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尖沙咀警署。
一間十平米不到的辦公室內,伴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正埋首於辦公桌上的男子動作頓了頓,緊接著發出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進來。」
「吱呀」的開門聲下,大門被人緩緩推開,身高一米八,穿著制服,肩章上懸掛著一道V型線條的何耀祖大跨步走了進來。
「good morning sir,PC15863高級警員何耀祖,前來報到。」
在何耀祖朝氣蓬勃的高喊下,坐在辦公桌後的督察麥子華不由得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的「新人」。
面對麥子華的注視,挺直了背脊的何耀祖,不閃不避,眼窩比較深的他,一雙眼眸清亮銳利,沒有半分新人面對長官的膽怯,滿是昂揚。
「行了,阿祖,你來我們警署都快半年了,大家都見過多少回了,就不用那麼客氣了,隨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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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態有些懶散的麥子華隨意地揮了揮手,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以後你也不用叫我阿sir,叫我阿四就成。
你之前應該也聽過我的組員都是這麼叫我的。」
面對麥子華的隨意,何耀祖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麥子華這個刑事組的督察,以往在警署里碰見,人是挺隨和的,可現如今成了自己的上司,嘴上這麼說,但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即便這位督察的作風,何耀祖早有耳聞,聽說是因為老婆死了的緣故,性情大變,所以作風有些怪異。
但麥子華這個督察還是挺有能力的,屢破奇案,在尖沙咀可謂是鼎鼎有名,而且是出自《驚變》里的人物,有能力不迂腐。
這部電影,何耀祖可謂是記憶猶新,尤其是去年打破胎中之迷,身體和精神得到進一步強化後,那就更加深刻了。
「長官....」
何耀祖話還沒說完,便看見麥子華眼神一沉,頓時很從心的改口道:「阿四。」
「嗯。」
淡淡的嗯了一聲,麥子華露出個孺子可教的神色,隨後示意何耀祖坐到自己面前來。
昨天上頭把他叫過去,說要將軍裝組的何耀祖調到自己組裡來的時候,麥子華就被暗示過何耀祖上頭有人。
背景這玩意雖說麥子華不在乎,但一個人,有背景的同時還有能力,對他們組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他這個當阿頭的,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以不在乎升職加薪,但有時候他也得為下邊的人考慮。
說是「新人」,但其實尖沙咀警署里的人對何耀祖並不陌生。
三個月前,柯士甸道發生了一起金店持械搶劫案,何耀祖正好和搭檔巡邏到那邊。
在這種危急關頭,何耀祖憑藉一把點三八直接打死了兩個悍匪,之後更是和搭檔配合將剩下的四個悍匪包圍,拖到警方後續支援到來進行合圍生擒。
那一戰,轟動了整個港島,港島各大媒體都爭相報導起何耀祖這個剛從警校畢業的警員事跡。
而警隊這邊,眼見如此,更是將何耀祖樹立成模範典型,不但全警區內部通報進行嘉許,升職加薪不說,公共關系科那邊還將何耀祖當成了警隊招生形象進行宣傳,以此展現警隊培養人才的能力。
帶著何耀祖正式認識了自己組內的人員,麥子華安排好人帶何耀祖後,便轉身離去。
等麥子華這個長官一走,整個小隊的人頓時圍在了何耀祖周圍,「阿祖,之前我們還在討論你會被安排到哪個組,甚至還有人開了盤。
想不到你竟然被調到我們小隊來了,以後大家可都是同坐一條船的人,有事儘管招呼。」
「超哥說得對,不過祖哥,我只希望以後行動的時候,你記得罩著我點,晚上我請客,替你接風洗塵。」
「不是,阿春,我們呢?你就請阿祖一個人啊?」
「都有都有。」
......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玩笑聲中,何耀祖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各位師兄,你們就別打趣我了,要請客也應該我來才對,哪能讓各位破費。」
說著,何耀祖爽朗的笑了笑,「待會叫上阿頭,晚上我來安排,都別跟我客氣。」
請人吃頓飯的這點小錢,何耀祖還是有的,他雖然是個孤兒,但早年被新界陸家村的一戶村民收養,二老去世後,也留下了點家底在,吃住方面完全不用擔心。
一陣玩笑聲過後,何耀祖順勢坐在了麥子華給自己安排的組內老人旁邊,跟這位陳警長學習著怎麼處理刑事組的事務以及了解這裡邊的相關門道。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沒有什麼突發事件的眾人也迎來了下班時間。
面對組員們的聚餐邀請,孤身一人的麥子華沒有掃興,一群人頓時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海防道這邊的一家大排檔。
「來,阿祖,大家干一杯,以後都是一個隊伍里的兄弟了。」
「幹了!」
作為這場聚餐的主角,何耀祖被人硬拉著坐在了麥子華的旁邊,等菜上來後,稍微墊了一下肚子,便有人帶頭開始勸酒。
你一杯我一杯的下肚,啤酒的玻璃瓶很快就在眾人的腳邊積攢了一堆。
「先生,看你們喝的這麼盡興,要不要試一試我們公司新推出的這款啤酒,這瓶算我送你們的,你們可以先嘗一嘗,保證不會比你們現在喝的差!」
眾人正喝著,一道帶著些許討好的嫵媚女聲突然傳來。
聞言抬起頭來的何耀祖,瞧見不遠處穿著長靴皮裙,留著一頭波浪長發的來人後,頓時眼前一亮。
這人,他很難認不出來啊!
