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張硯想幫忙洗碗來著，可是被姑奶奶趕到了一邊，讓他先去洗澡。
姑奶奶告訴他，現在家裡已經有太陽能了，不用像以前一樣，想洗澡的話，還要用大缸曬水。
張硯洗完澡出來時，大黃正在吃張茶青的剩飯，張茶青坐在竹凳上舔著爪子。
他拿來相機拍了幾張照片，驚喜地發現，貓眼睛裡的茶葉紋，此刻在圓瞳孔里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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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他切斷網絡之後，拍下來的茶茶照片裡，貓眼睛裡那個茶葉紋案沒有那麼明顯。
可如果是肉眼看的話，就會完全看不到。
這讓張硯覺得，果然是網絡的問題。
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反覆對比，發現肉眼就是看不到那個茶葉紋。
張硯盯著手機里的照片，翻來覆去對比看了好幾遍。
看不到！
就是看不到！
可是姑奶奶給這隻貓取名茶青，應該是能看到眼睛裡的東西的。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的話，那麼就不再是巧合。
他試著調高了曝光，降低了對比度，甚至用了黑白濾鏡……
可是那個茶葉紋，完全能夠拍下來，但是如果連上網絡的話，拍出來的會更加清晰一些。
可為什麼姑奶奶能看到，自己卻不能呢？
「阿奶……」他剛開口，想起來姑奶奶洗澡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狸花貓。
手機連上家裡的網絡之後，拍下來的照片清晰度甚至比相機還要高。
設備的差異他是知道的，只是多連了一個網絡，就讓像素提高了那麼多，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他好像得到了了不起的東西。
這網絡的異常，估計姑奶奶自己都沒發現。
張硯心裡翻起了驚濤的巨浪，可是旁邊的兩小隻卻不為所動。
狸花貓打了個哈欠，尾巴垂落晃動著。
大黃吃完了貓的剩飯，過來把狸花貓毛舔得濕漉漉的。
狸花貓嫌棄地給了大黃一巴掌，躍到了窗台上。
張硯把照片保存下來，然後進屋拿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坐在堂屋的木椅上剪輯視頻。
他把今天用相機直播的內容，剪輯成了一個短片。
之前他也是這樣弄的，每天晚上都會發一個視頻，內容就是做晚飯的過程。
姑奶奶提著八哥進堂屋的時候，見張硯在忙，就沒有打擾，而是拿來了一個木棉花種子做的抱枕，墊在了他腰後。
抱枕上面是繡球花紋，這種紋案一般用來做繡球，或者做背包，只有姑奶奶會用來做抱枕。
抱枕很是舒服，裡面不全是柔軟的棉花，而是有一些小石子一樣的木棉花種子。
靠在上面的時候，就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給自己做按摩，後腰那裡特別舒服。
姑奶奶自己也墊了一個，開了電視後，放的是一部現代都市情感劇。
張硯抬頭瞟了一眼，然後就繼續忙自己的。
堂屋裡還是和以前一樣。
張硯上學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的，每天晚飯之後，就在堂屋這裡看電視。
他上學的那段時間，還會在他們看電視的時候做作業，時不時瞟兩眼電視。
姑奶奶完全不擔心會打擾到張硯，她一邊看，一邊剝著橙子，剝好後，自己嘗了一口，覺得甜，又掰了大半遞給張硯。
大黃就在姑奶奶的椅子邊趴著，等著她扔酸橙子。
不過大黃今天運氣不好，橙子都是甜的，大黃一口都沒落到。
中途GG時，張硯見姑奶奶睡著了，就把手伸向遙控器，準備把聲音調小一點時，姑奶奶慵懶的聲音響起。
「莫要關，我聽著呢……」
好吧，姑奶奶和姑爺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張硯愣住，笑了笑，又繼續忙自己的。
夜幕四合，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貓頭鷹的鳴叫。
