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只給了自己，一顆牛心果的時間來難受。
他的表情淡淡的，沒有表現得特別明顯。
心裡的酸澀，他甚至都沒辦法跟姑奶奶說，因為他害怕她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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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姑奶奶說的話，除了讓姑奶奶跟著更難受一些，並沒有其他用。
有些事情自己承擔就好，又何必拉過奶奶一起跟著難過呢？
手裡的牛心果漸漸變少，入口依舊是甜絲絲的。
初夏，正是吃牛心果的好時候。
這種熱帶特有的水果，很甜很甜。
有些北方的人，是接受不了的。
院子裡，張硯就一瓣一瓣地掰著，用舌頭將果肉裹了去，將黑曜石一樣的種子吐了出來。
那些種子，被張硯再次收集了起來。
不多時，姑奶奶已經從菜地里拿了配料回來了。
蔥姜蒜，還有大芫荽。
張硯知道，這些都是用來煮魚的好調料。
「咋個了？這個牛心果不好吃嗎？去年你爺拿迲街子上賣，還怪賣得起錢的。」
「那些人說，這個牛心果甜得很！咋個，今年都不甜了？」
姑奶奶見張硯興致不高，於是開口詢問道。
張硯搖了搖頭，只是說這個牛心果好像有點熟過頭了，所以甜得很。
姑奶奶聽了之後有些懊惱，自言自語地在那裡說，早知道熟透了的話，就自己吃了。
張硯則是詢問姑奶奶，摘的時候自己沒吃兩口嗎？
姑奶奶移開了目光，去水龍頭旁邊蹲著洗菜。
「那個果子過於甜傷，我不愛吃！這種甜甜的，也就你們小娃娃愛吃！」
姑奶奶還是那樣一副，很傲嬌的模樣。
「哦！差點忘記了，你不是要拍直播咩？還不來拍？我菜都要洗好了！」
姑奶奶突然間想起來還有直播這件事，於是就提醒張硯。
「阿奶，等我一下，我迲調相機！」
張硯擦了擦嘴角，很快就拿著相機來了。
［一晚食］的直播間再次開啟。
張硯和往常一樣，說了開場語之後，就開啟了今天的拍攝。
姑奶奶則是在一旁詢問：「這個菜我都要洗好了，我要再洗一遍嘎？」
【晚哥終於開播了，說好的做魚呢，我等的花兒都謝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奶奶的語氣好可愛，我好喜歡啊！】
【之前不是有人說這是劇本嗎？這哪裡劇本了，這也太真實了吧？】
【剛進來就看到奶奶在洗菜，這水聲聽著好治癒啊，我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沒了。】
【主播麻煩調整一下鏡頭角度，謝謝，我想看我奶是怎麼處理鯉魚的？求特寫！】
【前面的讓一讓，這是我奶！奶，看看我，我是你親孫女兒啊！】
……
張硯看著直播間裡的這群傢伙們，不由得笑了笑。
貌似，他才是跟姑奶奶最親的那個人吧？
「那個……我怎麼不知道，我又多了弟弟妹妹？」
張硯說完，又熟練地切換方言詢問：「阿奶，你在外頭有孫子孫女嘎？」
「是呢是呢，好幾個呢，都是親的！」姑奶奶一邊洗菜，一邊開著玩笑話。
直播間裡，則是一群人說著要截圖留證據。
姑奶奶洗完菜，開始料理那條鯉魚。
鯉魚被她從水盆里撈起來的時候，魚尾還很有力地甩了一下，濺起來的水珠在鏡頭裡呈現晶瑩的弧線。
姑奶奶用左手扣住魚鰓，右手拿著菜刀。
一菜刀下去，敲了一下魚頭。
那條鯉魚的身體猛地繃直了，隨即就軟了下來，不再繼續動彈。
整個過程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直播間裡，又是一群小迷弟和小迷妹在那裡呼喊。
【我的天，過了這麼久，那條魚還有這麼活的嗎？】
【哇！姑奶奶殺魚好利索啊！】
【嗚嗚嗚……我應該讓魚販子幫我把魚料理好的，現在我那條魚跑掉了，拿都拿不住！】
【哼！我就比較聰明了，直接喊了我媽！（得意）（得意）】
……
在靈網的加持下，鏡頭捕捉到了平時肉眼難以察覺的那些細節。
用菜刀刮魚鱗的時候，每一片魚鱗都閃爍著金屬的光澤，金色的魚鱗邊緣，甚至還泛著一圈極淡的光彩。
那些細小的彩虹隨著刀刃掠過，而紛紛脫落，落在地上的時候，像是巨龍的財寶。
剖魚腹的時候，刀刃與魚肉之間那叫一個順滑，而且魚肉呈現出一種白玉般的質感，甚至還泛著微微的桃粉。
姑奶奶的手指探入魚腹中，輕輕一掏，內臟就被完整的取了出來，她還順手刮去了魚腹內的那層黑膜。
這居然還是條雌魚，魚腹兩旁滿滿的都是魚籽，在鏡頭下就像是一顆顆金珠。
魚肉在被清水沖洗的時候，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仿佛能透過表層，就看到內部那些纖細的肌肉紋理。
洗乾淨之後的魚被放在砧板上，被姑奶奶剁成了小段。
整個過程也就兩分鐘，姑奶奶弄的那叫一個嫻熟。
【我的天，這魚肉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是因為這條魚是吃桃花長大的嗎？】
【我可以去蹭飯嗎？我感覺這個魚鱗燉湯也很鮮的樣子啊，好漂亮啊！】
【奶奶兩分鐘處理一條魚，我兩分鐘還沒找到剪刀呢，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啊？】
……
張硯看著這些彈幕不由得會心一笑，然後耐心地告訴大家：「是這樣的，剪刀可以用來處理魚鰭，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還是儘量去菜市場買處理好的比較好！」
「或者去超市買魚肉塊也是可以的哦，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點外賣，不要為難自己！」
正在看直播的周俊，覺得張硯是個很奇怪的人，在教人做菜的直播里，讓大家用工具也就罷了，居然還讓大家點外賣。
原本他看完小蝙蝠的直播，就準備去拍攝無翼果蝠來著。
可是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就在那裡糾結，是繼續去山洞找無翼果蝠呢？還是打道回府呢？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好好拍攝。
並且周俊還在腦海里預演了無數遍，告訴自己，無論［一晚食］播什麼，他都絕對不會回來看的！
額……
拍攝什麼的不著急，明天好像也可以！
事已至此，先回去吃飯吧！
哎呀，天黑了，光線不好，拍出來效果也不好啦，還是吃飯吧，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