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地上的紅綢

  第342章 大地上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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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驤軍,是麓川用來拱衛象兵的步兵精銳,人數大約為五百人,

  皆是身穿重甲,手持大刀的重步兵。

  也是麓川少有可以抵擋精銳騎兵的軍隊。

  正是因為有重步兵拱衛,象兵才能肆無忌憚的向前突進。

  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下,戰場被零星的炮火與不時划過的箭矢撕裂,

  兩百名龍驤軍,身披厚重鎧甲,

  如同鋼鐵洪流,在昏暗的星光與遠處炮火映照出的微弱光芒中,展現出一種不屈的堅毅。

  他們的步伐沉重有力,

  每一步都踏在泥濘與碎石交織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迴響,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重甲的反光在偶爾掠過的火光下閃爍,宛如一片片移動的鱗片。

  四周炮火轟鳴,震耳欲聾,

  爆炸產生的氣浪夾雜著泥土與硝煙的味道,

  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大步流星,向前方衝去!

  箭矢如雨,劃破夜空,向他們傾瀉而來,

  但厚重的鎧甲將大部分攻擊拒之門外,只有偶爾傳來的清脆響聲,昭示著他們身上的甲冑是多麼堅硬。

  在這片被炮火與箭雨籠罩的戰場上,

  龍驤軍們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向著金齒衛陣地狂奔而去,

  每一步都踏出了決死的勇氣與無畏的氣魄!

  周圍的麓川軍以及天竺人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開始向龍驤軍匯聚,越聚越多!

  此等一幕,讓從金齒衛疾馳而出的馮誠發出了一聲大罵,

  他不是罵龍驤軍勇猛,也不是罵大明的箭矢不鋒利,

  而是在罵國內有人吃裡爬外。

  此等重甲,怎麼看也不像是麓川能夠打造,

  堅固防禦的同時還要保持靈活,

  此等冶鐵工藝,麓川沒有!

  在整個天下,唯有大明一家。

  現在,此等工藝以及重甲,出現在了麓川軍中。

  馮誠無法想像,麓川到底花了多大的價錢,才買到了這些戰甲,

  也不知道國內一些人的膽子為什麼這般大,此等機密要物也敢向外賣。

  馮誠騎在戰馬上,呼吸有些急促,

  對待此等重甲的兵器大明自然有,

  不論是破甲箭還是神臂弩,都可以將其一擊而透。

  但偏偏現在金齒衛中沒有。

  深吸了一口氣,馮誠回頭,朝著城牆上發出一聲大喊:

  「萬宇,將弩車調過來,找准機會齊射!」

  「是!」

  手拿銅喇叭的萬宇發出了一聲大喊,緊接著便是傳令兵的迅速奔走。

  做完這一切,馮誠深吸了一口氣,

  看向周圍匯聚而來的諸多騎兵,

  見他們甲冑染血,長刀垂於身側,此刻正劇烈喘息著。

  馮誠低頭看了看甲冑下的麻布以及繃帶,此刻那裡已經成了血紅色,

  但不知為何,他此刻只覺得異常興奮,沒有感受到絲毫疼痛。

  他手持長槍,眸光銳利,

  看向愈發靠近的龍驤軍,長槍輕輕一揮,銳利的破風聲襲來,

  「都給老子聽好了,前面是麓川的主將阿魯塔,

  只要將眼前這些人擊潰,此戰必勝。」

  「不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將其擋在外面,阻截敵軍士氣!」

  「若有斬獲,都司給賞錢,

  若是戰死,都司養你們的妻兒老小一輩子!」

  「此戰,本將與爾等一同沖陣,不用有顧慮!」

  話音落下,一雙雙銳利的眸子就像是黑夜中突兀出現的星辰,亮了起來,

  一個個軍卒握緊手中長刀長槍,面容堅毅。

  「老子被這阿魯塔埋伏了兩次,兩次都差點讓他宰了。」

  「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了正面對敵的機會,爾等要跟隨本將,破敵!」

  馮誠發出一聲大喊,隨後便將手中銅喇叭一丟,

  手中馬僵用力一甩,

  原本安靜的戰馬陡然間變得暴躁,劇烈的馬蹄聲轟然響起,

  馮誠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弟兄們,隨我破敵!」

  月色被濃厚的硝煙遮蔽,只留下一片混沌,

  馮誠率領的千餘騎兵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

  馮誠騎坐在高大的戰馬上,身著漆黑甲冑,手持長槍,猶如戰神降臨,

  他眼神銳利如鷹,直視前方,向著正在匯聚的麓川軍衝去!

