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岳州衛中人

  第236章 岳州衛中人

  「誰!」

  一聲驚呼,如同驚雷劃破寧靜,

  不僅震動了廂房內的每一根樑柱,也驚擾了不知多少人的美夢。

  陸雲逸不再猶豫,身形一展,眼中閃爍堅決與凌厲,

  手中的匕首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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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獵豹般迅猛撲了出去,毫不猶豫地衝出門外。

  幾乎同時,左側廂房的劉黑鷹與右側廂房的郭銓也聞聲而動,同樣沖了出來,

  手中緊握的長刀已然出鞘,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軌跡。

  廊道內僅存的一根昏暗燭火被門扉帶動的氣流吹得忽明忽暗,徒增幾分壓抑。

  陸雲逸視線迅速掃過廊道,最終定格在左側盡頭那一道模糊的黑影上,

  依舊還能見到一些相互緊促的影子若隱若現,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黑鷹,左手邊!」

  話音落下的同時,陸雲逸微微躬身,如獵豹一般躥了出去。

  站在廂房門口的護衛也跟著沖了上去,

  而郭銓則拿著長刀,警惕著盯著右邊廊道盡頭!

  劉黑鷹一馬當先,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直逼那道黑影。

  來到近前,月光雖淡,卻足以讓他看清對方身上的裝束,

  劉黑鷹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微弱的月光下的金屬光澤讓他確定,來人身著甲冑!

  劉黑鷹的心中念頭紛飛,疑惑與震驚交織,但動作卻毫不遲。

  一聲低喝!

  手中的長刀側劈而出,當空而下,帶起凌厲破風聲,直逼那人。

  長刀劃出銀弧,瞬間拉近了雙方距離,

  那來人在長刀即將臨身之際,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身形微動,手中同樣長刀一揮,與劉黑鷹的長刀硬撼在一起。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碰撞之聲瞬間響徹,兩柄長刀在空中激烈碰撞,迸濺出點點火星。

  劉黑鷹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下一刻,他全身肌肉緊繃,體內龐大的巨力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他手中的長刀再次一揮,帶著呼嘯風聲,又斬了出去!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讓那來人猝不及防,竟被砍得一個趔趄,身形不穩。

  他手中長刀也在這猛烈撞擊下發出了一聲哀鳴,

  刀刃之上出現了一處觸目驚心的缺口,顯然已難以承受如此重擊。

  劉黑鷹眼神閃爍,得理不饒人,

  右腳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形龐大但靈活異常,剎那間沖至來人身前!

  長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從左至右橫掃而出,勢要將對方一舉擊潰。

  「當!」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的碰撞更加激烈,仿佛連夜空都為之顫抖。

  來人臉色大變匆匆抵擋,

  但終究還是未能完全承受住劉黑鷹全力一擊,發出一聲驚呼,身形再次趔趄,

  最終在兩聲沉重的腳步聲後,轟然倒地。

  劉黑鷹見狀眼中精光大盛便要衝出去,

  但陸雲逸跟了上來,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拐角,小心!」

  劉黑鷹這才冷靜下來,將身體死死貼在牆壁上,這時他心中才閃過一絲後怕。

  盯著那略顯昏暗的拐角,若是有兩副軍弩架在那裡,他就算是神仙也無法逃脫。

  他心中有些可惜,再來一刀就能了結敵人。

  「大人!!退後!!」

  直到這時,從廂房中湧出來的十餘名親衛才沖了過來,將陸雲逸與劉黑鷹緊緊護在身後!

  他們手中拿著弓弩,弓弦早已拉緊,銳利的寒芒在四周閃爍。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粗重,還帶著幾聲喘息的聲音傳了過來:

  「本官岳州後衛千戶沈本,裡面是哪位同僚!!」

  「同僚?」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臉上浮現出詫異。

  劉黑鷹神情冷漠,握緊手中長刀,盯著地上月光映襯,愈發靠近的影子。

  很快,一道略顯高大的人影走了出來,能看到他一手抓著另一隻手腕,

  就在他剛要露頭之際,劉黑鷹沒有猶豫,手中長刀一揮,

  剎那間就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連忙將手抬了起來,

  「誤會誤會,同是軍伍中人,爾等是哪一衛?」

  沈本將腦袋向前探了探,借著朦朧的光芒輕輕一掃,頓時覺得腿腳發軟,怎麼還有弓弩?

