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坦白

  「聽不明白?」

  何耀祖感慨著,緊接著便甩開了許青不知何時放上來的手,「聽不明白那就算了。」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說罷,便起身往次臥走去。

  被甩開手的許青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站起身來的她望著何耀祖的背影,張了張嘴,但半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啪」的一聲,次臥的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許青的視線後,原本看上去還一臉漠然,冷著臉的何耀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這麼能忍?還是說我高估了我自己?」

  按照他的預想,許青應該乖乖坦白,然後自己藉機發難,在這段關係里占據更多的主導權好拿捏許青才對,怎麼感覺好像玩脫了?

  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靠著牆的何耀祖嘀嘀咕咕的小聲說著,臉上滿是無奈。

  現在話都說出去了,想收回來也沒辦法了,實在不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有什麼辦法補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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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何耀祖頓時將耳朵豎起,貼著牆留心著客廳那邊動靜。

  半晌也沒聽到許青回房動靜的他,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顯然許青此刻內心也不是那麼平靜。

  .........

  冷戰的第一晚。

  醒來後的何耀祖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一天。

  一番洗漱過後,神清氣爽,身上沒有了那難聞酒氣的何耀祖,走出了臥室。

  「醒了,過來吃早餐吧,我煲了你喜歡喝的排骨粥。」

  舒展著筋骨的何耀祖,聽到許青那溫柔的話語,動作頓了一瞬,隨後便跟無事人一樣走到許青對面坐下,好像完全忘了之前打算冷戰的想法。

  只是看似改變了主意的何耀祖,實則不然,許青今早的行為,反而堅定了他的想法。

  冷戰也是要有技巧的,不能光冷沒有熱,這樣容易反而容易把兩個人的關係凍僵,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許青瞧見何耀祖的行為後,盛粥的手動作一頓,但很快恢復了自然,佯裝沒事人一樣,將碗端到了何耀祖面前。

  此時的許青在內心不住的安慰著自己,既然阿祖願意坐下來一起喝粥,那就代表雙方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還有挽回的餘地。

  這無疑是個好的開始。

  只是許青勉強接受不過三秒,何耀祖的一聲「唔該!」,落入許青的耳中後,頓時讓她瞳孔巨震,再也繃不住。

  這一聲感謝的話語,殺傷力比起何耀祖剛才保持距離的行為更加讓她難以接受。

  自從兩人好上後,何耀祖可從來沒這麼客氣過。

  這更像是在劃清界限一樣。

  餐桌上,因為何耀祖的這一聲感謝,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當中,而何耀祖像是沒有察覺到似的,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粥。

  直到許青再次出聲,何耀祖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湯匙。

  「阿祖,對不起,有些事我不該瞞著你。」

  見許青鬆口,何耀祖神情微動,但並沒有著急說話。

  「李叔現在正值關鍵時刻,但因為一些原因,升任警務處副處長的事,英國人一直不肯鬆口。

  正好這時候你走進了英國人的眼裡,所以他們想借著這次的事進行一場利益交換。」

  「英國人那邊想通過進一步限制警隊內部華人派系的權力,來穩固他們在警隊的主導權。」

  自從去年簽署了聯合聲明後,英國人雖然迫於無奈,進一步放寬了警隊華人的晉升條件,加大了拉攏的力度,但暗地裡卻是設立了更多隱形門檻,死死攥著警隊的核心話語權。

  尤其是憲委級別的高級警務人員的晉升。

  像李樹堂這種根基深厚,威望極高的警隊高層,更是被英方卡的死死的。

  要不是李樹堂態度更傾向於港島本土,再加上早年還去大本營深造過,回來後又在政治部任過職,身上有著他們很深的烙印。

  而他們現在又急需一面旗幟來展現港英政府的容人之量,不然李樹堂都沒機會升上去。

  就算如此,他們也要用李樹堂的手,親自給以他為首的一線行動部門帶上一條鏈子。

  俗稱「投名狀」。

  在許青的敘說下,何耀祖已經大概猜到了所謂的「李叔」究竟是誰。

  也難怪許青這麼年輕就升上來,敢情跟李樹堂這個大腿有關係啊。

  「不對,照你這麼說,那我不是死定了!」

  既然英方那邊要給大家帶上鏈子,那他肯定是那個最先被摁死,用來立規矩的出頭鳥。

  瞧見何耀祖臉色突變,許青立馬安慰道:「李叔雖然『迫於無奈』的答應了他們,但不代表什麼事都會做出讓步。

  不然你以為消息為什麼會傳的這麼快,一下子整個警隊都知道了情況,替你鳴不平。

  他只是不方便下場而已。」

  警銜已經是高級助理處長,而且掌管了行動處的李樹堂,是警隊華人派系裡的一面旗幟,他要是下場,盧卡斯這個總警司根本不可能壓得住局面。

  而且英國人要的是體面的妥協,他們也不想在這時候鬧出大亂子,被人抓住機會。

  在這點上,李樹堂的態度很重要。

  畢竟他們很清楚,要想壓住底下那些華人警員的怨氣,還得是所謂的「自己人」。

  所以對於李樹堂,英國人一改常態,不再是全面壓制,反而開始了刻意拉攏,他們需要李樹堂這些人來穩住局勢。

  「以華制華」的好處,他們不知道多少年前就體會過了。

  他們也不指望李樹堂能完全站在自己這邊,只要不靠過去就行。

  在這一點上,李樹堂也是心領神會,所以才有如今騰挪的餘地,讓下面的人去周旋、去做事,不用擔心徹底撕破臉。

  「不方便?」

  何耀祖呵呵冷笑著,「就算你們暗地裡搞點小動作,贏了他們一籌那又怎樣,這個事開了個口子,以後肯定沒完。」

  從許青的話里,何耀祖能猜到上面的人估計想煽動底下警員的情緒,來換取英國人那邊一定的讓步。

  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何耀祖可不覺得自己這個風暴眼,會有什麼好下場。

  將身體往後靠著椅背,何耀祖的眼底滿是漠然,「底下的夥計鬧得越大,我身上的鍋就越重。

  好處都是他們拿,壞處我來扛,這算盤打得真響。」

  許青被何耀祖的話噎的一時語塞,攥緊了手指的她下意識的辯解道:「不會的,阿祖,李叔答應過我,等這件事結束,他們會調你去新界避一避風頭。

  等過個一兩年,他們再調你回來,到時候,你將會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