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琛笑道:「郡主金枝玉葉,怎能做這些煙燻火燎的粗活?」
「何況……」
他目光掃過,水歆細嫩如春蔥的指尖,和那一身價值不菲,剪裁利落的紅色騎裝。
未盡之,言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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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金枝玉葉!你看不起我?」
水歆郡主一揚下巴,嬌蠻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騎馬射箭,挽弓馭馬,都不在話下,燒個火幫個忙算什麼!」
「你快說,要我做什麼?」
她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仿佛這是件極有趣的遊戲。
賈琛見水歆興致勃勃,不容拒絕,他也不再堅持,略一思忖,便指了指灶膛後的小板凳。
「那……便有勞郡主,幫忙照看灶火,保持中火,不急不緩即可。」
這活計相對簡單,也遠離油鍋熱灶,算是最穩妥的差事。
「這個容易!」
水歆郡主信心滿滿,學著賈琛方才的樣子,拿起火鉗,有模有樣地在小板凳上坐下。
然後,就將幾塊木柴,往灶膛里撥弄調整。
賈琛搖頭淺笑,轉身繼續處理手邊那條,準備清蒸的鱸魚。
起初一切順利,灶膛里火光穩定,噼啪作響。
水歆郡主看著自己掌管的火焰,頗有些自得。
然而,還沒過多久,她就見火焰似乎不如之前旺,便自作主張又添了幾塊粗柴。
還握著火鉗,用力朝里捅了捅,想讓它燒得更猛些。
這一捅,就壞了事。
原本搭放勻稱的柴火結構被破壞,幾塊未充分燃燒,帶著明火的木柴滾落出來。
然後不偏不倚,正砸在灶旁堆放的一小捆,引火用的干稻草上!
那稻草何等易燃,只聽「呼!」的一聲,火苗就猛的躥起老高,瞬間舔舐向周圍!
「呀!」水歆郡主驚叫出聲,心中一慌,下意識就想用火鉗去拍打。
結果,卻將帶著火星的稻草撥散得更開,零星火點立刻引燃了,更多散落的草屑!
濃煙伴隨著焦味,迅速瀰漫開來。
賈琛聞聲驟然回頭,只見灶台旁已是數處火起,濃煙滾滾。
水歆郡主正手忙腳亂,那張明艷俏臉,被煙燻得這裡黑一塊,那裡灰一道,鬢髮散亂了幾縷,沾著草灰。
而且那身耀眼的紅色騎裝,更是蹭了好幾處醒目黑印。
整個人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平日的颯爽英姿。
「別動!」賈琛低喝一聲。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刀具,抄起旁邊備著的一桶清水,毫不猶豫地朝著起火處潑去。
「嘩啦!」
水光潑濺,大部分火苗應聲而滅,只剩滋滋作響的濕煙,和蒸騰的水汽。
賈琛快步上前,三兩下用腳將殘餘火星徹底踩滅,動作乾脆利落,不見絲毫慌亂。
危機轉眼解除,但廚房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滿是水漬與黑灰,空氣中瀰漫著煙燻火燎,與水汽混合的複雜氣味。
水歆郡主呆呆的站在原地,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貓,發間還掛著未拍淨的草屑,騎裝下擺濕了一小塊。
她看著賈琛行雲流水般,處理好險情,再低頭看看自己製造的混亂。
羞窘,後怕,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委屈,齊齊湧上鼻尖,眼圈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賈琛確認再無火星,這才轉身看向水歆。
瞧見她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
尤其是那泛紅的眼圈,和強忍淚意的表情,先是一愣。
隨即,眼底深處難以抑制地漾開一絲漣漪。
那漣漪擴散成唇角,一抹極輕卻真實的笑意。
並非嘲笑,而是混合著無奈,縱容,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你還笑!」水歆郡主捕捉到賈琛嘴角的笑意,羞惱地跺了跺腳,。
聲音卻不復往日清亮,帶著少於的哽咽之色。
她長這麼大,何曾如此丟臉過?
還是在賈琛的面前!
賈琛收斂了笑意,但眼裡的溫和暖意未褪。
他走到水歆面前,自然而然的抬手,指尖輕輕拂去,發間那縷礙事的草屑。
「沒傷著吧?」
「來讓我看看。」
賈琛的指尖,不經意掠過水歆光滑的額發,觸碰到她微涼的耳廓。
水歆郡主渾身猛地一僵,仿佛有一道極細微,卻無比清晰的電流。
自那觸碰之處驟然竄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心跳在那一剎那,漏跳數拍,隨即又失序般,狂烈鼓譟起來,撞擊著胸腔,耳中嗡嗡作響。
水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只覺被賈琛指尖拂過的地方,迅速滾燙了一片,整張臉更是燒得厲害。
就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幾欲滴血。
距離太近了,近到水歆能聞到賈琛身上,那乾淨的皂角清氣,混合著一絲廚房裡沾染的,令人安心的煙火氣息。
賈琛溫熱的呼吸,似乎也拂過水歆的額發。
她甚至能清晰看見,賈琛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樑,以及那雙此刻盛滿了關切,並無半分責備的眼眸。
「好了,真成了只小花貓了。」
賈琛並未察覺,少女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只覺得她呆愣的樣子,有些可愛。
他動作未停,極其自然地的取過,旁邊架子上乾淨的布巾,在尚溫的水盆中浸濕、,擰得半干。
然後,抬手用溫熱的布巾一角,輕柔細緻的擦拭,她臉頰上的污跡。
從沾染灰燼的額角,到蹭黑的臉頰,再到那秀挺鼻尖上,一點可愛的黑灰……
他的動作專注而耐心,目光凝駐在水歆臉上。
布巾溫熱的濕意透過皮膚,滲透進心底。
水歆郡主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反應能力,連呼吸都屏住了。
整個世界仿佛驟然縮窄,只剩下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容,和他指尖傳來,令人心尖發顫的溫柔觸感。
一種前所未有,酥酥麻麻的奇異感覺,將水歆郡主密密包裹。
讓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既想立刻逃開,這令人心悸的親密。
又貪婪地沉溺於,這片刻虛幻的靠近,捨不得移動分毫。
臉上的污跡,被一點點擦淨,逐漸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
因為羞赧和方才的溫熱擦拭,透出桃花般嬌艷的緋紅。
她羽睫輕顫,眼眸濕潤,唇瓣無意識地微啟。
仿佛受驚的幼鹿,有種驚心動魄的純淨與嬌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