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心弦崩斷,雪夜一吻定情

  秦可卿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賈琛。

  燭火在他身後搖曳,將那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下頜線清晰如刀削,喉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昏黃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

  那個頭髮微亂,淚痕未乾,眼中寫滿驚惶,與期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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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看見自己在賈琛的瞳孔里,雖然只是小小的,卻占據了他整個視線的中心。

  那目光不再是,從前診脈時的疏離客氣。

  也不是商議事務時的冷靜理智,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甚至不敢想像的溫柔。

  那溫柔如初春解凍的溪水,潺潺地漫過她,早已乾涸龜裂的心田。

  又如冬夜圍爐時,呵出的一口暖氣,瞬間融化了睫毛上,所凝結的淚霜。

  秦可卿的心跳得那樣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聽見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聲音,聽見炭火在盆中,噼啪爆開的細響。

  聽見窗外雪花撲簌簌落在,屋檐上的輕響。

  所有的聲音,在此刻匯聚成一種,近乎轟鳴的寂靜。

  寂靜中,只有一個念頭瘋狂滋長。

  親上去。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禮教,如此驚世駭俗。

  卻像野火燎原般,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矜持與恐懼。

  在賈府這些年,她學得最深的便是克制。

  克制喜怒,克制言行,克制一切可能,引來是非的欲望。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尊精緻的人偶,一舉一動都符合,「寧國府長孫媳」該有的模樣。

  可這一刻。

  那根繃了太久,太緊的弦。

  斷了。

  酒意是引子,絕望是催化劑,而賈琛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珍視與憐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或許根本不需要勇氣,那只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

  秦可卿微微踮起腳尖,仰起臉將自己,那冰涼而顫抖的唇,輕輕印在了他的唇上。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

  輕得像蝴蝶掠過花瓣,像雪花觸碰指尖,像夢中的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雙唇相觸的瞬間,秦可卿只覺得一股電流,從相接處竄遍全身,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賈琛的唇,比她想像中柔軟,帶著淡淡的茶香,和一點點未散的酒意,溫暖而乾燥。

  這個吻如此短暫,一觸即分。

  短得她甚至來不及品味更多,短得仿佛只是自己的錯覺。

  時間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後,鋪天蓋地的羞恥與後怕,開始洶湧而來。

  她做了什麼?

  她一個寡婦之身,一個剛剛被從寧府廢墟里,撈出來的無根浮萍。

  竟敢對這位救她於水火的恩人,如今身份清貴的朝廷命官,做出如此放浪形骸的舉動!

  「轟!」的一聲。

  血液全湧上了臉頰。

  秦可卿的臉燒得發燙,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緋紅。

  她慌忙向後退去,腳下卻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身形踉蹌,只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或者乾脆推開窗跳進雪地里,讓刺骨的寒意,冷卻這荒唐的衝動。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穩穩按住了她的肩。

  賈琛的手指修長,力道適中,既不讓她掙脫,又不會弄疼她。

  那手掌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燙得她渾身一顫。

  秦可卿被迫抬起頭,再次撞進他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中的溫柔並未褪去,反而更深了。

  深得像不見底的古井,井底有暗流涌動。

  原本平靜的眸光里,有什麼東西在聚集,在沉澱,在破繭而出。

  那是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驚訝,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種被冒犯邊界後,本能的警覺。

  但這些情緒,最終都融化在一種,更深邃的包容里。

  賈琛低頭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

  「秦姑娘,你……」

  「叫我可卿。」秦可卿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細如蚊蚋,卻異常清晰。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這句要求如此親昵,如此逾矩,比方才那個吻,更讓她羞赧。

  秦可卿看見賈琛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不敢再看,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擂得她呼吸都困難。

  但她知道,有些話必須說。

  有些界限必須跨過。

  有些選擇……必須在今夜做出。

  橫豎已經豁出去了。

  秦可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再次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這一次,她不再躲閃。

  任由自己眼中殘餘的淚光,未退的紅暈,以及孤注一擲的決心,全都袒露在賈琛面前。

  「我……」秦可卿的聲音依然很輕,卻一字一頓,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不後悔。」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搖晃,只能靠賈琛按在肩上的手支撐著。

  但秦可卿依然倔強地看著賈琛,等待著他的審判。

  是推開她,斥責她不知廉恥?

  還是拂袖而去,讓她徹底沉入,更深的絕望?

  時間再一次被拉長。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燈花,火光跳躍,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長又縮短。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風卷著雪沫拍打著窗紙,發出細碎的嗚咽。

  賈琛就這樣看著她,目光沉靜,深不見底。

  他仿佛在審視一件易碎的珍寶,又像是在權衡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

  秦可卿能感覺到賈琛目光的重量。


  她屏住呼吸,連眼淚都忘了流,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然後,秦可卿看見,賈琛唇角緩緩勾起。

  那不是一個敷衍的微笑。

  也不是慣常的溫和淺笑。

  那笑容真切的抵達了眼底,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日陽光下乍然破裂,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

  笑意沖淡了他眉宇間,常有的思慮與疏離,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但在這溫暖之下。

  秦可卿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無奈。

  一種「果然如此」,「拿你沒辦法」的,帶著寵溺意味的無奈。

  這無奈非但沒有讓秦可卿退縮,反而奇異地安撫了,她狂亂的心跳。

  她知道賈琛沒有生氣,沒有厭惡。

  他懂自己的孤注一擲。

  也懂自己的惶恐不安。

  接著,賈琛低下頭,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與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的唇溫熱而堅定,起初只是輕柔地摩挲,仿佛在安撫,在試探。

  當感受到秦可卿,生澀而笨拙的回應時。

  那吻驟然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