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咬金調令!

  程十一被嚇一跳,連忙說道:「主母,小的句句屬實,萬萬不敢欺瞞主母....」

  「十二也知道的。」

  「之前每次打架,大郎都吃虧,這一次大郎確實沒有吃虧,沒有受傷。」

  「反而...」

  「反而什麼?」崔氏看程十一好像沒有說謊。

  正常來說,府里的人也不敢欺騙崔氏,後果很嚴重。

  「房遺愛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傷的不輕...」

  「嗯?」這讓崔氏都有點意外。

  「仔細說說!」崔氏之前對過程不感興趣的,但是聽到程處默沒有吃虧,暴打房遺愛又來了幾分興趣。

  聽完崔氏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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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一的情況下,房遺愛居然吃虧。

  程十一沒有隱瞞,把杜荷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崔氏擺擺手,讓程十一離開。

  心裡也疑惑,程處默有點反常。

  聽到沒有吃虧,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之前崔氏勸程處默,別和房遺愛有衝突,但都在這個圈子裡面混,怎麼可能沒有衝突。

  「也好,也好...」

  打人總比被打好!

  .......

  暮色裹著寒氣沉下來,房府門前的兩盞羊角燈籠剛點上,昏黃的光落在殘雪上,映得青磚地泛著冷光。

  房玄齡乘坐的青帷馬車剛停穩,管家房源就踩著雪小跑過來,手裡攥著塊沾了藥汁的帕子,聲音裡帶著急惶:

  「阿郎,您可算回來了!」

  房玄齡撩開車簾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何事如此慌張?」

  「二郎...二郎今日在外頭受了傷,臉腫得老高,這會兒還在暖閣里慪氣呢!」

  房玄齡素知自家二郎性子躁,在長安勛貴子弟里向來蠻橫,往日裡只聽說他揍別人的份,竟還有人能把他打傷?

  房玄齡彎腰下車,聲音沉緩:「跟誰起的衝突?傷得重不重?」

  「有點嚴重,之前可沒有這樣,具體是誰,二郎不肯說。」房源頗為無奈。

  房玄齡踏著廊下的殘雪往西院走,檐角垂落的冰棱折射著燈籠光,心裡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二郎雖莽撞,可一身蠻力在勛貴子弟里少見,尋常一對一從不吃虧,這次不僅傷得重,還連對手都不肯說,莫不是真遇到了什麼難纏的人?

  剛到西院暖閣門口,就聽見裡面壓抑的悶哼聲。

  推門進去,燭火下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房遺愛歪在鋪了白狐裘的榻上,半邊臉腫得發紫。

  連眼尾都泛著淤青,嘴角裂了道口子,滲著血絲。

  胳膊上露出來的地方也青一塊紫一塊,竟連抬手端茶盞的力氣都似沒有。

  「阿郎。」守在旁邊的侍女連忙起身行禮,聲音怯生生的。

  房遺愛原本背對著門,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瞧見是房玄齡,眼神瞬間慌了。

  下意識往榻里縮了縮,連腫得老高的腮幫子都繃得發緊。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父親這雙帶著威嚴的眼睛,尤其是自己闖了禍的時候。

  房玄齡走到榻邊,眉頭擰得能夾碎雪粒,伸手想去碰他的臉,指尖到了半空又輕輕收回。

  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凝重:「這是被人用什麼打的?怎麼傷成這樣?」

  房遺愛垂著頭,手指死死攥著榻邊的錦緞,指節泛白,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他哪敢說?

  說自己攔路嘲諷程處默,還先動手抽了人,最後反被程處默按在地上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傳出去,不僅自己丟臉,連父親的臉都要跟著掛不住。

  「問你話呢!」

  房玄齡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一個人打的,還是被人圍毆了??」

  「若是被人以多欺少,阿爺自然要去為你討個公道,可你連對手是誰都不肯說,是怕了?」

  「還是你自己先惹的事,理虧不敢說?」

  暖閣里靜得出奇,站在角落的管家房源大氣都不敢喘。

  房遺愛被問得渾身發緊,鼻尖泛酸,卻還是硬撐著不吭聲。

  他既怕父親生氣,更怕說出來丟盡顏面。

  房玄齡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猜了七八分,語氣稍緩了些,卻依舊帶著施壓:「二郎,你素來敢作敢當,今日怎麼這般扭捏?」

  「你說實話,若是你占理,阿爺絕不會讓你受委屈,可你要是故意隱瞞,往後再在外頭惹事,阿爺便再也不管你了。」

  這話戳中了房遺愛的軟肋。

  房遺愛憋了半天,終於耷拉下腦袋,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還帶著點委屈的嘟囔:「沒...沒人圍毆...就...就程處默一個人...」

  「程處默?」房玄齡猛地一愣,眼神里滿是意外。

  他記得那是程咬金的嫡長子,和房遺愛差不多,整天不干正事,到處鬼混。

  兩個人各種看對方不順眼,沒少打架。

  之前房玄齡也知道,都是程處默吃虧。

  房玄齡也指責過房遺愛,小打小鬧沒事,要是嚴重了,影響不好。

  怎麼今日竟能把二郎打成這樣?

