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牛sir說得對。因為一點輿論的壓力,就可以這麼隨意的對待自己兄弟,那要是以後每次那些媒體都帶點節奏,我們是不是每次都要對這些立了功的夥計進行調查?
那這樣,以後誰還敢做事,誰還敢替警隊賣命?
到時候,是不是郭sir你來身先士卒,拿著你那十幾年都沒開過的槍,去跟那些犯罪分子拼命?」
眼見有人出聲應援自己,牛金寶頓時接話道:「就是不知道在那種時候,郭sir你還會不會開槍,開槍的時候能不能想著別打頭,別打心臟,瞄著人家的手臂、大腿,儘量別打死人。」
作為一名從一線升上來的警司,牛金寶最看不慣的就是像郭雲霆這樣的文職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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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辦公室里不用風吹日曬,還不用去跟人拼命,就這麼看看文件,寫寫報告就能升職。
如果只是這樣,牛金寶倒還沒那麼大的火氣,畢竟每個崗位都有他的職責和用途,大家各司其職,都是為警隊添磚加瓦,建設美好的明天。
但誰讓這幫人,動不動就要削減一線行動部門的經費、福利等,甚至還有打犧牲警員家屬福利主意的。
「還有我想問一下郭sir,像郭警司你這樣的高級警務人員,有多久沒低頭正眼瞧過底層的那些警員。」
「牛警司!」
眼見牛金寶越說越偏激,直指警隊內部的積怨,邊上的黃炳耀趕忙出聲打斷。
被黃炳耀這麼一低喝,火氣上頭的牛金寶也清醒了過來,「sorry,我情緒有點激動了。」
說完,便坐了下來。
只是一旁的郭雲霆臉色卻很難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牛金寶這麼數落,他也是要臉的。
「盧sir,你怎麼看?」
原本不打算出頭的盧卡斯,見李樹堂望向了自己,頓時帶著一股傲慢的說道:「牛警司他們說的話很有道理,但...」
聽上半句,眾人還有些奇怪,不過聽到緊隨其後的「但」字,頓時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但我更贊成郭警司的提議。港島作為國際化都市,是國際金融、貿易、航運的中心,警隊的執法規範,關乎著我們大英帝國的形象。
我們之所以叫紀律部隊,就是因為紀律大於一切。」
昂著頭的盧卡斯,說這話時,藍色眼睛裡的傲慢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那雙藍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一眾警司,最終落在李樹堂身上,「一線行動的兇險我能理解,這位警員的功勞,我也是認可的。
但功是功,過是過,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既然外界有質疑,那我們就應該粉碎他們的質疑,給公眾一個交代。
你說是不是,李處長?」
一個總警司,這麼對自己的上司說話,長桌兩側的一些華人面孔的警司,頓時面露不忿。
不過好在這些年,他們警隊華人的地位都在穩步上升。
見眾人沉默,覺得這些人都是懾於自己威嚴的盧卡斯滿意的笑了笑,隨後繼續道:「再說了,啟動正式紀律聆訊,也不等於給他定罪,只是走一遍完整的核查程序。
向外界,向廣大市民證明,警隊不會包庇任何人,即便是立了功的警員。」
說的冠冕堂皇的盧卡斯,表面上是講制度,講規矩,但在場的眾人都很清楚,他是在借題發揮。
目的嘛,自然不是為了何耀祖這個無關緊要的小警員,而是針對以李樹堂為首的行動部門,以及他們所代表的華人派系。
何耀祖的這個情況,要是定性了,那麼盧卡斯他們就相當於往整個一線行動部門身上套了一條鏈子。
畢竟今天盧卡斯他們可以以這個理由問責何耀祖,那麼明天就能拿這個標準,去針對其他人。
「你們的話都有道理,各有各的考慮。」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語,盧卡斯臉色一黑,但沒有著急出聲,暗地裡早就談好了利益置換的他,不覺得李樹堂會在這時候反口。
「既然外界質疑我們的警員執法過激,那我們就直面質疑,公開調查。」
「處長!」
李樹堂話音剛落,牛金寶頓時忍不住喊道。
將手一擋,示意牛金寶收聲,李樹堂微微前傾著身子,平淡的目光的掃過全場,帶著一股迫人的威勢,「警隊要講規矩,要考慮對外的形象,這點我很認可。
但警隊更離不開全體同僚的付出,我也是一路從一線走上來的,很清楚這裡邊的兇險。
所以,調查可以,但不能寒了人心。」
面對定下了基調的李樹堂,眾人頓時點了點頭,只是在座隸屬於華人派系的高層,臉色都有些不好。
只是眾人雖然有些不理解李樹堂的決定,但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質疑。
隨後的眾人也商議起了調查的具體流程以及人員安排。
一時間,場內的氣氛微妙但又維持著克制,有想保何耀祖的,也有想這個機會壓一壓一些人銳氣的,更有作壁上觀,只觀望不插手的。
這些派系之間隔閡和博弈,就像湖底的暗流一般,洶湧交錯,不僅僅局限於華人和鬼佬的身份。
.........
下午,位於沙田的某處住宅里。
被秋堤邀請來做客的何耀祖,突然感覺兜里的call機一陣震動。
放下手裡的水杯,何耀祖從口袋裡拿出call機一看,發現一堆人在找自己,要自己收到消息後立馬復call。
「怎麼了,祖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先忙,不用管我的。」
坐在何耀祖旁邊的秋堤,見何耀祖的call機響個不停,還以為是署里有急事找他,很是善解人意的說道。
此時的秋堤,雖然看到了有關郭嶺南和何耀祖的相關報導,但她並不清楚何耀祖正在接受內部調查,暫時停職了的事。
「你家裡的電話借我用一下,我回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祖哥你用就是了。」
說完,秋堤還主動走去了廚房,給何耀祖騰出空間,順便看看自己小火慢燉了幾個小時的老母雞。
拿起話筒的何耀祖迅速撥動號碼牌,率先給許青打了過去,「餵?」
「青姐,是我。」
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處理著各種瑣碎事宜的許青,頓時抬起了頭,隨後放下了手裡的筆,問道:「你現在在哪?」
「我現在在沙田一個朋友這裡,怎麼了?是不是調查的事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