  騎兵們的馬蹄揚起陣陣塵土,仿佛是在為衝鋒開闢道路。

  馮誠身姿挺拔,眼神冷冽而堅定。

  距離愈發靠近,

  隨著他一聲低沉有力的怒吼,手中長槍如同出鞘的利劍,劃破了戰場喧囂。

  他策馬疾馳,直奔敵陣。

  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帶著呼嘯風聲,

  瞬間穿透了一名麓川軍的胸膛,鮮血四濺!

  那名軍卒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而後重重倒飛而去,無力倒下,成為戰場上又一具冰冷的屍體。

  馮誠並未停留,戰馬在戰場上奔騰,猶如一道黑色閃電。

  手中長槍不斷揮舞,每一次刺出都精準致命。

  一些天竺人試圖用為數不多的甲片抵擋,

  但在騎兵強大的沖勢下,

  甲冑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擊穿,直取要害。

  周遭的軍卒同樣如此,長槍長刀不斷出擊,

  原本密集的戰場似乎因為騎兵衝鋒,而有了剎那間的空缺!

  戰場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騎兵衝鋒衝破了麓川軍的前鋒,

  看到了疾馳而來的龍驤軍!!

  馮誠此刻渾身染血,眸光銳利,

  剎那間就看到了位於戰陣中心位置的阿魯塔,

  槍尖刺了出去,遙指前方,

  「阿魯塔!拿命來!!」

  阿魯塔站立於戰陣最前端,身披厚重鎧甲,手持一柄巨大戰刀,

  充滿凶厲的臉龐扯動出一抹輕笑,充滿不屑:

  「手下敗將。」

  兩軍如同洪流般向對方涌去。

  騎兵衝鋒如同一股狂風,馬蹄聲震天動地,揚起漫天塵土,

  他們的長矛如同密集箭雨,毅然決然地朝著龍驤軍狠狠刺去!

  而阿魯塔所率領的龍驤軍則穩如磐石!

  一行兩百人,宛如磐石般屹立不動,

  他們身穿厚重鎧甲,肩並肩,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雙手緊握大刀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他們的瞳孔已經收縮到了極點,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遠處疾馳而來的騎兵。

  隨著騎兵的逐漸逼近,兩百名龍驤軍的肌肉開始緊繃,

  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蓄勢。

  他們的手臂、胸膛、大腿,甚至是臉上的肌肉都凸顯出明顯輪廓!

  十步、五步、三步!

  阿魯塔眼眸銳利如鷹,粗獷的臉頰上充滿興奮,發出一聲大喊:

  「斬!」

  下一刻,刀刃齊齊落下,

  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線,宛如兩百條蓄勢待發的巨龍,向下張開血盆大口!

  剎那間,原本疾速衝鋒的閃電瞬間被斬斷成兩截!

  這一瞬間的變故,快得令人窒息,仿佛連時間都為之停滯。

  馬匹的哀號聲驟然響起,尖銳而悽厲,

  它們那原本充滿力量的四肢在空中胡亂踢蹬,卻已無法改變被斬殺的命運。

  血液如同噴泉般噴濺而出,染紅了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一個個馬頭在空中翻滾,帶著驚恐與不甘的眼神,最終無力地砸落在地,

  塵土飛揚中,只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至於騎在戰馬上的軍卒,遭遇更是悽慘,

  大刀無情麾下,有的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戰袍和馬鞍。

  有的則被大刀劈中肩膀或頭顱,

  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拋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馮誠手中長槍狠狠地刺入一名龍驤軍的脖頸,

  將他帶飛出去,沖向遠方,在遠處迂迴,而後再次衝鋒!

  第一次對敵,互有損傷!

  馮誠發出一聲怒吼,暫有停歇的騎兵再次衝殺起來,

  「殺敵!!」

  「斬!」

  阿魯塔同樣不甘示弱,手中長刀一甩,甩掉其上血肉,

  銳利的大刀再一次高高舉起,等待下一次斬下!