  這時,他身後也衝上來了十餘名軍卒,見到弓弩後頓時呆愣在原地。

  「來此地作甚?」

  來人身材高大,四十餘歲模樣,臉色黝黑,長長的鬍鬚飄灑,

  劉黑鷹眼睛一冷,手中長刀已經抹到了那人的脖頸鬍鬚!

  「本官岳州後衛千戶!!」沈本強調了一二,看著脖頸間的長刀多了一絲忌憚。

  劉黑鷹長刀又向前探了一些,冷聲道:

  「老實回答!」

  說完後,身後諸多親衛將手中弓弩向上舉了舉,似是在瞄準。

  沈本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手腕處的劇痛陣陣襲來,他試探著問道:

  「你們是船上下來的大人?」

  感受著脖頸間的寒芒,沈本連忙說道:

  「本官來此地接人,聽說花掌柜今日陪了客,

  此等稀罕事,特地前來一看.本官只想看看是誰,沒有.沒有惡意。」

  劉黑鷹盯著他來回打量,冷冷開口:

  「把他扣起來,身著甲冑擅自出營,以謀反罪論處。」

  話音落下,兩名親衛徑直衝了上去,一腳就將他踹翻在地,背負雙手就這麼扣了起來。

  「大人!!」沈本所帶之人發出一聲驚呼。

  「亂動者射殺!」

  劉黑鷹聲音冷冽,其身後親衛毫不猶豫的將箭頭瞄準了那十餘人,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之上!

  氣氛愈發凝重,帶上了一絲戰場獨有的肅殺!

  直到此刻,花解語才姍姍來遲,燭火照映下,臉上帶著非同一般的紅暈,頭上的髮絲也有幾分凌亂,但相比於先前,此刻如含苞綻放,充滿嫵媚動人。

  見到眼前這一幕,她的臉色慘白了幾分,尤其是那蓄勢待發的軍弩,還有那被按在地上的沈本.

  她連忙開口:

  「大人.是不是有些誤會,這位是岳州衛沈千戶。」

  「媽的,什麼狗屁沈大人。」

  不等劉黑鷹說話,一聲怒罵就從後面傳來,

  剛剛穿好內襯的李景隆手拿長刀匆匆跑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絲煞氣,左右審視,

  很快便見到了那跪地的沈本,氣沖沖地就竄了過去。

  其身後廂房柳如煙的臉蛋探了出來,

  髮絲因為汗水而粘連在額頭上,呼吸略顯急促,露出意猶未盡。

  一直未說話的陸雲逸見此模樣,心中有些瞭然,不免驚訝於李景隆的戰鬥力。

  李景隆上前一腳就將那沈本踹倒在地,破口大罵:

  「大半夜穿著甲冑來青樓,你是要謀反嗎?」

  「大人!!」沈本的親衛發出一聲驚呼,但有弓弩瞄準,他們不敢動,只敢叫。

  陸雲逸將眸子挪了過去,打量著那十餘名衛兵,又看了看地上的沈本,

  「他是千戶?」

  花解語攏了攏衣服,抿了抿嘴,連忙賠笑:

  「大人.他的確是岳州後衛的千戶,

  沈大人來店中,是有一些公幹,小女子覺得,可能有一些誤會。」

  「公幹?身著甲冑來青樓公幹?」

  陸雲逸眼睛眯了起來,目光銳利,掃視在花解語臉上。

  花解語不由得呼吸一促,面露一些為難,壓低聲音道:

  「大人.岳州後衛每月會從花間集帶走幾位姑娘,供軍中大人排憂解悶,

  花間集也因此獲得一些庇護,算得上是往來互助,

  至於甲冑,只是來往通行河州港的憑據。

  只是沒承想,今夜事發突然,

  還請大人原諒,莫要透露出去,

  要不然.沈大人受罪,小女子這花間集也要跟著受累。」

  花解語看得明白,一行人中地位最高的定然是李景隆,但真正拿主意的還是眼前的陸雲逸。

  陸雲逸眼睛微眯,渾身散發著冷冽,

  對於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管不顧,依舊靜靜站在那裡。

  花解語轉而看向了劉黑鷹,

  但劉黑鷹依舊如此,臉色平靜且冷淡,絲毫沒有剛剛的甜甜蜜蜜,這讓花解語眼神一黯.

