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蒼梧驛出發已有近七日之久。
一路走走停停,陳凡等人終於踏入了川蜀邊界。
「終於要到了。」
周芷若看著周圍略顯熟悉的氛圍整個人為之一振。
「是啊。」
陳凡掃了她一眼,輕笑了一聲。
這幾日,倒是難為周芷若這丫頭了。
整日於馬背上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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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顯得蔫巴了許多。
前兩日還好,尚未會找他說說話,聊聊他們路上的見聞。
可行走江湖哪有那麼多盪氣迴腸、快意恩仇的故事可言。
加之路上不時見到的悽苦百姓。
久而久之,樂觀不復,顯得格外沉默。
甚至平日裡又累又苦的練功竟成了為數不多的放鬆消遣。
當真是怎一個慘字了得。
如今眼看自己等人距離峨眉派不過一兩日路程。
隨著熟悉的事物越來越多。
周芷若整個人頓時重新煥發了活力。
峨眉山中日子雖單調,卻也沒那麼苦楚。
亦是不用見那麼多的蠅營狗苟。
也難怪多的是古人熱愛於山間隱世。
正走著。
不料道上忽的跳出個手持鋤頭,衣不蔽體的漢子,攔在路中間。
「此山是我開,此樹……」
陳凡只道稀奇。
這些日子來倒也見過些匪徒,就如黑虎寨那群傢伙。
可口中說著如此標準且經典的打劫語錄之人,倒是頭一回。
可沒等陳凡看完。
當對方與陳凡四目以對後,聲音戛然而止。
他認識自己。
這是陳凡的第一個想法。
只因對方在人群中見到自己後,不僅禁了聲,甚至喉嚨明顯滾動了下。
宛若見到了什麼恐怖之物。
「怎的不繼續說下去了?」
陳凡出聲道。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那漢子當即便「噗通」跪在地上,身體抖若篩糠。
陳凡不由得有些納悶。
自己當真如此恐怖?
一句話竟是將人嚇成這般模樣。
「求求您放過我吧,小的本是個農戶,打劫只是迫不得已。」
陳凡一陣好笑。
一個農戶有膽子打劫一群騎馬帶劍的武林人士。
如今卻害怕他一個十一歲的小娃娃。
「你認得我?」
陳凡不由得多了個猜想,當即詢問道。
「小……小的認的,您是『奪命小道人』。」
果不其然。
對方赫然又是個聽了那些個以訛傳訛消息的。
「陳師弟,你現在的名頭,偌大的峨眉除開師傅,怕是無人能與你媲美了吧。」
貝錦儀語氣複雜。
有些羨慕,又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呢。
陳凡不過出了一趟門罷了。
如今竟是鬧了個天下誰人不識君的境地。
反觀他們這些經常下山歷練的。
就如同白活了幾年一般。
哪怕大師姐靜玄,江湖人見了也不過是尊起為「滅絕師太首徒」。
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見貝錦儀語氣發酸,陳凡內心亦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如果可以,這名聲他也不想要啊。
他這外號都比那些個魔教弟子更像妖人了。
金毛獅王、白眉鷹王……
在看他,開口便是奪命二字。
沒等陳凡感慨完。
兩側灌木叢中又是一陣悉悉索索。
很快,一群同樣衣衫襤褸的人走了出來。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手裡或是拿著鐮刀、鋤頭,或是持著隨地撿來的樹枝當作武器。
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求饒。
陳凡有些詫異。
誰說農戶沒心眼了,這不就是嘛。
合著這漢子是有幫手的啊,難怪敢攔截他們這二十來號人呢。
倒是他看走眼了。
果然不難小覷天下人。
「你們出來做甚?」
那個攔住陳凡等人的漢子急了。
「狗子,我們哪能看著你一個人替我們去死。」
「你們曉得啥,那『奪命小道人』素來兇殘嗜殺,見一個殺一個。我被發現已註定是個死人,你們咋個就不明白呢。」
狗子一著急,直接邊講心裡話說了出來。
貝錦儀不由捂嘴偷笑了起來。
「若如陳師弟這名聲,師姐倒也沒這般羨慕了。」
陳凡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無力的閉上。
解釋也無人在意。
不料下一秒陳凡的手被人忽的握住。
有些溫暖又有些柔軟。
「我相信陳凡哥哥不是傳聞說的那樣。」
周芷若的聲音很是細柔,卻又顯得那般堅定。
陳凡看向從馬背上往自己這邊側了側的周芷若。
抽出一隻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有芷若相信我便好。」
聞言,小丫頭那張臉當即便染上些許紅暈。
陳凡驅使著馬匹上前。
「陳師弟!」
靜玄喊了一聲,臉上竟也掛著一絲擔憂之色。
那意味如何,陳凡亦是瞬間便悟了出來。
合著她也把自己當成那嗜殺之人了。
陳凡有些哭笑不得。
當真是三人成虎。
說的人多了,這些個大多時候與自己同處一地的師姐們竟然亦是開始出現了動搖。
「師姐放心,師弟曉得該如何處理。」
陳凡回頭解釋了一聲。
隨後來到狗子等人身前。
取出些碎銀扔了過去。
隨後在他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開口道:
「不必如此看我,那些傳聞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拿了這些錢,尋個地方好生活著。」
說完,陳凡朝著靜玄她們招呼了一聲,隨後率先繞過二狗他們繼續往前。
不過是一些被迫成為流民的可憐人。
陳凡倒也不至於真的難為他們。
見陳凡走遠,周芷若趕忙跟上。
其他人亦是如夢初醒,紛紛駕馬跟隨。
唯留下二狗等流民望著眾人愣神。
眼見陳凡等人漸漸消失在視線。
二狗重重磕了兩個頭。
……
峨眉。
「我倒是誰來了,竟有如此大的陣仗。」
「原來是陳師弟啊,倒是難為師弟了,師父不過是讓你送個信,倒是攪得江湖滿城風雨。」
丁敏君剛一見面便陰陽怪氣道。
對於陳凡在江湖上闖出的名頭她自是有所耳聞。
亦是知曉傳聞中陳凡實力的水分。
正因此,她才更加的嫉妒。
憑什麼好事都讓這小子占全了。
在宗門內師父偏心疼愛。
出了峨眉,還能揚名天下。
遙想她丁敏君。
除魔衛道多年。
更是陪著師父殺上天鷹教玄武壇。
可這江湖上卻是沒有她的名號。
這賊老天憑什麼這般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