  一方侵略如火,一方不動如山。

  時間流逝,雙方戰陣在激情與絕望中碰撞,

  戰場巨大,但他們卻如兩股洶湧的洪流在狹窄山谷中激烈對沖。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四濺的火花。

  大刀與長矛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每一次揮砍都意味著生命消逝。

  戰場上,鮮血如同溪流般流淌,染紅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此時此刻,這片戰場無人打擾,任由他們這般互相衝殺!

  金齒衛營寨,萬宇死死盯著前方戰場,回頭對著弩車發出怒吼,

  「射啊,怎麼不射!」

  「大人,不行啊,馮大人還在其中!!」

  急促的聲音讓萬宇眉頭緊皺,

  手中千里鏡回頭看向南側,希望能看到那裡出營的軍卒完成戰事。

  但不論是南側還是西側,此刻都在奮勇衝殺,戰事距離結束還早!

  再看北側與東側,一直未碰到城牆的金齒衛在失去騎兵的掣肘下,終於得償所願,

  觸碰到了城牆,展開了前仆後繼的攻勢,

  人山一點點出現,堆積!!

  守衛的軍卒弩箭長弓火銃不停齊射,長槍也在不停刺出,

  但茫茫多的天竺人以及麓川兵,並不能讓這裡短時間結束戰鬥。

  一時間,萬宇的表情焦急起來,四方都抽不開手,

  都無法支援到處在敵陣中拼殺的騎兵隊伍!

  這樣持續下去,戰事的結果將不可預料,

  金齒衛或許能夠守住,但失去騎兵的金齒衛又能守多久?

  「怎麼辦,怎麼辦.」

  「一定要讓騎兵脫離戰場,不能久戰一地。」

  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千里鏡放在一旁,發出一聲大喊:

  「王瀚,接替指揮,預備隊隨我出營殺敵!」

  「是!」

  南側營寨,早已蓄勢待發的五百軍卒眸光銳利,發出一聲大喊。

  但一側,滿臉黑灰的鐵炮指揮王瀚卻遲遲沒有動靜,

  萬宇猛地看了過去,見他正呆呆地立在那裡,發出一聲怒吼:

  「你在幹什麼!」

  王瀚被這一道聲音驚醒,眸子瞪到最大,連忙開口:

  「不用去了!!」

  「援軍!!援軍來了!!」

  象徵著死生之地的戰場後方,陡然出現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緊接著便是隊整齊有序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不知多少人回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群身著厚重鎧甲、手持火銃的軍卒,

  如同從黑暗中的勇士,整齊劃一地從山林間走出。

  他們步伐堅定有力,整齊的甲冑碰撞之聲響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月光透過樹梢,斑駁地灑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冰冷漆黑的光芒。

  突如其來的軍卒臉上寫滿堅毅與冷靜,

  他們的眼神如同銳利的鷹隼,緊緊地盯著前方的戰場。

  他們手持的火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仿佛已經饑渴難耐,渴望品嘗敵人的鮮血。

  他們用從未有過的隊形排列,

  五十人為一排,十列縱隊,

  宛如兩堵移動的鋼鐵長城,緩緩向戰場推進。

  山林間的鳥鳴聲在這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火槍兵們的腳步聲在戰場上迴蕩,

  與遠處的炮火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慢慢變得安靜!

  整個戰場為之一震。

  不知多少麓川兵有些驚恐地看向突如其來的火槍兵隊伍,眼神中充滿呆滯與無助,

  似乎在發問,後方怎麼會有人。

  正當火槍兵方陣如鋼鐵洪流般從山林間湧出,震撼了整個戰場之時,

  其兩側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猶如天際翻滾的烏雲中蘊含的雷霆之力,預示著風暴降臨。

  兩股身著黝黑鎧甲、手持長刀的騎兵隊伍,

  如同兩道黑色閃電,從火槍兵的左右兩側疾馳而出。

  他們的坐騎雄壯有力,馬蹄揚起陣陣塵土,如同萬馬奔騰,氣勢磅礴。

  左側騎兵由張玉率領,他們身著黑色甲冑,如同夜色中的幽靈,

  如同一道鋒利的黑色刃鋒,

  劃破戰場的硝煙,向著火槍兵左翼的麓川人而去!

