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斗煥第二天扶著腰去上班。
一日三場血戰,精神上屬實疲憊。
是該給坤坤放個假了。
剛到檢察廳,實務官金世傑抱著一疊資料候在門口,似已等了許久。
「早安,李檢察官!」
見他現身,小跑過來,欲言又止。
「進屋說。」
進門落鎖,金世傑雙手奉上檔案袋:「李檢,這是您要的金門集團中層以上人員資料,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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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接過,翻開首頁——
映入眼帘的是
電梯戰神,丁青。
那一張玩世不恭卻又透著精明的臉。
此人生得其貌不揚,個頭不高,卻憑過人手腕以華裔身份坐穩金門集團執行董事的交椅,當之無愧的二號人物!
即便會長石東出也對他倚重有加,若沒死,用不了兩年大概率會長之位便要傳給他。
可偏偏石東出這節骨眼上死了!
石東出一走,虎派與北大門派誰也不服誰,亂作一團。
丁青背後的北大門派和虎派首領李仲久摩擦不斷,大有火拼之勢。
據情報,李仲久已被姜科長栽贓送進監獄。
可笑這蠢貨還以為是丁青搞鬼,正謀劃報復。
「我那愚蠢的歐豆豆,也到了艱難抉擇的時候了。」
摩挲下巴沉思。
論心智手腕,李子成樣樣不缺,唯一的弱點,太重感情,太重承諾。
要知道,上位之前,忠誠那是必需品。
上位之後要是不知道忘本,可是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臥底八年就為扳倒石東出回歸警隊?
正常人的腦子干不出這事。
事成功勞是別人的,事敗他第一個被清理門戶。
最好下場不過恢復警察身份繼續當牛做馬。
做警察一個月幾個錢?
玩什麼命?
換成他早抱緊丁青大腿了,二號人物,日進斗金,前呼後擁,不香麼?
「先約我那素未謀面的哥哥見一面。」
若他執迷不悟,又剛好有人加錢。
那就別怪他致敬丁·真潤·加錢修士了。
……
想到便做。
李斗煥照資料上的號碼撥過去。
俗話說得好,做兄弟在心中有事電話打不過。
他更過分,親兄弟聯繫方式都沒有。
「喂,哪位?」
話筒彼端傳來李子成疲憊壓抑的嗓音。
「喲,親愛的哥哥,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西八啷骨你胡說什麼,神經病!」
李子成罵了一句便要掛斷。
他最近壓力極大,幾乎夜不能寐。
一邊是浴血八年的兄弟,一邊是警察信仰與即將待產的妻子!
就在他即將掛斷的剎那——
「阿西!李子成你這混蛋,連親弟弟都不認了?我是斗煥啊!」
「斗煥?你不是在首爾大學麼?」
好傢夥,塑料兄弟。
原身都畢業兩年半了,他的記憶還停在人家上大學時。
李斗煥直接改用夏國語罵道:
「靠!李子成你丫的,親弟弟畢業兩年半了都不知道!這哥哥怎麼當的?」
夏國語一出,李子成徹底打消疑慮,弟弟確實會夏國語,還是跟他學的。
母親是夏國人,父親第一任妻子,三歲病故。
父親續弦後有了斗煥,對長子日漸疏忽。
童年談不上快樂,對弟弟也一度敵視。
偏偏斗煥小時候最愛黏他,夏國語便是那會兒學會的。
「斗煥對不住,是哥疏忽了……你都畢業了!在哪上班?下班請你吃飯!」
「……」
沉默片刻,語氣微妙:
「阿西吧,注意你說話態度,怎麼對大韓民國檢察官說話的?」
「檢察官好啊,工資……噗!臥槽!」
李子成差點嗆死,口頭禪脫口而出:「你說什麼?檢察官?」
那可是檢察官啊!
他身為金門集團北大門派二號人物,面對警察面不改色,日後更手刃姜科長、高局長一大票人,但面對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核心,終究變了臉色。
堂堂金門集團會長石東出,在大人物眼中不過替他們斂財納賄的狗罷了!
