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訓練區。
暗紅色的沙土踩上去，靴底會發出輕微的黏響。
斗台四周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角鬥士。
他們大多沒有靠得太近，只是遠遠站著，餘光卻一直往斗台中央瞟。
角斗場裡，越是看不懂的人，越不能輕易招惹。
因為看不懂，往往意味著對方手裡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而底牌這種東西，一旦亮出來，通常就是要死人的。
拉孔出現的時候，整個訓練區都安靜了一瞬。
拉孔低著頭，嘴裡含著一枚冰冷的黑色骨片。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那是雷煞給他的東西。
能記錄方圓十丈內所有源氣波動。
莫羅昨晚特意叮囑過他。
「別想著殺他。」
「也別想著騙他。」
「雷煞大人要看的，是他適應源氣的速度，是他的戰鬥習慣，是他到底憑什麼能看穿你的源氣薄弱點。」
「你只要活著回來，下一場賽事，雷煞大人保你。」
保命。
保勝。
保資源。
這三個字，對下等角鬥士來說，誘惑太大了。
拉孔本來已經想逃。
但是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
雷煞在角斗場盤踞太久，人脈遍布各處。
他若敢跑，不用林七燁動手，雷煞的人就會先把他找出來。
所以，他只能來。
拉孔走到斗台下，抬頭看了一眼。
林七燁已經站在那裡。
黑鐵長槍斜指地面。
他神色平靜，像是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沒有殺意。
沒有怒意。
甚至沒有半點不耐煩。
可越是這樣，拉孔心裡越冷。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胸腔里的劇痛，走上斗台。
「大人。」
拉孔低頭行禮。
「今天繼續。」
拉孔身體僵了一下。
繼續？
昨天已經把他打成那樣了，今天還繼續？
他很想說自己傷還沒好。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角斗場，受傷不是理由。
沒死，就得打。
拉孔彎腰撿起自己的巨斧。
斧刃上還有昨天留下的缺口。
他握緊斧柄，深吸一口氣，灰白色源氣從體內緩緩湧出，纏繞在斧刃上。
「大人，我出手了。」
「嗯。」
「攻過來。」
拉孔不再猶豫。
他低吼一聲，腳下暗紅色沙土猛地一沉，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凶獸，朝林七燁撲了過去。
巨斧橫掃。
灰白色源氣在斧刃上炸開，沉重的斧風壓得斗台沙土向兩側翻卷。
這一斧，比昨天穩了很多。
沒有試探。
沒有暗藏殺招。
就是最直接的正面強攻。
拉孔心裡很清楚，任何花招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那就堂堂正正打。
至少這樣，他還能多撐一會兒。
巨斧眨眼便到。
林七燁站在原地，直到斧刃逼近身前，才微微側身。
槍桿一挑。
鐺！
火星炸開。
拉孔臉色一變。
不對。
太快了。
昨天的林七燁雖然也能看穿他的源氣流動，可每一次出手，總還要經過兵器碰撞之後，才能找到最薄弱的位置。
也就是說，昨天林七燁是在「感應」。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林七燁仿佛已經能直接看見源氣在他體內運轉的軌跡。
他體內的源氣剛涌到手臂，槍桿就已經點在了最不該點的位置。
砰！
拉孔整條右臂一麻，巨斧瞬間脫手。
他還沒站穩，槍桿已經掃在膝彎。
咚！
拉孔單膝跪地。
冰冷的槍尖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拉孔渾身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昨天還能勉強看出對方出手的軌跡。
今天，卻連反應都來不及。
林七燁收回長槍，語氣依舊平淡。
「再來。」
拉孔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已經藏不住驚駭。
怎麼可能？
才一天時間。
一天而已。
這個新人，怎麼可能又變強了這麼多？
本源宇宙的源氣這麼重，外來者剛來，哪一個不是被壓得喘不過氣？
就算天才，也需要時間適應。
一年，三年，甚至十年。
可林七燁才來多久？
一個月？
可是才一天過去，他現在對源氣的掌控，竟然比昨天又精進了一大截。
而且不是緩慢進步。
是肉眼可見地變強。
這簡直不合常理。
拉孔心裡發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根本不是來陪練的。
他是來被林七燁拿來試刀的。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源氣交鋒，都在幫助林七燁更快適應這個世界。
自己越認真，林七燁進步越快。
自己越拼命，林七燁吸收得越徹底。
拉孔握斧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敢再出手。
林七燁看著他，眉頭微微一挑。
「怕了？」
拉孔臉色難看。
「大人說笑了。」
他咬著牙，再次舉起巨斧。
「再來。」
林七燁淡淡道。
拉孔心裡一沉。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只能繼續。
他再次撲出。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力量，而是試圖用變化拖住林七燁。
巨斧橫掃，斧柄橫掃，肩撞，膝頂，腳踢。
他把這些年角斗場裡學來的近身搏殺手段全部用了出來。
灰白色源氣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在經脈中來回穿梭。
可無論他怎麼變。
林七燁的槍，總能提前一步等在那裡。
他源氣湧向手臂，槍尖便點在手腕。
他源氣沉入雙腿，槍桿便掃在膝彎。
他想用肩撞近身，槍尖便已經抵在他鎖骨下方。
一下。
兩下。
三下。
拉孔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斗台四周，那些圍觀的角鬥士漸漸看傻了眼。
「這……這還是拉孔嗎？」
「他被壓著打？」
「昨天不是還能耍點陰招嗎？今天怎麼連一招都使不出來？」
「一天就強成這樣？」
「這也太誇張了吧？」
「別說了，看著。」
眾人低聲議論，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斗台上。
拉孔越打越心驚。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林七燁不是單純變強了。
而是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
源氣如何流動。
如何承壓。
如何借勢。
如何影響運轉。
甚至他身上那枚黑色骨片記錄源氣波動時產生的細微變化，林七燁都似乎有所察覺。
想到這裡，拉孔臉色猛地一變。
他下意識咬緊了口中的黑色骨片。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林七燁動了。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藏得挺深。」
拉孔瞳孔驟縮。
不好！
他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