而一旁跟著抬起頭來的同僚,瞧見面前推銷啤酒的女郎長得這麼漂亮後,頓時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哇,靚女哦~」
周圍酒意上頭的其他人,也是跟著發出了一聲輕笑,不過眾人並沒有太過放肆。
可即便如此,眾人耳邊還是立馬傳來了麥子華的咳嗽聲。
清楚上司麥子華是什麼性格的眾人,頓時眼神一陣清明,原本還有些上頭的酒意也消散了不少。
「小姐,拿瓶給我嘗嘗,要是好喝的話你就給我們送一打過來,不好喝的話,這瓶的錢我照給!」
瞧著秋堤因為眾人的笑聲而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一副不敢靠近,像足了生瓜蛋子的樣子,何耀祖頓時朝著她招了招手。
此時的秋堤,看著宛如眾星拱月一般坐在眾人中間,看起來像個好人的何耀祖,不由得咬了咬牙。
有道是三觀跟著五官走,建模好的人總會有各種便利,而且秋堤要是再不開單,她在港島可真的要生活不下去了。
「看他這樣長得也不像壞人,再賭一賭。」
迫於生活壓力的秋堤心裡暗自給自己鼓勁,隨後便拿著啤酒走了過來。
而秋堤會找上何耀祖一行人進行推銷,也是覺得面前的這幫人不太像那些古惑仔,所以才鼓起勇氣,將何耀祖等人當成自己成為啤酒女郎後的第一個顧客。
不過剛才那聲口哨,差點沒把她嚇死,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人了,幸好....
心裡想著事的秋堤,腳步卻沒停,眼神更是一直停留在何耀祖身上。
瞧見這一幕的眾人,頓時產生了一些誤會,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有些難受,「頂你個肺,長得靚仔就是好。」
接過秋堤遞來的啤酒,何耀祖望了一眼上面各種英文字母以及沒聽說過的牌子,隨後倒了點出來。
出乎意料的竟然還行。
正所謂喝什麼不是喝,見狀,何耀祖示意眾人嘗嘗的同時也轉頭對著秋堤吩咐道:「給我送一打過來,多少錢?」
聞言,秋堤頓時大喜,語速飛快的報出一串數字,同時還不忘解釋自己已經給何耀祖打了個最低的折扣。
半晌,等秋堤送完酒離開後,何耀祖已經拿到了她的聯繫方式。
「可以啊,阿祖,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拿到號碼了。」
艷羨的聲音下,何耀祖聽出了一絲不對。
「你們可別誤會,我只是看秋堤她生活有些窘迫,再加上這啤酒還行,所以想著留個聯繫方式,哪天還可以....」
「懂,我們都懂,阿祖你不用解釋了。」
眾人異口同聲的打斷,笑得一臉曖昧,「來來來,喝酒。」
一時間,何耀祖再次被集火,整張桌子儘是嬉戲打鬧聲。
此時,坐在一旁,手裡端著杯啤酒在自飲自酌,顯得有些孤零零的麥子華,眼見何耀祖剛來就和自己手底下的人打成一片,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今晚要不是想著何耀祖第一天報到,麥子華寧願一個人待在家裡。
只是當麥子華的這抹笑意被眼尖的何耀祖發現後,頓時轉過頭來,指著身旁的麥子華說道:「我說各位,你們別光顧著灌我酒啊,看看,都把阿頭給冷落了。」
說著,何耀祖端著酒杯站起身來,「這一杯,我提議大家一起敬阿頭!算是感謝阿頭平日裡的照拂。
至於我嘛,就當是提前感謝了。」
話音剛落,滿桌的人瞬間起身,齊刷刷舉起酒杯,聲浪異常整齊響亮。
「敬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