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岳父祭天

  「什麼?我求你辦事?「

  黃並天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嘴角往上抽了抽。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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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要不是我——「

  「又是這套。」李斗煥連眼皮都懶得抬,「你投在我身上的錢,兩年前就連本帶利還清了。帳目我有留存,岳父要是記不清,明天我讓世傑把流水送過來?」

  黃並天噎了一下。

  「你不會真覺得,南洋乳液靠賣牛奶就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吧?」

  李斗煥端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漫不經心地晃了晃,冰塊撞擊杯壁,發出細碎的響聲。

  「稅務問題誰摁的?海關那條線誰通的?你仁川碼頭每月進出那十二個貨櫃,憑什麼從沒被抽查過一次?」

  仰頭,一口飲盡。

  「是我在保你。「

  把空杯擱回桌面,指腹在杯沿上輕輕一磕。

  「而你好歹是大韓民國的檢察官岳父大人,對我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用使喚狗一樣的口氣跟我說話——「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黃並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像是要炸開。

  「西八!你個狼子野心的崽子!」

  他猛地一拍扶手,指頭戳向李斗煥的鼻子。

  「你幫我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知法犯法?你也要坐牢!我要是進去了,你也別想好過!」

  「那就同歸於盡唄。」

  李斗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極了,就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黃並天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過——「李斗煥豎起一根食指,「岳父可能算錯了一筆帳。」

  「我是檢察官。你就算拿著我違法的證據去舉報,最壞的結果不過是發配鄉下支廳坐冷板凳。再壞一點,我引咎辭職。」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

  「坐牢?不可能的。檢方不會讓自己的體系信用破產。這點道理你都不懂?」

  黃並天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李斗煥站起身,踱到他面前,俯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但我就不一樣了。「

  「辭職之後,我轉行做律師。以我在檢方的人脈,年入三十億不過是個起點。然後呢——「

  他的嘴唇幾乎貼上了黃並天的耳廓。

  「我接收你全部的財產。娶你的兩個女兒。當然,還有我那位年輕漂亮的岳母。「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直起身,退後一步。

  笑吟吟地看著黃並天的臉。

  「你也不想她年紀輕輕就守寡吧?「

  黃並天一動不動地瞪著他。

  瞳孔劇烈收縮後又猛然放大。

  李斗煥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不輕不重。

  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安撫意味。

  仿佛剛才那個在他耳邊說話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所以,岳父。」

  「你哪來的資本在我面前狂?」

  「嗯?「

  黃並天的身體晃了一下。

  又一晃。

  然後像一面被抽走了支撐的牆,不可遏制地往沙發里塌下去。

  冷汗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襯衫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看著李斗煥。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不,比怪物更可怕。

  怪物至少能看到貪婪,看到憤怒,而李斗煥的目光里什麼感情都沒有,就像是看一件死物,不悲不喜。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長到黃並天感覺自己被釘在了沙發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斗煥啊。」

  黃並天嗓音沙啞得像是大哭過一場。

  「是岳父糊塗了。」

  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但他還是拼命地擠。

  「這些年……確實虧待你。有句俗話叫一個女婿半個兒,我黃並天就兩個女兒和你這麼一個女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我走了,這家產早晚是你的。我也是想給未出世的外孫多攢點——」

  「兩成。」李斗煥打斷他。

  「……什麼?」

  「貨的利潤,分我兩成。」

  李斗煥豎起兩根手指,「仕途上的人脈引薦,另算。」

  黃並天咬了咬牙。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成交。」

  兩人重新坐定。

  仿佛剛才那場近乎撕破臉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但李斗煥看見了。

  就在黃並天低頭的一瞬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掠過一絲光。

  殺意。

  巧了。

  我也是。

  這時候廚房門輕輕開了一條縫。

  黃何娜端著一隻白瓷盤出來,上面整齊碼著切成細條的白菜心,旁邊一小碟大醬。

  她小心翼翼地將盤子擱在茶几上,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遊移,像一隻不確定安不安全才敢出洞的松鼠。

  「歐巴,父親,吃點東西吧。」

  「何娜辛苦了。」

  李斗煥拈起一片,蘸了醬,嚼了兩口,說實在的這玩意要是在前世,當免費配菜他都懶得去挖,而在大寒這玩意就是國宴。

  在彎彎,說打北方最好的辦法就是拖,拖到雙休日,雙休日不許打仗。

  那北方打大寒,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限制山東大白菜的出口,只要停一個月,大寒一半的人都得餓死!