  房玄齡皺緊眉頭,又追問了一句:「真是他一個人?你沒說謊?」

  房遺愛頭埋得更低,臉頰憋得通紅,瓮聲瓮氣地應了聲:「嗯...」

  聲音里滿是不甘和丟面子的窘迫,連眼角都偷偷紅了。

  「你活該!哼!」房玄齡懶得管。

  總不能自己兒子吃虧,去找宿國公府。

  隨即走出暖閣。

  房源緊隨其後,房玄齡說道:「找郎中再檢查檢查,有沒有傷筋動骨...」

  「是,阿郎!」

  ......

  立政殿

  夜色降臨,暖閣里的銀絲炭正燃得旺,映得滿室暖融融的。

  李世民剛跨進入暖閣,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今日吏部擬的調令,總算把年後官員變動的事捋順了,耗了些精神。」

  長孫皇后起身迎接李世民,「陛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剛讓尚食局燉了羊肉羹,等會兒就能端來。」

  兩人在火盆旁邊坐下。

  李世民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剛要飲,卻見長孫皇后從案桌的錦盒裡取出個白瓷瓶,輕輕放在案上:「陛下且看看這個。」

  「這是何物?」

  李世民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瓷瓶上——瓶身素淨,看著不像裝珍寶的,倒像是尋常藥瓶。

  他伸手拿起,拔開塞子,傾出些東西在掌心,瞬間愣住了。

  掌心裡的細鹽雪白雪白的,顆粒勻細得像磨過的玉屑,沒有半點粗鹽里常見的土渣子,連一絲雜色都沒有。

  他捏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竟沒有粗鹽那股子土腥氣,只有純粹的咸。

  「這...是鹽?」

  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轉頭看向長孫皇后,「尚食局供的解池鹽,就算反覆篩過,也總有細渣,顏色也偏暗,怎會有這般純淨的鹽?」

  長孫皇后笑著點頭:「陛下說的是,這鹽比尚食局最好的鹽還白三分,顆粒也細,方才我讓尚食局的御廚用它醃了點鹹菜,嘗著竟只有純咸,半分澀味都沒有。」

  李世民又捏了點鹽,輕輕放進嘴裡。

  果然,沒有粗鹽那種硌牙的渣子,鹹味也醇厚,咽下去後喉嚨里沒有半點余澀。

  他把掌心的鹽倒回瓷瓶,手指還沾著細碎的鹽粒,眼神里滿是驚嘆:「這般好鹽,是從何處得來的?莫不是西域進貢的珍品?」

  「不是西域的。」長孫皇后端起茶盞,遞給李世民,「是麗質今日從程家鐵環娘子那裡得來的,說是有法子把鹽提純成這樣。」

  「麗質見了稀奇,便送來給我瞧瞧,我想著這鹽實在難得,該讓陛下也看看。」

  長孫皇后還說了一下做生意的事情。

  「聽到需要大量木炭來熬煮,就暫時擱淺了,等過冬再說。」

  「這樣也好,這是怎麼做到的,這法子不錯...程家丫頭...」

  李世民發現想不起來這個人。

  ......

  宿國公府東院,暖閣裡面青竹輕輕磨墨。

  程處默翻開日記本:

  【貞觀六年,冬月十八,晴轉陰!】

  【雪倒是沒有下了,哪怕是出太陽也很冷。】

  【迫不及待想去栲栳村弄點煤炭回來試試我的洗煤理論。】

  【就是知道怎麼做,沒有試過不知道效果好不好,沒想到出城遇到房遺愛這個王八犢子。】

  【雖然看他很不爽,但今天確實沒想和他過不去,主要是現在我不知道打架自己贏的機率多大。】

  【沒想到這個逼崽子貼臉陰陽怪氣就算了,還打十一,這我忍不了,就想捶他一頓,沒想到他這樣不經打。】

  【應該是沒想到,我現在如此強,能感覺到房遺愛杜荷他們也沒料到會是這樣,還有十二和十一也是,都怕我被打,吃虧。】

  【這一次算是給了房遺愛一個驚喜,給之前的自己討要點利息回來。】

  【昨天沒有想到,今天想起來很多,之前沒少挨揍,來日方長,以後慢慢算帳,這個傢伙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因為受傷十一沒有跟著去栲栳村挖煤,遇到三個人,為首的人感覺很熟悉,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挺著將軍肚,氣質面相都不錯,妥妥的美男子,就是管的挺寬的...】