  右側則是武福六的騎兵隊伍,同樣如此,朝著火槍兵右側的麓川人而去!

  兩股騎兵隊伍在火槍兵方陣的兩側疾馳,

  他們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眾人來不及反應,他們便已經開始衝殺,不停清理兩側的敵軍!

  隨著火槍兵方陣與兩側騎兵的迅速整合,戰場上的氣氛愈發緊張。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和即將爆發的血腥味。

  在火槍兵方陣的最前端,兩位指揮官徐增壽與郭銓並肩而立,

  他們的眼神堅定冷峻,仿佛能穿透硝煙,直視敵陣深處。

  眼中,還蘊含著從未有過的激動,

  在應天時,他們是不爭氣的二代,

  現在,他們是結束戰事的決定力量。

  此等懸殊,讓他們覺得不枉此生!

  徐增壽身著黑色戰甲,手持長刀,

  年輕的面容比之以往多了不少沉穩,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父親去世後,家中重擔都壓在了大哥身上,

  徐增壽想要為其分擔,但沒有本事,

  他從軍,還是沒有本事,只能充作跑腿。

  他廝殺不行,戰陣不行,謀略不行,無將領之命。

  每日只能儘量保持樂呵,麻痹自己,使自己忘記家中的重擔。

  但現在,手中的火銃,讓他成為將領。

  他緊抿嘴唇,心中無聲自語:

  「大哥,弟弟也可以撐起家中。」

  「準備!」

  徐增壽聲音沉穩有力,

  他舉起手中的長刀,指向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敵軍!

  火槍兵們迅速調整姿勢,將火銃對準前方。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宛如經過千錘百鍊的機械,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訓練有素。

  「第一輪!」

  「六段擊!」

  「放!」

  聲音下達,一眾回頭看來的麓川軍夢然覺得,

  天亮了.

  火槍兵左側方陣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槍聲。

  六輪齊射幾乎在同一時間展開,火光四濺,硝煙瀰漫。

  火銃的怒吼聲迴蕩在戰場上空,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敵人的哀號,而後迅速被下一輪槍響壓蓋!

  第一輪齊射過後,前方戰場瞬間被一片濃厚的硝煙所籠罩,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黑霧所吞噬。

  火光在硝煙中閃爍,如同地獄之門被猛然推開,釋放出無盡死亡與毀滅。

  硝煙散去,戰場上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原本密密麻麻的敵陣產生了剎那間方形空缺,

  前方空空如也,再無站立的敵軍!

  只有在火槍兵的猛烈打擊下,變得支離破碎的屍體。

  地上,猶如風吹倒的麥子,敵軍屍體遍地,如推倒的積木,首尾相連。

  他們的身體被火銃打得千瘡百孔,鮮血汩汩而流。

  他們試圖掙扎著站起來,但身體已經被子彈打得殘缺不全,

  只能無助地倒在地上,等待著死亡降臨,

  他們眼神中充滿恐懼與絕望,已經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終點。

  哀號聲、呻吟聲、求救聲一概沒有。

  就連遠處的喊殺聲以及大炮轟鳴聲,兵器碰撞聲都有了剎那間的停滯,

  整個戰場變得安靜,死寂。

  剛剛衝殺結束的馮誠有些茫然地看向身後,眼睛猛地瞪大。

  將手中從土地上拔出來的阿魯塔,轉過身子。

  他身材高大,卻無法越過戰場,

  只能看到安靜的後方戰場在剎那間變得混亂嘈雜,

  開始四處奔走,似乎身後有什麼窮凶極惡!

  第一輪齊射,不在於給麓川軍造成的巨大傷亡,

  更在於摧毀敵軍的心理防線!

  剎那間,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開始四散逃竄,企圖尋找一條逃生之路。

  但就在這時,馬蹄聲自東西兩方響起,

  千餘名騎兵,不知從何地沖了出來,如同獵豹般游弋在東西兩側的戰場邊緣。

  原本四散逃散的諸多麓川軍卒感受著身前的肅殺,瞳孔驟然收縮!!

  連忙調轉方向,往回跑去!

  此刻開始向著戰場中心匯聚!

  劉黑鷹發出暢快的大小,手中長刀不停揮舞,

  其麾下騎卒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麓川軍牢牢驅趕!

