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一絲拔刀相向的殺意，但很快便被生生按了下去。
這裡是金光觀，那侏儒仙師深不可測的手段他雖然沒見過，但傳聞絕非空穴來風。
若是敢在這裡動手，他這野狼幫幫主恐怕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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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賈天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對著秦昊深深一揖：
「兄長！小弟此番是真的帶著十足的誠意而來，實在是幫內湊不出八千兩現銀。
還望兄長垂憐，給小弟指條明路！若此事能成，小弟哪怕傾家蕩產，也絕不讓兄長白忙活，事後定有兩千兩黃金單獨奉上！」
上鉤了。
看著眼前將姿態低到泥土裡的賈天龍，秦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長嘆一聲，伸手將賈天龍扶起：
「唉，誰讓你叫我一聲兄長呢？也罷。我大哥那脾氣，沒八千兩肯定請不動。
不過……為兄這裡倒是還有另一條路子，不僅能幫你滅了七玄門，甚至還能保你野狼幫千秋萬代。」
賈天龍猛地抬頭，急切道：
「什麼路子？求兄長賜教！」
秦昊笑而不語，只是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熟宣。
提筆蘸墨，龍飛鳳舞地默寫下了一篇數百字的功法口訣。
這正是他腦海中《先天道書》里，那門用於凡俗階段打基礎的鍛體秘術——《先天功》。
這玩意兒放在修仙界只能算是入門，但若是丟到這世俗武林之中，那便是降維打擊的絕世神功！
秦昊寫完，將宣紙輕輕推到賈天龍面前。
賈天龍將信將疑地湊上前去。然而，僅僅是看清了開篇的那幾句口訣，他那雙陰鷙的瞳孔便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呼吸更是在剎那間變得粗重無比！
他好歹也是一流武林高手，眼界自然不差。
默念著紙上的行功路線，他體內那停滯多年的凡俗真氣，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運轉起來，隱隱有了沸騰破關的跡象！
「這……這功法……」
賈天龍雙手顫抖，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何？」
秦昊似笑非笑地問。
賈天龍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
「若是流傳江湖……必是天下第一！」
「算你識貨。這本是家兄閒來無事，為我這凡夫俗子量身推演的速成鍛體之法。」
秦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子。
「你們怕的，無非是七玄門那幾個隱世不出的宗師境老怪物。
可只要有了這篇功法，多則半年，少則三月，區區凡俗宗師，殺之如屠狗！」
「到時候，別說一個鏡州，就算是周邊數州，你賈天龍也未必不能稱王稱霸。」
秦昊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玩味：
「賈幫主，你說這門足矣稱霸武林的秘籍，值多少錢？」
賈天龍死死盯著紙上的墨跡，理智告訴他這其中可能有詐，但面對這等能逆天改命的神功，那種骨子裡的貪婪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無價……」
賈天龍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聰明！」
秦昊打了個響指，一錘定音。
「看在你我兄弟相稱的份上，這篇功法賣你五千兩黃金。
加上你答應孝敬我的兩千兩，一共七千兩。
半個月內湊齊送上山，這張紙，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七千兩黃金！
幾乎要掏空整個野狼幫的底子。
但賈天龍僅僅猶豫了一瞬，便狠狠地點了頭：
「小弟買下了！不過籌集黃金需要些時日，還請兄長寬限半月！」
「可以。」秦昊又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
「這門《先天大擒拿》，是配套的克制之法。
你拿去自己偷偷修煉，以後幫里誰敢造反，你一拿一個準。這算送你的贈品。」
賈天龍如獲至寶地將兩張紙貼身藏好，激動得連連賭咒發誓，定會在半個月內將七千兩黃金一分不少地送上金光觀。
隨後便帶著滿腔的野心和狂喜，火急火燎地帶著幫眾下山去了。
……
看著野狼幫眾人絕塵而去的背影，金光上人從內堂背著手走了出來。
他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滿臉不解：
「阿昊，這幫馬賊怎麼拿了兩張破紙就回去了？還樂得跟撿了座金山似的？」
秦昊轉過身，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笑得意味深長：
「大哥，過幾天你就只管在山上清點那七千兩黃金便好。
至於這髒活累活，咱們不用管，有人會替咱們干。」
金光上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得知兵不血刃就能白拿七千兩黃金，頓時撫掌大笑。
直夸自家弟弟是個經商的曠世奇才，隨後便樂呵呵地回房打坐去了。
庭院中，唯獨剩下秦昊一人。
他望著山下鏡州的方向，嘴角那一抹溫和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底發寒的淡漠。
「七千兩黃金？那才哪兒到哪兒啊……」
秦昊在心底冷笑。
他真正在意的，哪裡是那點凡俗的黃白之物？
他要的，是整個野狼幫的命！
真以為《初聖魔門》的功法，是什麼大善人散財的福利？
《先天道書》分上下兩部。
若是沒有核心的下半部分，僅憑上半部的功法，練出來的所謂的「先天一炁」，在持有全本的秦昊眼裡，不過是種在別人丹田裡的莊稼罷了！
只要秦昊願意，他隨時可以催動秘法，將那些修煉了殘篇的人體內的真氣，連同他們的精血生機，強行掠奪、吞噬得一乾二淨！
這，才是魔道功法最令人膽寒的地方——化眾生為爐鼎！
他之所以故意贈送那門擒拿法，就是算準了賈天龍的梟雄心態。
賈天龍為了迅速提升幫派實力，必定會在野狼幫核心層中大肆推廣《先天功》，同時自己死死捏著克制之法。
如此一來，要不了多久，這名震鏡州的整個野狼幫，都會淪為他秦昊的「人材」！
至於會不會傷及無辜？
呵，野狼幫這群無惡不作的馬賊，也配叫無辜？
把這幫爛人當成修仙路上的血食耗材，他秦昊心裡沒有半點負罪感，甚至覺得這算是替天行道了。
「賈老弟，你可千萬要努力修煉，多替我培養點好苗子啊……」
冷風拂過，少年低聲呢喃，猶如惡魔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