沒那些人罩著,什麼也不是!
而現在,親弟弟李斗煥,成了檢察官?
——
江南區居酒屋,兄弟終得相見。
李子成望著眼前西裝革履、氣勢逼人且透著上位者威嚴的李斗煥,恍若隔世。
他苦掙八年不過想恢復警察身份,弟弟一步跨過了那道天塹。
自己卻頂著金門集團理事的黑殼,站到了對立面。
「怎麼,哥害羞了?」李斗煥斟了杯酒,笑吟吟道。
「太過不可思議了……那可是地獄級司考,你怎麼通過的?你哥考個候補警察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運氣好吧。」
「西八!得了便宜還賣乖!整個韓國不到兩千人的檢察官,咱李家祖墳冒青煙都換不來!爸媽一定高興壞了。」
確實,當年原身父母興奮了大半年,還在村里擺酒慶賀。
而李子成因臥底換了手機號,這些年未與家裡聯絡,只偶爾寄錢。
父親本就偏心,早把大兒子拋諸腦後,覺得他唯一對家族的作用就是傳宗接代。
然後給弟弟做個榜樣,讓他早點開始培養第三代。
「別光說我,」李斗煥抿口酒,目光掃向窗外,「大哥坐豪車來,還有人開車,職務不小吧?」
「你看出來了?」李子成苦笑。
「從他們身上聞到了血腥味。看樣子你混得不錯。」
「迫不得已。」
兩兄弟都聰明。
他自然明白弟弟主動聯繫的原因,金門集團的事多半已傳到檢察廳,自己的臥底身份,別人可以不知,檢察官親弟弟一定知道!
果然,李斗煥不再打啞謎,敲了敲桌面:
「大哥,你到底是想當警察,還是繼續做金門集團理事?亦或者一將功成萬骨枯?」
李子成猛抽冷氣,眼角微顫,扭頭望向窗外。
「我臥底的身份,這世上只有三個人知道。」
「太天真了,大哥。」
李斗煥恨鐵不成鋼說到。
「這世上有種職業叫黑客。你的保密級別再高,身份資料仍存在警察廳電腦里。只要願意花錢,黑進去比吃飯喝水還簡單。」
「可姜科長明明……」
「他說你就信?」
「你當他是姜小將?」
「他要告訴你要開無限制格鬥大會,你也跟著一秒五棍?」
「他在利用你,你只是棋子。」
李斗煥毫不留情,「不止你,丁青、李仲久、張守基,還有你圍棋老師,全是棋子。」
「你說什麼?!」
李子成驚駭失色。
他想不通姜科長意欲何為。
最初讓他搜集石東出罪證,石東出一死以為能重獲自由,不想又要他繼續跟著丁青。
可這裡面竟還有張守基?
那個被兩派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灰溜溜當個有名無實副會長的老透明人?
李斗煥毫不客氣直說計劃,「我準備在你和丁青之間選一人做代言人,幫你們坐上會長之位。而代價是——以後金門集團為我辦事。」
「你是我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會長之位我更屬意你來坐,怎麼說?」
李子成微微發怔。
弟弟要做的事,和那些庇護石會長的檢察官、政客一模一樣:
都是要將金門集團攥在掌心,變作斂財干髒活的工具!
他不排斥髒活,難以接受的是親弟弟竟要插手金門集團。
「你是認真的?」李子成沉聲問。
「當然。檢察廳內部競爭慘烈,我平民出身,無資本財閥撐腰如何斗得過旁人?再者金門集團營生賺錢我眼紅得很,別人能賺這個錢,我老李家為什麼不能賺?「
李子成神色複雜,良久道:「我要好好想想。」
「無妨,可以等。」李斗煥話鋒一轉,「但我要提醒大哥,你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
李斗煥擺了擺手,率先走出居酒屋,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