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決堤之水
洛忘川最終還是沒有動她。
他鬆了手，任沐恩從桌子上滑下來，她抱著膝蓋，蜷在桌子下面低聲抽泣，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動物。
洛忘川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他蹲下去，語氣也溫和了很多：「別鬧了，出來，我有問題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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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不動，亂發里露出半邊通紅的臉。
他答應過不打她的，可是昨天……他不能不阻止她。
洛忘川輕咳一聲，拽著她的手往外拉，沐恩狠狠甩開，憤恨的瞪著他：「有話快說！」
「你夠了沒？我是對你動了粗，但那也是你自找的！誰教你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指的是沐恩妄想色誘他那件事。
雖然只是一瞬間，可當他的手掌擦過她的前胸時……
沐恩像是故意氣他一樣：「沒人教，你不是好那口嗎？我無師自通的。」
想到這裡，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有臉提！再敢這樣，下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哼。」
沐恩也很沒好氣。
沒見過這麼賤的男人，送上門的不要，非得用強。
當時，她也並不是想要送上門，只是想著如果可以救大烏賊，就算被洛忘川占點便宜也沒什麼。
可這個男人非但不占，還打她。
不是賤男人是什麼？
洛忘川看到她這副模樣，就知道短時間內她是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的，他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轉而問道：「你為什麼可以斷定那隻大烏賊是你的朋友？」
「我要是它的敵人，我已經死了。」
「……」果然都是火藥味，洛忘川嘆了口氣，說道，「它只帶著你游水？沒有做別的事？」
「如果你不來那麼快的話，說不定也會發生點別的事。」
是的，如果洛忘川晚出現個十幾二十分鐘，說不定她已經跟著同伴逃進太平洋了。
洛忘川也不計較她那活該挨揍的態度，問了下一個問題：「烏賊行動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沐恩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陣美妙縹緲的歌聲。
她撇開臉，沒好氣道：「沒聽到，不知道。」
雖然她說的無畏，但心裡卻一直在打鼓。
烏賊是不會唱歌的，這麼說來，唱歌的那個就是她的同伴。
難道，洛忘川發現什麼了嗎？
洛忘川細細的看著她的臉，末了，確定她絕對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他也不著急揭穿，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忽然想起小謝那個所謂的「安排」，腳步一頓，淡淡的說道：「你要是想去看烏賊，我帶你去。」
沐恩一愣，從桌子下爬出來：「真的？」
洛忘川道：「只能遠遠的看，那東西死了以後，臭味很重。」
沐恩攥著拳頭，咬緊嘴唇，站了幾秒鐘，她抹去臉上的淚痕，整理整理頭髮，鼻音濃重的說道：「可以了，走吧。」
雖然研究所掛的牌子是海洋生物基因研究，但這裡的設備都是為研究人魚而存在的，所以，取了烏賊各個部位的樣本後，這烏賊對研究所來說就沒有用了。洛忘川主張把烏賊送到陸地上，賣給一直高價收購罕見海洋生物的國立研究院。
這件事季之鴻也同意了。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精心維護研究所，潛艇設備特種兵研究員，哪一項不要錢？賣掉大烏賊可以換來一筆不菲的進項，誰也不會嫌錢燙手。
沐恩跟著洛忘川登上天台，正好趕上外面的拖曳作業。
烏賊太大了，必須用調研船拖走。
沐恩站在天台上，隔著一層超強化玻璃，看著昨晚還在水裡活蹦亂跳的大烏賊被擱置在淺灘上，遠遠看著，就像一個巨大的紅色塑膠袋，它的觸手全都抻平了，被海浪一波一波的推上岸，然後又隨著水流翻滾回去。那雙幽藍的大眼睛再也不會閃光了。
她眼眶發紅，不由的抬起手覆在玻璃上。
都是因為她害的。
大烏賊只是想帶她找同伴，可她卻引來了心狠手辣的人類。
這時，清空傳來一聲炸雷，雲層里隱隱蘊藏著轟隆隆的悶響，大概是要下雨了。沐恩看著調研船起航，把大烏賊拖走，她咬緊了嘴唇，轉身就走。
歌聲，再也聽不到了。
洛忘川沒有攔她，由著她走，他站在天台邊上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神色複雜。
他有他的職責，可惜沐恩現在根本不能理解。
沐恩回房之後，趴在床上，把頭埋進枕頭裡，不吃不喝，誰叫也不理。
下午醫工過來換藥，沐恩也沒什麼精神，倒是醫工臨走之前，眼見四下無人，偷偷把幾塊巧克力塞進了沐恩的枕頭下面。
「小沐，你這麼沒精神是不行的，不利於身體健康，」醫工背向門口，對她擠眉弄眼，剩下的話用口型告訴她，「不要惹所長生氣，我們都很關心你，這是小謝托我帶來的。」
沐恩摸著枕頭下面的巧克力，噙著淚點點頭。
醫工走了以後，沐恩把巧克力剝出來，她吃掉了巧克力，卻在看到包裝紙的時候一愣。
她背過身，小心翼翼的展開錫紙看，發現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把那行字記在心裡，她不動聲色的把錫紙揉成一團，然後起身去了洗手間，把錫紙衝進了馬桶里。
她背靠大門，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自從大烏賊被拖走之後，解憂島就一直在下雨，沐恩日常訓練，一次不落，除了沒有精神，看起來也沒有別的問題。
洛忘川總覺得她乖得有些不正常，他還以為她要為了那大烏賊，尋死覓活的鬧上好一陣子才會消停，沒想到這麼快就老實了。
他監督了她幾回，沒發現什麼端倪，也就由她去了。
她總不能因為一隻烏賊記恨他一輩子吧？她自身都難保了，哪有跟他倔的資格？
這麼想著，他也不再每天監督，只是讓研究員在訓練的時候多盯著她點。
解憂島位於熱帶季風氣候區，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遇到大暴雨，只不過今年的雨似乎特別大。
暴雨連下三天也沒有停歇的意思，洛忘川背著手站在辦公室里，隔著全景玻璃窗向外看，只覺得海天昏暗一色，海水都因著連日暴雨變得洶湧起來。
他正覺得心煩意亂，忽然之間，地面似乎抖了一抖，他怔了一刻，愕然發現，海水竟然已經沖潰堤壩，朝著研究所的方向洶湧而來！
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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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