  【洗煤很順利,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晚上的飯菜不好吃,沒有吃飽,鐵鍋炒菜這些得抓緊時間了,廚子不會,我就自己來。】

  【照現在這個情況,肯定要餓瘦了。】

  【有點冷,睡覺睡覺!】

  ......

  廊下殘雪未消,檐角冰棱垂著,映得廳內暖爐的火光愈發柔和。

  崔氏剛讓人把新提純的細鹽分裝進瓷瓶,就見管家引著位穿青色宮裝的女子進來。

  那女子梳著雙環髻,腰間繫著銀帶,襟前繡著「尚功局」的字樣,正是皇后宮中的宮官。

  「尚功局司制柳氏,見過宿國公夫人。」

  柳女官躬身行禮,動作端莊,語氣恭敬。

  身後兩名侍宮女捧著個描金漆盒,輕輕放在廳中案上,「今日奉皇后殿下諭,送些冬衣過來,給夫人和程公暖身。」

  崔氏連忙起身還禮,讓侍女奉了熱茶:「有勞柳司制跑一趟,也替我謝過皇后殿下——這般冷的天,還惦記著我們府里。」

  柳女官接過茶盞,卻沒飲,先打開案上的漆盒。

  裡面疊著兩件衣物,一件是蜀錦織的夾襖,針腳細密,還繡著暗紋的瑞獸。

  另一件是玄狐皮的披風,毛領厚實,看著就暖和。

  「皇后殿下說,程公在外鎮守,冬日風寒重,這狐裘披風防潮又保暖,夫人在家操持,這蜀錦夾襖輕便,穿在裡面正好。」

  宮女把漆盒呈到崔氏面前。

  崔氏伸手摸了摸披風的毛領,觸手柔軟,心裡滿是暖意。

  玄狐皮在長安本就稀有,皇后竟特意給程咬金備著,足見體恤。

  她笑著道:「皇后殿下皇恩浩蕩,感激不盡。」

  「夫人不必多禮,」柳女官放下茶盞,話鋒稍轉,語氣卻依舊恭謹。

  「我來時,恰好聽吏部的人回稟,說程公的交接文書已擬好,今日已發往瀘州了。」

  「皇后殿下說,按驛站的腳程,程公年前定能趕回來,正好與夫人團聚過除夕。」

  這話像顆定心丸,崔氏心裡瞬間亮堂起來。

  她盼程咬金回京盼了許久,如今得了准信,眉眼間的笑意都深了幾分。

  但她也知分寸,只溫聲道:「多謝皇后殿下體恤,也多謝柳司制告知這些——阿郎在外多年,能趕回來過除夕,全賴殿下和陛下恩典。」

  之前聽到交接文書,崔氏心裡就明白,程咬金多半是職位調動。

  應該是調回長安城。

  柳女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軟了些,「前日長樂公主殿下把鐵環娘子送的細鹽呈給殿下,殿下嘗了後讚不絕口,說比尚食局篩過的解池鹽還純淨,半點澀味都沒有,這般巧思可不得了。」

  崔氏聞言心裡一動,立刻對身邊的侍女道:「去取兩罐細鹽來,用紅綢裹好。」

  轉頭對柳氏道:「這細鹽是大郎偶然琢磨出的法子,算不得什麼巧思,倒讓殿下見笑了。」

  「今日勞柳司制帶回宮裡,若是殿下用著合宜,往後府里提純了,再讓我家丫頭往宮裡送些——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夫人這般客氣,怎好推辭?」柳氏連忙欠身,「回去定把夫人的心意稟明皇后殿下,想來殿下見了也會高興。」

  不多時,侍女捧著兩罐裹著紅綢的細鹽過來,柳氏讓人接過收好。

  又與崔氏說了幾句「冬日注意保暖」的閒話,才起身告辭:「時辰不早了,就不叨擾夫人了。」

  等柳氏離開,崔氏想到之前程處默說的話,「還真讓大郎說中了。」

  這件事得和程處默說說。

  「去東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