  「嗯,不錯。「

  黃並天也夾起一片。

  放進嘴裡,機械地咀嚼。

  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

  「何娜啊,」他放下筷子,「我和你斗煥歐巴還有事要談,你先回房。」

  「啊?哦……」

  黃何娜乖乖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黃並天一愣,擠出一絲笑:「怎麼會,生意上的事而已。」

  「是啊何娜,快去睡。」

  李斗煥語氣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門咔嚓一聲關上。

  客廳的溫度驟降。

  黃並天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批貨——」

  「被截了。「

  李斗煥的語氣輕描淡寫。

  「我有個死對頭帶人在碼頭蹲我。我差點沒回來。」

  黃並天蹭地站起來:「誰?他怎麼知道的?「

  「這得問你,岳父。」

  李斗煥抬起眼皮。

  「你公司里有內鬼。交易時間、地點、路線,人家全掌握。我要是真被抓了,南洋乳液也別想活。」

  「江大宇。刑事部部長江明軒的親侄子。「

  黃並天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越轉越冷。

  此時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下,丟下一句:

  「我先回公司處理。你跟何娜說一聲。下次有貨我再聯繫你。」

  「岳父慢走。」

  李斗煥站在玄關,目送尾燈消失在巷口。

  臉上的笑一絲一毫地褪去。

  露出底下的東西。

  比夜色還冷。

  ——

  黃並天駕車駛出小區。

  他滿腦子都是內鬼的事,根本沒有看後視鏡。

  即使看了也看不見。

  三倍常人的移動速度,快的嚇人。

  車過漢江大橋,拐上江南大道,在第二個紅燈前停了三十秒。

  然後繼續前行。

  轉入輔道,再拐進一條雙車道的舊公路。

  兩旁是廢棄的化工廠和生鏽的鐵絲網圍欄。

  沒有路燈。

  沒有監控。

  連流浪貓都見不到一隻。

  黃並天的車速慢了下來。

  他說不清為什麼,後脖頸有一種發涼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貼著皮膚在呼吸。

  他下意識鎖了車門。

  剛把手從中控台收回來——

  咚咚咚。

  有人在敲車窗。

  黃並天扭頭。

  窗外空無一人。

  路燈壞了幾盞,橙黃色的光斷斷續續地灑在路面上,什麼都看不清。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剛轉回頭——

  嘩啦!

  鋼化玻璃炸裂成千萬顆蛛網狀的碎渣。

  一隻手從破洞裡伸進來,鐵鉗般扣住他的喉結。

  黃並天甚至來不及喊出聲,整個人就被從駕駛座上生生拽了出來。

  肩膀撞上門框,劇痛讓眼前一黑。

  然後後背砸在地上,肺里的空氣被全部擠出。

  他掙扎著想翻身。

  一隻腳踩上他的胸口。

  嘭!!

  黃並天只感覺自己被一台汽車碾過了胸口,整個肺里的空氣全被擠了出來。

  恍惚之間,一個黑衣人慢慢蹲了下來,緩緩摘下面罩。

  路燈的殘光照亮了那張臉。

  李斗煥。

  黃並天的瞳孔猛縮到極限。

  「怎麼……「

  「你怎麼可能……我才離開你家二十分鐘……這條路……你怎麼可能——「

  他大腦短路了。

  明明才從他家裡出來。

  明明開了快三十分鐘的車。

  明明馬上就到公司了。

  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再聯想到今晚他截然不同的性格、完全陌生的氣場,一個無比驚悚的念頭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像溺水者最後呼吸到的那口空氣。

  「你到底是誰?!「

  肝膽俱裂的怒吼。

  李斗煥歪了歪頭。

  表情很奇怪像在笑,又不太像。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你的女婿啊。」

  「怎麼——」

  他伸手,扣住黃並天的下頜。

  「才多久你就不認識我了?」

  咔嚓。

  脖頸斷裂的聲音在深夜的舊公路上傳出去很遠。

  清脆,乾淨。

  黃並天一百六十斤的身體軟了下去。

  眼睛還睜著,瞳孔急速渙散,在最後一秒里倒映出李斗煥俯視他的那張臉。

  五倍常人的握力,扭斷頸椎跟擰瓶蓋沒有區別。

  「要怪就怪你看不清局勢。」

  李斗煥自言自語,彎腰拎起屍體塞進後備箱,動作輕省。

  然後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駛向十五公里外的廢棄碼頭。

  海風腥咸。

  他把車停在防波堤邊。

  掏出打火機,蹲下身,打開油箱蓋。

  火苗跳入的瞬間,整輛車化成了一座焚燒的爐。

  轟——

  油箱殉爆,氣浪掀起的熱風撲面而來。

  他後退兩步,雙手插兜,看著火舌吞噬一切。

  「岳父大人。「

  「九泉之下別惦記了。老婆女兒我會照顧好的。「

  「說到做到。「

  他轉身離開,步伐輕快,身後火光沖天。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岳父,達成岳父祭天成就,獎勵源點+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