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察覺
洛忘川轉過身，淡漠的掃著研究所的眾人，涼涼的說道：「要做的工作堆積如山，你們還有功夫在這裡說閒話？」
在後面嚼舌根的眾人沒料到洛忘川會理會這些，一時都嚇住了，回神過後，紛紛避開視線，四下散去，大廳里很快就沒人了。
沐恩捂著額頭，心知他有意幫自己解圍，但礙於兩人的身份，她最終還是沒說什麼，沉默著越過他，往地下五層走，那才是她「應該」呆著的地方。
洛忘川看著她的背影，而後也跟了上去，站在沐恩身邊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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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地上四層，這一次回來可謂是損失慘重，他必須給季之鴻一個交代，還有調研船上研究員的遺屬安置、器材補充、遺失的數據整理……這些事情都需要他親自打理。
眼看電梯快到了，洛忘川聲音低沉、語速極快的說道：「你回去好好歇著，不許亂走，到點我會叫人給你送飯的。」
「……哦。」
「鯊魚群是不是跟你有關係，需要調查了才清楚，在此之前，你不必胡思亂想。」
沐恩微怔，攥了攥拳頭，又道：「哦。」
他真的在關心她。
可是，他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思關心她？
沐恩沒有深想，也不敢深想，正好電梯到了，她略顯慌亂的進了電梯，趕緊按下了關門鍵。
大門將她和洛忘川隔絕，離開了他的視線，她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知怎麼，和洛忘川一起在荒島上待過之後，她老是想起小謝曾經跟她說過的人魚與人類的雜交實驗。
如果季之鴻急於創造新人魚或是新物種，她可就要倒霉了。
不行不行，一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快點想個辦法，既能抽身，也不會傷害到自己的家人——
但這種兩全其美的辦法哪兒是這麼好想的？
她這顆腦袋讀讀書學學習還說得過去，讓她想救世主一樣拯救自己，拯救人魚，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不逃，她對不起自己和人魚，逃，她又對不起死去的小謝和研究員們，甚至也愧對洛忘川……
但她必須儘快從中做出選擇，優柔寡斷是沒有好下場的，之前的血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她坐在房間裡心事重重，洛忘川也在辦公室里一刻不停的處理雜務。
調研船沉沒之前接收到的信號已經全數轉移到他的電腦里，他戴上耳機，一遍遍的聽著音頻。
他確信自己聽到了歌聲，甚至連歌詞都記得。
無色的靈魂，徜徉在天際。
踐踏樂園的鐵蹄，終將墜入地獄。
這樣的歌詞風格陰暗，與沐恩告訴過他的歌詞——無邊的海底，琉璃色貝殼——之類的，完全是不同風格。
事發之前，船上沒有人聽得到這個歌聲，這和之前被大王烏賊襲擊的情景很相似。沐恩說大王烏賊沒有傷害她，是她的朋友，那麼這群狂暴的大白鯊呢？也是她的朋友嗎？
他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歌聲的事情，只是一個人在房裡反反覆覆的聽。
只有沐恩聽得到的聲音……超聲波……
洛忘川神色微凜。
看來，還有別的人魚存在！
未知人魚通過歌聲和沐恩溝通，那個大王烏賊估計就是人魚用歌聲驅使的，所以沐恩才會為大烏賊求情。
至於鯊魚群，說不定也是未知人魚叫來的！它想趁亂把沐恩救走，順便解決了調研船！
上一次他循著信號去抓沐恩的時候，大範圍的使用了超聲波，追蹤過程中，他發現還有另外的一個超聲波聲源，此聲源離開的方向是和沐恩信號移動方向相反的，也就是說，未知人魚至少有兩個。
其中一個是那個最終也沒能抓到的超聲波聲源，另一個就是背著沐恩的那個女人，大概也是和季慎在船尾說話的那個喬安娜。
呵……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輕輕勾起。
當時他就覺得那女人有些不對勁，所以下意識的沒有讓人把她抓起來，而是扔到海里。
沒想到她居然也是一條人魚，她沒有死。
直覺有時真是準的讓人生厭，他有意無意的饒了她一命，她卻用歌聲召集了鯊魚群，毀掉一條船以及幾十條人命！
哈哈哈……
真是諷刺，這簡直就是報應！
他無聲的仰天笑，而後慢慢的放下手，笑容帶著幾分煞氣。
這件事，沐恩到底知不知情呢？
如果她知情的話……事情可就更有意思了。
地下五層。
沐恩思考了整整一天，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要下海，找到亞特蘭蒂斯。
她要用人魚之都的下落，向季之鴻要回所有族人的屍身。
族人被做成標本，至死都不安眠，她有責任幫助他們重回故土。反正，人魚標本對季之鴻也沒有什麼用。
而且，她下潛到遺蹟的時候，雖然海底是一片漆黑陰暗，她在落了厚重塵埃的廢墟上暢遊，看著高低起伏的建築，心裡卻是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感。
位於海下四千米的人魚之都。
這就是生養她的地方。
雖然她不記得，但身體卻本能的熟悉。
除此之外，她還要對世人揭發季之鴻的罪惡。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只要她還活著，還能一步步的慢慢來，一定……一定可以達到最終的目標。
做了這樣的打算之後，沐恩就開始給季慎寫信，讓他知道自己會在研究所待著，讓他暫時不要為救自己而費心了，何況，他也中了毒，必須先把身體養好啊。
信件剛寫了個開頭，房門忽然打開了。
沐恩已經習慣洛忘川進來不敲門，放下筆扭頭道：「你有什麼事？」
這一看，她發覺洛忘川有點不對勁。
他站在門口，用一雙冷冰冰的眼眸看著她。
沐恩下意識的站起身，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正好奇他的來意，洛忘川就大步的向她走了過來。
他行動如風，而且夾著怒氣，沐恩本能的想躲，但終是不及他速度快，她被他猛推一下，順勢倒在了桌子上，洛忘川一手狠拍在桌面，冷眸一瞟，就看到了那封信的開頭。
他陰測測的笑了：「呵呵，又是阿慎……你心情挺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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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