  火槍方陣中,

  郭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嘴角出現一絲獰笑!

  「火槍兵!前進!!」

  整齊的腳步聲再一次響起,朝著前方那愈發密集的軍陣而去!

  火槍兵很快就填補了第一輪齊射帶來的空缺,牢牢站定在屍體之上!

  「第二輪!」

  郭銓的聲音更加堅定,

  仿佛要將所有力量都注入這一輪射擊中。

  他不是家中嫡子,不缺錢財,但無權勢,也無本領。

  是手中的火銃長刀,給了他立身之本。

  他發誓,要成為家中最耀眼的將領。

  「父親,我不會搶奪大哥的爵位,我會自己拿到爵位!」

  他低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戰場上的硝煙錘鍊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高舉手中長刀,雙眼如炬,關注信念,發出怒吼!

  「六段擊!」

  「放!」

  火蛇噴涌,硝煙瀰漫,

  扣動扳機,一排火蛇出現,

  後退,輪換,再次扣動扳機,火蛇再次出現!

  子彈同雨點般落下,一個個麓川兵倒下。

  他們的身體在硝煙中翻滾,終於發出哀號。

  一名身材魁梧,身穿甲冑的麓川兵高舉長刀,組織起大約兩百人的反抗!

  他們揮舞手中兵器,試圖衝破火槍兵炮火防線。

  然而,在密集速射下,他們的反抗顯得蒼白無力。

  隨著一排排速射,一排排的敵軍被擊中,

  他們的身體在硝煙中如風吹倒的麥子一般倒下,鮮血染紅大地。

  郭銓站在陣前,目光如炬,盯著前方戰場。

  硝煙逐漸散去,戰場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敵軍已經徹底崩潰,他們四散逃竄,企圖尋找一條逃生之路。

  然而,在騎兵聯合追擊下,他們的逃生之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火槍兵,前進!!!」

  手持長刀的李景隆見到這一場景,臉上充斥著無法遮擋的興奮!

  「前進,將他們懟到城牆上!」

  「弟兄們,向南而行!」

  射擊、輪換、射擊!

  千餘人的火槍隊伍就這麼從戰場邊緣,

  在兩側騎兵的保護下一路向前推進!

  敵軍在騎兵的驅趕下,進入射程,承受槍擊,然後死去。

  戰場寂靜無聲,只有噼里啪啦的火銃炸響聲迴蕩,

  硝煙瀰漫,火光四濺,

  敵軍在火力壓制下,倒地不起。

  他們的身體在硝煙中扭曲、翻滾,發出痛苦的呻吟和哀號。

  射擊並未因此停止,他們繼續保持著穩定節奏,

  一輪又一輪地射擊,一步一步地前進。

  不知何時,黑暗的大地上仿佛被無形之手鋪上了一條筆直漫長的紅綢。

  但,並非喜慶之物。

  而是由無數屍體鮮血凝聚而成的血河。

  所有人怔怔地看著,硝煙散去,露出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屍體遍地,宛如秋日收割後的麥田,只不過這裡收穫的是生命的終結。

  鮮血染紅了土壤,匯成一條條細流,蜿蜒在這片死亡之地上,與夜色中的黑暗交織。

  火槍兵們走在紅綢上,

  臉上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敬畏。

  在這片由無數生命鑄就的血色戰場上,

  火槍方陣展現出的威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即便是那些親手操控著火銃的軍卒,也未曾預料到如此震撼人心。

  夜色雖深,但月光下,

  每一桿火銃,都像是死神手中的鐮刀,

  收割著生命,留下一道道冰冷軌跡。

  就連兩側護衛的諸多騎兵,那些習慣了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所向披靡的精銳軍卒,此刻也不由得心生複雜。

  劉黑鷹所帶領的騎兵們也怔怔的愣在那裡,眼中充滿驚愕。

  快,太快了。

  殺敵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應接不暇,無法反應。

  整個南方戰場陷入了安靜,城牆上的炮火停止,

  馮誠的騎兵停止衝鋒,龍驤軍沒有再揮刀。

  戰場上,風似乎都停滯了。

  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卒,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

  生命的流逝,居然如此簡單,簡單到只需要輕扣一下扳機。

  夜,依舊深沉寂靜。

  戰場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充滿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