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通今的界空間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日月輪轉由心，星辰起落隨意。
楚雲暫居在一座名為「觀星閣」的九層高閣中。
此閣位於界空間中央山脈之巔，推窗可見雲海翻騰，星河垂落。
閣內藏書之豐，遠超楚雲想像。
玉簡、帛書、骨片、晶石……承載信息的載體千奇百怪，內容更是包羅萬象。
宇宙秘聞、萬族歷史、法則解析、功法神通、星圖遊記、煉丹煉器、陣法符籙……
浩如煙海。
古通今將他安置在此後，便再未現身。
只留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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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藏書，你可隨意閱覽。」
「三日後，我來考校。」
楚雲明白。
這是院長在給他時間，去了解這個宇宙真正的模樣。
去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他沒有浪費時間。
從第一日開始，便沉浸在書海之中。
第一日，他翻閱《萬族簡史》《宇宙格局初探》。
這才真正明白，內宇宙與外宇宙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內宇宙，雖只占已探明宇宙的十分之一。
但那裡的星辰密度，是外宇宙的百倍以上。
靈氣濃度，是外宇宙的千倍不止。
更孕育著無數外宇宙早已絕跡的先天靈物、法則本源結晶、混沌奇珍。
那是真正的修行聖地。
然而——
「魔族、仙族，占據內宇宙九成疆域。」
「人族、妖族、靈族、機械族等其餘種族，被驅趕至邊緣貧瘠星域，或徹底流放外宇宙。」
「唯有臣服於仙魔二族，簽訂血脈契約，世代為奴為仆，才能獲得進入內宇宙、獲取資源的資格。」
楚雲讀到此處，手指微微收緊。
為奴為仆。
血脈契約。
這就是內宇宙人族大部分勢力的現狀。
苟且偷生。
「星空戰院，是外宇宙人族最強大的反抗火種。」
「歷代院長，皆以『重返內宇宙，奪回人族疆土』為使命。」
「但……」
楚雲翻到下一頁。
心頭沉重。
外宇宙，幅員遼闊，星域無數，種族林立。
卻如同一盤散沙。
各大勢力之間，恩怨糾葛，利益紛爭，難以統合。
即便人族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有主戰派，有妥協派，有隱世派，更有暗中與仙魔二族勾結的……叛徒。
「百萬年來，外宇宙曾發起過三次大規模『戰爭』。」
「皆以慘敗告終。」
「最近一次，發生在三千年前。」
「由星空戰院時任院長牽頭，聯合外宇宙十七個頂尖人族勢力，共計出動三十八位界主，百萬修士大軍，攻入內宇宙邊緣『破碎星海』。」
「初期勢如破竹，連克十三座仙魔要塞。」
「但——」
楚雲目光一凝。
「仙魔二族，出動無始境強者。」
「僅一人。」
「揮手之間，星辰湮滅，法則逆轉。」
「三十八位界主，隕落過半。」
「百萬大軍，十不存一。」
「星空戰院院長重傷遁走，三千年未愈。」
「外宇宙人族元氣大傷，至今未復。」
無始境。
楚雲記住了這個詞。
界主之上，便是無始。
那是真正觸摸到宇宙本源的存在。
一念星辰生，一念萬法滅。
第二日，楚雲開始翻閱《法則修行體系詳論》《通天石秘聞》。
他對法則的認知，變得更加清晰。
「宇宙法則，雖有七大母系，億萬衍生，但究其根源，皆源自宇宙本源。」
「修士修行，從感悟法則開始，到掌控法則，再到融合法則，最終……創造法則。」
「界主，可開闢一界，自定法則，已是尋常修士眼中的『造物主』。」
「但界主所定法則，依舊局限於自身所悟，不過是宇宙已有法則的『組合』。」
「唯有突破界主，踏入無始境，才能真正觸摸到『創造法則』的邊緣。」
「而無始境的突破關鍵，在於——」
楚雲目光落在書頁上那四個古樸大字上：
法則通天石。
「宇宙初開之時，本源法則凝聚，化為七塊通天石。」
「分別對應時間、空間、金、木、水、火、土七大母系法則本源。」
「通天石並非實體，而是法則概念在現實宇宙的『投影錨點』。」
「唯有在通天石輻射範圍內參悟，才有機會將自身所悟法則，與宇宙本源連接，從而突破無始。」
「而七塊通天石……皆在內宇宙核心。」
「被仙族、魔族兩大強族，分別占據。」
看到這裡，楚雲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仙魔二族能牢牢掌控內宇宙。
為什麼外宇宙種族屢次反抗，皆以失敗告終。
不僅僅是因為資源。
更因為——通天石。
這是通往無上境界的唯一路徑。
誰掌握了通天石，誰就掌握了「培養無始境強者」的壟斷權。
「仙族占據時間、金、水三塊通天石。」
「魔族占據空間、火、土三塊。」
「木之通天石目前下落不明，疑似被仙魔二族秘密掌控。」
「人族……一塊都沒有。」
楚雲合上書卷。
沉默良久。
他終於明白，古通今那句「人族被壓制」背後，是多麼絕望的現實。
沒有通天石。
意味著人族修士，最高只能修煉到界主巔峰。
永遠無法誕生屬於自己的無始境強者。
而仙魔二族，卻可以憑藉通天石，源源不斷地培養出無始境存在。
實力差距，是本質上的，是維度上的。
「難怪……」
楚雲低聲自語。
「難怪外宇宙幾次『返內戰爭』皆敗。」
「仙魔二族只需出動一位無始境，便可橫掃一切界主。」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望著界空間內那輪由古通今心意幻化的明月。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變強。
必須儘快變強。
不僅僅是為了地球。
更是為了打破這片籠罩在人族頭頂的，絕望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