  廊道中人就這麼靜靜看著李景隆拳打腳踢,

  過了有將近半刻鐘,大概是李景隆打累了,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被打的沈本此刻心中明悟,鼻青臉腫的臉上充滿苦澀,

  一衛千戶乃正五品實職,自報家門還出手如此肆無忌憚,定然是軍船上下來的過江龍。

  他自知理虧,便單膝跪地,含糊不清開口:

  「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諸位大人恕罪。」

  李景隆叉著腰在前方來回踱步,額頭蒙上了一層細汗,

  心中怒意已經消散少許,轉而思慮起後續的處置。

  他看向陸雲逸,面露問詢。

  陸雲逸瞥了一眼沈本,又看了看花解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間集還要做生意。」

  李景隆點了點頭,又一腳踢了過去:

  「快滾!」

  「多謝大人.」

  沈本心中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悄無聲息後退。

  親衛手中的弩箭還是沒有放下,而是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排查隱患。

  陸雲逸打量四周,朝著郭銓走了過去。

  「大人!」郭銓面露恭敬,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的轉了回去,看向廊道盡頭。

  陸雲逸眼神閃爍,將聲音壓到極低:

  「派兩個弟兄跟上去,看看這些人的來路,小心一些,莫要暴露行蹤。」

  郭銓眼神堅定,點了點頭:「是。」

  「再從船上調些軍卒前來充作暗中護衛,讓陳景義帶隊,

  將我們明日的行程告訴他,帶多少人怎麼安排由他定,做事隱秘一些。」

  郭銓眼中閃過異色,重重點了點頭:「是」

  「去吧。」

  場面安靜下來,廊道上的燭火被一根根點燃,

  親衛們神情警惕手握弓弩,陸雲逸等人手持長刀,幾位姑娘衣衫不整,場面倒是有幾分怪異。

  陸雲逸打眼四周,走了回來向花解語:

  「花掌柜還請放心,今日一遭混亂不會影響花間集的生意,

  黑鷹說要護著你,那定然會護你周全,

  待到我等離開之時,會告知岳州衛與庒知府,對花間集加以庇護。」

  劉黑鷹心裡有些古怪,錦衣衛十年暗探哪還輪得著他們庇護,

  但臉上卻面露嚴肅,一把將花解語攬了過來:

  「放心吧,生意照做,青樓照開,等我們返程,你便可以金盆洗手了。」

  花解語白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嚴肅的氣氛終於有幾分緩解。

  李景隆毫不避諱地看了看褲襠,罵道:

  「媽的,嚇死我了我去看看還好使不。」

  柳如煙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貝齒輕咬紅唇,連忙跟了上去

  可當李景隆走到房門時卻猛然愣住了,四處打量,發出疑問:

  「子恭人呢?」

  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這時,一側的廂房門才緩緩打開,雪凌清的腦袋探了出來,臉上有幾分不自然,輕聲道:

  「公子.公子還在歇息。」

  說完,雪凌清白皙的臉頰浮出一抹薄紅,有些不好意思。

  李景隆神情有幾分呆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快回去吧.沒事了,明早別忘了叫他,咱們還要去君山島呢。」

  雪凌清鬆了口氣,恭敬地點了點頭,將腦袋縮回去

  待到李景隆重重關上房門,

  劉黑鷹這才有些怪異地打量起花解語來,壓低聲音說道:

  「你這店裡的姑娘倒是有幾分能耐.將我那兄弟整得昏睡不起.」

  花解語臉頰的紅暈還沒有消退,頗有幾分風情地白了劉黑鷹一眼,

  劉黑鷹春心大動,怦怦亂跳,舔了舔嘴唇,看向陸雲逸:

  「雲兒哥,我先走了。」

  陸雲逸嘆息一聲,見他們都是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

  「去吧去吧,這裡我處理。」

  「走嘍.」

  「啊」花解語發出一聲輕呼,

  就被劉黑鷹手臂就牢牢住了腰身與雙腿,抱了起來,朝廂房內走去

  當所有人都離開,陸雲逸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看了看等在那裡的鳳棲梧,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回去。

