓脹。
「來來了」
花解語不管了,她用手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輕薄的紗裙四散而開,散發著誘人清香。
僅僅是邁出一步,如玉般長腿帶來的酥軟就讓她一個趔趄,
她眼中閃過嗔怒,轉而變得欣喜,
嘴角也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急什麼真沒用,人都來了,還能跑了不成?」
強行穩定思緒,花解語如一陣風般地走到門前,
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與那道黑影相對而立,柔聲開口:
「是你嗎?將軍。」
「不是。」沉重的聲音傳來。
不知為何,聲音像是狠狠刺入了她的胸口,
一股酸楚猛然襲來,淚水瀰漫了整個眼睛,鼻子也變得紅紅的,嘴唇更是微蹙。
劉黑鷹站在門外,眉頭微皺,看著緊閉、遲遲未開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就在他想要開口之際,
吱——
門扉猛地敞開,一道人影迅猛撲出,
狠狠地撲入劉黑鷹懷中,
那一瞬間的衝擊力讓劉黑鷹的身體微微後仰。
下一刻,劉黑鷹便感覺,兩條輕柔臂膀如蛇般纏繞上了自己的脖頸。
十指交纏,似要將他牢牢鎖住,再也不鬆開。
懷中,花解語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劉黑鷹的脖頸間,帶來一陣酥麻。
劉黑鷹愣了片刻,轉而露出燦爛笑容:
「我回來了。」
花解語仰起頭,微蹙的眉頭和顫抖的嘴唇,讓她眼中的哀怨更為明顯。
她臉頰緋紅,像是被點燃的晚霞,滾燙的溫度似乎要將一切燃燒。
凌亂的髮絲在散落臉頰旁,嫵媚與風情並存。
她的雙腿微微發軟,整個身體幾乎都掛在了劉黑鷹的身上,
輕薄的紗裙更加鬆散地飄動著,若隱若現地展現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輕聲呢喃道:
「將軍,為何總是這般折磨我……」
「也不給我回信讓我日思夜想。」
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絲嗔怪,
曖昧的氣息愈發濃烈,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劉黑鷹沒有說話,而是一彎腰,
強壯有力的手臂就從花解語的大腿與小腿間穿過,將她抱了起來,徑直走入房中。
岳州軍港,陸雲逸帶著十名親衛走下戰船,
在軍港岸邊道路上來回走動,旁邊就是洞庭湖水面,立著一艘艘戰船,在水中微不可察地輕輕搖晃。
此時已經深夜,零星的火把立在各處。
微風吹過,不帶一絲聲音,整個軍港安靜無比,
只有隔一段時間才會傳來的淡淡甲冑碰撞聲。
陸雲逸臉色平靜,視線隱晦地掃視四周,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監視地點。
他很快就找到了七個適合監視的地點,
距離京軍所屬的戰船不遠,僅憑肉眼就能看到下船的所有人。
陸雲逸將這些地點記下,開始在戰船下活動,慢跑、伏地挺身、高抬腿,一切行動都像是在鍛鍊體魄。
周遭的十名親衛站在不遠處,同樣警惕地盯著四周,
大約過了兩刻鐘,
陸雲逸才揮了揮手,帶領一行人回到戰船。
登上甲板,手拿萬里鏡,一身黑衣的孫思安小跑著走了過來,
陸雲逸沒有說話,而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跟過來。
很快,在船艙內,陸雲逸聽從了孫思安的匯報。
「大人,屬下一共發現了將近三十個藏匿著暗探或者可能藏匿著暗探的地點,
戰船對面的營寨高處,四處箭塔之上有軍卒巡邏,對於戰船方向尤為關注。
在不遠處的軍寨糧倉上方,
也有一些軍卒藏在暗處,在那裡能一覽所有營寨。
在距離岸邊不遠的軍寨門口,有四頂帳篷,沒有點燃燭火,
但卻有人出入,應當也是一處觀察地點。
另外,我部戰船處在所有戰船的中段位置,
屬下剛剛爬上了桅杆,發現頭部與尾部都有暗探。
還有,靠近軍港的幾間民房同樣沒有開燈,但借著月光能看到其中有人影在徘徊。」
陸雲逸靜靜聽著,臉色平靜:
「能確定哪一些是監視我們的嗎?」
孫思安搖了搖頭:「大人,不能確定,經過屬下推測,
這些地方都是觀察軍寨以及軍港的絕佳地點,
並沒有發現專門針對我們這艘戰船的觀察地點。」
說著,孫思安遞過來一張紙。
陸雲逸接過後仔細查看,
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畫出了軍港的大概模樣,
其中一些監視地點已經用紅筆標註。
陸雲逸點了點頭:
「很好,去歇著吧,吩咐探查小隊,夜晚留人看守四周,
若是發現有人徘徊監視,記錄即可,不用打草驚蛇。」
「是!」
孫思安挺直腰杆,拱手抱拳,慢慢向後退去。
「慢著。」陸雲逸看著他的背影,叫住了他。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考慮好了嗎?真要回家讀書考取科舉?」
陸雲逸坐在桌邊,臉頰在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大人,卑職已經考慮好了,要做大明朝第一個軍戶出身的舉人!」孫思安聲音充滿堅定。
陸雲逸看了他許久,船艙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最後,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讀書,回到京城後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老師,
也會給你在家鄉找一個閒散差事,讓你能夠安心讀書。
科舉一途難如登天,急不得
二十四年的科舉就可參與,試一試其中深淺,
以你的才能,二十七年或許就可以登堂入室,
但想要中進士,很難。
或許要等到洪武三十年,多方沉澱之後,才能有所機會。
本將提醒你,科舉一道,最忌急功近利,要慢慢來。」
孫思安面露沉思,覺得大人可能意有所指,
便拱了拱手,面露感激:
「是,大人,屬下定竭盡全力!」
「好了,下去吧。」
孫思安快步離開,等他走後,
陸雲逸默默坐在船艙中,陷入深思。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陸雲逸才猛地站起身,喊道:
「雲方,拿一件常服來,我等出去瀟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