十一點的時候，姑奶奶看完電視劇，打著哈氣回左邊她自己的房間。
「我迲睡了嘎，你睡的時候關門就得了，那扇窗子不要關，茶茶要出進。」
「大黃要攆出迲呢嘎，不要給他在堂屋裡頭睡，不然他早上天不亮就要叫門了，煩得很！」
張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畢竟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就和大黃相處過了，知道大黃的習性。
「阿奶，茶茶的眼睛怪怪的，我拍下來貓眼睛裡頭有茶葉，但我就是瞧不見，你來瞧嘛！」
張硯對比手機和相機里貓的照片，還把已經打呼嚕的狸花貓薅起來，扒拉她的眼睛。
「喵嗚嗚嗚……」
即便聽不懂貓語，張硯也能聽出來，茶茶罵得可髒了。
即便如此，貓依舊沒有撓他，只是沖他哈氣。
「瞧不下見嘛，就不瞧了……有些東西，現在瞧不見，過些天就瞧見了。」
姑奶奶的話語云淡風輕，摸著茶茶的腦袋安撫道：「茶茶，這是哥哥，不准咬嘎！」
「嗚妙妙妙妙妙妙……」
茶茶倒是沒咬，不過依舊罵罵咧咧。
「阿奶，那你給認得這個？」
張硯打開手機，把那個奇怪的紋案拿給姑奶奶看。
姑奶奶接過手機，放大看張硯指繪的圖，眯著眼睛看了看張硯，笑著告知：「這是靈文啊，水源頭嘎有呢！這兩年多起來了。」
「你現在不是瞧得見嗎？」
張硯搖了搖頭，「我只是手機拍得下來，我眼睛瞧不見！」
確實，他以前就是在水源旁邊的石頭上，看到過這樣的圖案。
「這是我在手機上看到的，信號不好的時候，就會閃出這種。」張硯表達了自己的好奇。
「靈文是哪樣？」
姑奶奶打著哈欠，抬手拍了拍嘴，睏倦地說道：「你家阿爺以前是魔巴，樓上有些他的書，你明天自己迲翻翻找找瞧嘎，一兩句我嘎說不清楚給你……」
她說完又打了一個哈欠，眼角泛著淚光。
張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姑奶奶已經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
他的臥室在右邊。
不過現在的他，還在剪輯視頻，等他弄好時，已經過零點了。
收拾完後，他把視頻上傳，就沒有管了。
張硯把白天的直播素材剪成了一個短片，還配上了一段葫蘆絲的山歌小調。
他原本以為今天遇到那麼多事情，估計會睡不著。
可是躺在床上的時候，被褥都是陽光的味道，他睡得很香。
和江欲雪分手之後，因為背了債務的緣故，他好久沒有睡這麼好了。
一夜無夢。
在張硯進入美眠時，他的帳號後台多了不少的私信，那條視頻下面也多了好多的評論。
兩萬的播放量，甚至還有近一萬的點讚量。
這個數據放在張硯以前給江欲雪的視頻中，可能只是常規量。
但是張硯知道，放在一個舊號上，已經算是重回一晚食的巔峰時刻了。
而且高贊評論都是夸的：
［冰芯蓮華：這哪是什麼下飯視頻啊，這簡直就是神技來著，我兒子之前不愛吃飯，看著這個視頻，硬是幹了兩大碗！］
［山裡有座小木屋：看哭了，這跟我記憶中外婆家的廚房一模一樣，我外婆也最愛做這道炒雞雜，這拍的哪是什麼美食啊？分明是我的鄉愁！］
［攝影師小雞腿：同行過來膜拜，這光影應用，細節捕捉，色彩調節，特效分布，以及節奏把控都幾乎完美，這高級的敘述，比起三年前進步好大啊！能給個進修地址嗎？］
［今天看什麼美：純技術分析來了，1.大量特寫和微距鏡頭建立了親密感；2.環境音和民俗樂器融合極佳，給人帶來了特別的沉浸感；3.刀工和食材反應的瞬間用了慢鏡頭，強調了手藝與鍋氣；4.旁白的聲音畫龍點睛，並沒有喧賓奪主；5.特效的適當插入升華強調了食物的味道，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美食視頻，一般人拍不出來……］
［都市餓人：咪的天，我凌晨兩點刷到的啊，餓得我想啃手機，請問奶奶還缺孫女嗎？這萵筍怎麼和我超市買的不一樣？你倒是上個連結啊喂！］
……
睡醒後的張硯並沒有急著打開手機，畢竟他臥室里的信號不穩定。
他打算等霧散之後去水源頭看看，看看那個紋路是不是真的多起來了。
姑奶奶當然不會騙自己，可是有些東西總得自己親眼看過，才能確認。
而且他很想問一下姑奶奶，為什麼她可以看到那些古怪的東西，自己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