  鳳棲梧吐了吐舌頭,將腦袋縮了回去。

  陸雲逸沒有返回廂房,而是就在廊道間來回踱步,

  細細思量著今日之事,眼窩深邃,意味深長。

  直到過了將近一個時辰,

  兩名親衛返回,確定那些人帶著姑娘返回了慶陽後衛大營,陸雲逸這才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辛苦了。」

  待到護衛離開,陸雲逸心中疑惑消散了一些,

  左思右想,他輕嘆一口氣,捏了捏眉心,環顧四周後才返回房間。

  廂房內燈火昏暗,鳳棲梧就坐在床邊,身上披著袍子,露出脖頸以及雪白的肩部,

  見陸雲逸回來,她連忙站起身迎了過來,

  「大人.」

  她心中還有一些驚魂未定,

  即便早知道這些公子非富即貴,但當那些護衛掏出軍弩後,她還是嚇了一跳。

  還有那一向耀武揚威的沈千戶,被打得不敢吱聲,她無法想像眼前之人是多麼尊貴。

  陸雲逸坐在桌案旁,倒了一杯茶水輕輕抿著,若無其事的問道:

  「那沈本每月都來?」

  鳳棲梧恭敬站在一旁,輕輕點頭:

  「嗯有時候一個月要來兩次,每次都要帶走一些姐妹,這一次就是前些日子突然說的。」

  「他對你們掌柜心有垂涎?」

  鳳棲梧抿了抿嘴,老實回答:

  「大人.這岳州府的諸多大人都對掌柜垂涎有加,那沈千戶也在其中。

  不過公子請放心,掌柜的才看不上他們。」

  「呵,我知道。」嗤笑一聲,陸雲逸眼神閃爍:

  「既然這麼多人對你們掌柜垂涎有加,就沒有人出手強行將其收為妾室?」

  鳳棲梧面露慶幸,小聲說道:

  「公子有所不知,老掌柜是洪武三年的舉人,

  後來沒考上進士心灰意冷便開了這家青樓,也娶了掌柜,

  後來老掌柜鬱鬱而終花間集就由掌柜的操持。

  這些年也有大人覬覦掌柜美貌,

  但老掌柜的老師林老先生還健在,是前朝岳州路的長官,積威已久,

  所以若是掌柜不從.一些大人也不敢亂來。

  前些年岳州府同知張大人想要強娶掌柜,使了一些手段,

  被林老先生告到了布政使,後來布政使大人震怒,

  不僅將那張大人下獄革除官職,還連累了岳州府許多官員,

  從那以後,花間集就安穩了許多,雖然也有人來找一些小麻煩,但還是能過得去。」

  鳳棲梧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陸雲逸在一旁默默聽著。

  若是沒猜錯的話,那林老先生應當就是錦衣衛的庇護之人,說不得死去的老掌柜也是一個幌子。

  陸雲逸看向鳳棲梧,冰冷的臉上露出笑容:

  「我那兄弟前途無量,你們掌柜跟了他,准沒錯。」

  鳳棲梧眼神閃爍,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容,連連點頭:

  「奴家看得出來,公子們都是大人物

  劉公子雖然長得壯碩,但心思細膩,幽默風趣,掌柜定然是很喜歡。」

  說著,鳳棲梧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奴家能感覺到掌柜的很累,對於花間集的生意越來越不上心,

  如今能委身劉公子,也是一個好去處。」

  此話一出,陸雲逸眨了眨眼睛,心有明悟。

  花解語不是不想開青樓,應當是不想再做錦衣衛。

  陸雲逸笑了笑:「你就不好奇我們的身份?」

  鳳棲梧抿了抿嘴,半跪了下來,低聲道:

  「掌柜的說過了.大人們只是來取樂,讓我們莫要有什麼高攀之心,一夜之歡已然足夠。」

  「倒是看得透徹。」

  陸雲逸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

  「行了,早些歇息,明日還要去君山島,你們也跟來吧。」

  鳳棲梧臉上表情忽然變得雀躍了一些,慢慢抬起頭,露出笑容,臉蛋越來越紅:

  「多謝大人,奴家伺候您歇息」

  「吱嘎吱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