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金光觀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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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膝而坐的秦昊緩緩收攏印訣，猛地張口，吐出一道灰白色的濁氣。
那氣流竟如利箭匹練般，在半空中硬生生飆射出數尺之遠，才如雲霧般徐徐消散。
感受著體內經脈中那股迥異於之前、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氣」，秦昊的嘴角終於挑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成了！
轉修《先天道書》，前後不過數天光景，他便水到渠成地再次引氣入體，真正踏入了初聖法的鍊氣一層。
秦昊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雙目微閉，心念一沉。
下一刻，一種奇妙至極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用肉眼去看，以他身體為圓心，方圓數丈內的一切細微動靜，灰塵的起落、牆角蟲蟻的爬行，皆以一種全方位、無死角的奇異視角，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中。
「這就是靈識？果然玄妙。」
秦昊暗自驚嘆。
這便是初聖體系霸道的地方。
在天南修仙界，鍊氣期修士往往要苦熬到鍊氣四層以上，才會勉強誕生神識；
而初聖法，僅僅是鍊氣一層，便能孕育出妙用無窮的靈識。
兩者雖然稱呼不同，但本質作用卻相差無幾。
「看來，我這五屬性的廢柴靈根，在這初聖法面前，倒也算不上什麼無可救藥的阻礙了。」
秦昊睜開雙眼，目光灼灼。
邁入鍊氣一層，意味著《先天道書》里記載的那些防身殺敵的手段
——天羅彌塵煙、一意真氣劍、靈息納氣術，甚至那門威力驚人的「先天一炁大手印」，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初聖法在鍊氣四層以前幾乎沒有瓶頸，只要資源管夠，硬生生拿時間去磨，也能磨上去。
可問題恰恰出在「資源」二字上。
不管是修煉法術，還是精進修為，都需要海量的資源填補。
他秦昊手裡可沒有韓老魔那個能催熟靈藥的掌天瓶。
就拿前些日子吃的那些草藥來說，那都是自家大哥幫凡俗權貴解決麻煩時硬生生「薅」來的。
若是用真金白銀去買這種珍貴藥材，那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就在秦昊為了搞錢搞資源而暗自發愁時，道觀外忽然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粗獷高呼：
「鏡州野狼幫，幫主賈天龍，攜黃金百兩，特來拜會仙師！懇請仙師撥冗一見！」
聽著這穿透力極強的聲音，秦昊眉頭微挑，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到前院，便迎面碰上了同樣被驚動、正披著那件俗氣金絲紅袍走出來的金光上人。
「阿昊，你也聽見了？」
金光上人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粗金鍊，皺眉問道。
「這麼大嗓門，想聽不見都難。」
秦昊走到大哥身旁，目光微動。
「大哥，這野狼幫的人，你打過交道？」
野狼幫，賈天龍。
秦昊心中暗自凜然。
如果沒記錯，這群人正是原著里差點把七玄門給滅了門的江湖狠角色。
只是他沒想到，賈天龍居然這麼早就找上了金光上人。
算算時間，那墨大夫現在應該還在神手谷里苟延殘喘，韓立撐死也就十五六歲。
距離原著中那場決定兩幫生死的血戰，少說還有兩三年的光景。
這蝴蝶效應，倒颳得挺早。
「野狼幫？沒聽過。」
金光上人不屑地撇了撇嘴，滿臉的傲慢。
「多半是從哪個凡人權貴嘴裡聽說了本仙師的名頭，跑來求藥或者求著消災的吧。
這種送上門的肥羊，一年總有那麼幾波。」
金光仙師的名號，在建州及周邊幾個州的權貴圈子裡，確實有著幾分分量，每年過來想要拜訪的人可不在少數。
「大哥，這筆買賣，咱們怕是不能輕易接。」
秦昊沉吟了片刻，斟酌著開口道。
「我前些日子下山採買時，倒是聽江湖客提起過這個野狼幫。
這幫人盤踞鏡州，原本就是一群燒殺搶掠的悍匪馬賊，手段極其兇殘。」
「他們這次帶重金上門，十有八九是看上了大哥的仙法。
想請你去給他們撐場子，對付當地的另一個地頭蛇——七玄門。
凡俗武夫的爛泥潭，咱們犯不著卷進去沾一身腥。」
他太清楚原著的走向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哥再次重蹈覆轍，跑去給韓老魔送人頭。
金光上人雖然視凡人如草芥，認為武林幫派皆是土雞瓦狗，但他對秦昊的話卻是一向言聽計從。
聽弟弟這麼一分析，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既然阿昊你覺得麻煩，那哥不接這活兒便是了。我這就出去把他們打發了。」
「等等！」
眼看金光上人就要去開門趕人，秦昊卻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哥，送上門的肥羊，直接趕走多可惜？
這野狼幫搜颳了半個鏡州，手裡好東西肯定不少。
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廢物利用』的機會。」
金光上人聽得一頭霧水，摸了摸鋥光瓦亮的大腦門：
「你小子把哥繞糊塗了，一會兒說不接，一會兒又說廢物利用。
那到底是見，還是不見？」
秦昊壓低聲音，湊到大哥耳邊快語道：
「見！不但要見，等會兒他們送上的金銀重禮，大哥你也照單全收。
不過等他們提出要求時，大哥你只管擺足了仙師的架子，給他們吃閉門羹。
剩下的交給我，咱們兄弟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聽完秦昊的盤算，金光上人那雙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嘿嘿怪笑兩聲，伸手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你這小子，心眼子比哥還多！成，看哥的！」
計議已定，金光上人輕咳一聲，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姿態。
一揮衣袖，道觀那沉重的朱紅大門伴隨著「吱呀」一聲，緩緩從內敞開。
門外石階上，烏壓壓站著一二十個身形彪悍、滿臉橫肉的黑衣漢子，個個腰間鼓脹，顯然帶著硬傢伙。
而站在這群凶神惡煞最前方的，卻是一個身形略顯瘦弱的青年。此人相貌白淨儒雅，宛如個落第秀才。
但只要看一眼他那雙陰鷙如狼的眼睛，便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濃重殺氣。
正是野狼幫幫主，賈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