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裴寂這條老狗,已有取死之道

  武昌郡公府。

  戴柔在細心的為戴胄用涼水潤嘴唇。

  戴至德坐在一旁,時不時的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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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就用涼水為戴胄擦拭過身體了。

  只是最近憂心,徹夜難眠,讓他是心力交瘁。

  如今太子出手,為阿耶送來神藥。

  到底能否好轉,就看這一兩日了。

  不過,讓他感到驚喜的是,阿耶的身體狀況,似乎是有好轉的跡象。

  沒有讓往常劇烈咳嗽,咳得差點斷氣的現象。

  突然。

  戴至德驚醒,原來是冰塊快化盡,室內的溫度又緩緩上來了。

  「小妹,什麼時候了?」

  「丑時末。」

  戴柔說道。

  「阿耶如何?」

  他上前查看,還是人事不省的狀態。

  戴柔微微搖頭,我見猶憐的俏臉上,露出深深的憂慮。

  「阿兄,這已經是第二副藥了。」

  「阿耶還是不見甦醒。」

  「太子的藥,真有奇效嗎?」

  戴至德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相信太子,畢竟太子把裴寂都給救回來了的。

  可是,阿耶的病重這麼重,拖了太久。

  太子真的能救嗎?

  心頭也是有了疑慮。

  「咳咳……!」

  戴胄突然咳嗽,並且翻身趴在榻邊。

  兩兄妹急忙上前,拍打著戴胄的後背。

  「阿兄,水。」

  戴至德急忙去端來一杯涼水,緊張的站在面前。

  片刻後。

  戴胄在戴柔的幫助下,回身躺在榻上。

  他跟當初的裴寂一樣,一副劫後餘生之象。

  「大郎,柔娘。」

  戴胄喚道。

  「阿耶,先喝點水。」

  戴至德服侍戴胄喝了一點,戴胄擺了擺手,讓戴柔把靠枕墊高一點,胸膛不斷起伏,呼吸有點虛弱,好像喘氣都費極大的力氣。

  「老夫以為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戴胄渾濁的眼眸,望著一對兒女,眼神帶著慶幸,也帶著關心。

  「阿耶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戴柔含淚說道,戴至德也是眼眶濕潤。

  天知道,他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阿耶就是他唯一的參天大樹。

  沒了阿耶。

  他就沒了大樹遮蔽,沒人給他遮風擋雨了。

  「阿耶,是太子救了你。」

  戴至德主動說道。

  「嗯?」

  「太子?」

  「這……。」

  戴胄有點不敢相信,他都認為自己病入膏肓,後事都交代了。

  竟然被太子給拉了回來?

  「你詳細說說。」

  「柔娘,你去給阿耶準備點吃的。」

  「是。」

  戴柔離開後,戴至德坐在榻邊,拉著戴胄的手,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通。

  聽完後,戴胄久久沒有言語。

  「陛下知道嗎?」

  「這些時日,陛下常常派人來探望,太醫也是屢屢上門。」

  「想來陛下應該是知道的。」

  戴至德說道:「阿耶,這有什麼問題嗎?」

  戴胄苦澀一笑,道:「老夫……是陛下的……。」

  「咳咳咳!」

  他一陣劇烈咳嗽,積鬱的濃痰,吐了出來。

  戴胄整個人仿佛都輕鬆了許多。

  「老夫是陛下的人,這次太子卻救了老夫的命。」

  「老夫現在……。」

  戴胄深深嘆息。

  「阿耶,不要多想,先養好身子再說。」

  「你不懂啊。」

  戴胄道:「陛下扶持越王,對皇四子恩寵至盛,雖無太子之名,卻形同太子之尊,甚至比太子的實力還要大。」

  「陛下可能有廢太子之心。」

  他道出心頭的最大癥結。

  作為李二身邊的老臣,他能知道很多鮮為人知的陛下心思。

  「這……這不可能吧?」

  戴至德一時間傻眼了。

  「太子好端端的,陛下怎麼可能有……。」

  「說了你也不懂。」

  戴胄道:「此事不准外傳,把嘴巴閉死了。」

  「孩兒明白。」

  戴至德遲疑道:「可太子那邊,畢竟是救了阿耶,阿耶難道……。」

  戴胄露出一個勉力的笑意來,道:「為父知道該怎麼做。」

  「你放心,為父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

  「何況是救命之恩。」

  ……

  第二天。

  戴胄再次服藥後,情況比昨天更好了。

  等到中午,他能在攙扶下,顫顫巍巍的下地。

  不過,他病情好轉的消息,也隨之傳開。

  無數人的目光不由落向東宮。

  「阿耶。」

  「太子把武昌郡公也給治好了。」

  裴律師驚嘆的說道。

  「是啊。」

  「看來戴胄也是命不該絕。」

  裴寂不無喜色。

  戴胄雖為陛下心腹,朝中柱石,當年兩人沒少交鋒,是政敵。

  但眼下嘛。

  裴寂可以不計較以前,只要戴胄能為太子效力,那麼都是可以化敵為友的。

  這樣一來,太子的勢力又增加了一員大臣。

  還是民部尚書。

  「要不要讓公主,去跟戴至德打探一下口風?」

  「愚蠢。」

  裴寂瞥了裴律師一眼,道:「你這麼迫不及待的,難道是想挾恩圖報?」

  「幹什麼事情,都要慢慢來。」

  「過猶不及的。」

  「戴胄這麼能活,一是太子莫大的恩典,二來是我們給他透露的信息。」

  「這情,他們不認也得認。」

  「救命之恩,最是難還的。」

  裴寂淡淡的說道:「不過,過兩天,情況明朗後,給戴府送一份厚禮去。」

  「畢竟同朝為臣,沒有私交也有同僚之情。」

  他說著,嘴角就藏不住笑意。

  戴胄這個死敵,天策府老人。

  看他這次如何抉擇。

  ……

  李二眉頭擰得都快打結了。

  不過一天時間,人事不省的戴胄就能勉強下地。

  這太子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不高興戴胄好轉。

  只是政治嗅覺敏感的他,已經看穿背後藏著的微妙之處。

  太子對戴胄有救命之恩,裴寂那裡疑似也是如此。

  再加上住在東宮的太上皇。

  這一系列串起來看。

  就不是那麼簡單的。

  太子的勢力,在隱隱中壯大。

  此外……。

  「青雀如今也在東宮。」

  李二的腦袋沒有炸開,卻是豁然開朗。

  「裴寂這條老狗。」

  「好深的算計。」

  「垂死病中竟然還能盤算這些。」

  李二臉色陰沉,環環相扣的手段,除了裴寂這條老狗還能是誰?

  他心中升騰起一股怒火。

  裴寂好大的膽子。

  膽敢把主意打到太子跟太上皇的頭上。

  「取死之道!」

  張阿難快步走進來,低聲道:「陛下,太子下令,請少傅宋國公前往東宮授課。」

  嗯?

  蕭瑀!

  怎麼把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