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伴
沐恩從沒這麼恨過洛忘川。
她在海里沒命的游，後面有個龐然大物在飛快的追。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他為了救大船和船上的人，居然把她從船上扔了下來！
他怎麼不自己跳下來吸引大烏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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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沐恩再怎麼希望出現奇蹟，她還是被大烏賊給追上了。
她只覺得周圍水波一緩，粗壯的觸手已經卷上了她的腰，隔著緊實的潛水衣，她都能感覺到那觸手上凸起的肉吸盤。
一股惡寒從骨子裡散發出來，她推著烏賊的觸手，尖聲叫了起來。
她從沒發出過這樣慘烈的尖叫。
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女生的聲音本就尖細，她這麼一叫，最後的音調陡然升高，已經超過了普通人類能聽到的範圍。
她並不知道自己發出了超聲波，船上眾人也聽不到，而洛忘川卻像是有所感應一樣，直直的望向她被抓住的方向，眼底有暗潮湧動。
叫完一嗓子以後，沐恩以為自己這輩子就算完了，但她沒有想到，那隻大烏賊只是浮在水面捲住她的腰，既沒有鬆開，也沒有收緊，只是讓她無法逃脫而已。
沐恩推了幾下推不開，但她也感覺到這隻大烏賊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她趴在它的觸手上喘氣，有點疑惑的看著它那雙幽藍色的眼睛。
這東西該不會通靈了吧？
烏賊見到她不反抗了，其他觸手都平靜下來，只用一隻觸手卷著她，然後它龐大的身軀浸在水裡，速度極快的開始移動。
它潛的並不深，沐恩倒是可以適應，但她不明白，這隻似乎是通了靈的大烏賊抓她幹什麼。
忽然間，她猛地抬眸。
歌聲。
又是那個縹緲的歌聲。
儘管耳邊水聲很大，可那歌聲像是海水一樣，無孔不入的滲進她的腦海，她覺得那歌聲竟是異樣的熟悉。
「無邊的海底……琉璃色貝殼……
追求愛人的公主……最後變成泡沫……」
沐恩說不清這是哪個國家的語言，裡面夾雜了彈舌，聽起來有點像俄語，可是細聽起來，又不屬於俄語的任何一個音節。
這種音律讓她覺得懷念。
烏賊大概也聽得到這個歌聲，因為歌聲一響，它就游的更歡快了。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白天的蔚藍色大海變成了黑漆漆的深淵，沐恩一向怕黑，但有大烏賊在身邊陪著，她竟也出奇的不害怕，甚至對它的目的地還生出了一點期待。
「無畏的探險者……揮劍斬斷枷鎖……去往神秘之地……亞特蘭蒂斯……」
唱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歌聲驟停，大烏賊倏地停在海里，它用一條粗壯的觸手盤成一團，然後用另一隻觸手把沐恩放在那個「團」上。
沐恩疑惑不已。
她下面還是魚尾的形態，站不起來，所以只能坐在那個觸手團上。
觸手團比海面高出數米，就像一個憑空生出來的蓮花座，沐恩坐在這個奇異的座位上，訝異的看向那個大烏賊。只見它的一對W型大眼睛浸在水裡，藍盈盈的，像是兩泓蕩漾的水泉。
這時，有個東西在沐恩的視線里躍出海面。
一尾銀白色的魚？
不！
沐恩驚訝的瞪大眼睛，不由的撐著觸手團，挺直了身板。
那個身影——
是人魚！
她沒有看錯！真的是人魚！她都看到那條人魚的手臂了！
因為太過驚訝，沐恩一下子捂著嘴巴，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在烏賊的觸手團上變成一粒粒滾圓的珍珠。
原來，人魚族不止剩下她一個……
她也是有同伴的！
她不是一個人！
大烏賊是為了讓她見到同伴，所以才會襲擊調研船的嗎？
這麼說，大烏賊並不是壞的，它只是想讓她和同伴相遇！
大烏賊一定是人魚族的朋友，所以他們在海里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它認出她是人魚，才會放她一命的啊！
沐恩激動得不能自持，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有同伴！
那尾銀白的身影越來越近，沐恩也掙扎著想要下水，看看自己的同伴是什麼樣子。
然而，就在她剛剛跳下觸手團的時候，大烏賊忽然在水裡猛烈的扭結翻滾起來。沐恩猝不及防被觸手抽了一鞭，一下子飛出十多米遠，她不堪重擊，猛地咳出一口血。
怎麼回事？
沐恩一路上都沒能看清烏賊的本體，這時候浮在水面上，終於能看清了。
這只在海面不斷翻滾的大王烏賊足有五層樓那麼高，數不清的觸手在身旁翻江倒海，激起一浪又一浪的水波，看起來甚為駭人。沐恩一個不防被水波淹沒，嗆了好幾口水，她拍打著水浮上水面，不知道這隻烏賊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得暴虐。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一束不停搖晃的燈光準確的鎖定在她身上，然後，一艘快艇從那波浪里開過來停在她身邊，艇上一人對她伸出手，沉聲道：「上來！」
那人就是洛忘川。
沐恩一時愣住，她沒有伸手，只是看著那條在不遠處翻滾的大烏賊，顫聲問道：「它怎麼了？剛才還……」
它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暴躁？
洛忘川低吼一聲：「把手給我！」
沐恩被他一喝，怔怔的伸手，任由他把自己拉上船，然後她恍然看向剛才見到同伴的水面。
那塊水面早已失去平靜，也沒了那條銀色人魚的身影。
她扶著搖晃不已的快艇，看著那個被幾艘快艇圍住的大烏賊。
被洛忘川點名的第一組研究員全都是特種兵出身，他們訓練有素的端起各式武器與麻醉槍，毫不留情的朝著大烏賊發射，打得大烏賊在海面不住的翻滾。
沐恩發現烏賊的藍眼睛已經被打瞎了一隻，只剩下一隻眼睛，在水面上不住的閃動。
快艇被抽翻了兩艘，可是研究員毫不畏懼的鳧水過去，用鉤錨發射器射出鋼索，刺進大烏賊的身體裡，然後相互交換位置，意在把它纏起來。
眼見大烏賊落了下風，沐恩一把拽住了洛忘川的衣角，哀聲求道：「洛忘川，別傷害它！它沒有惡意！真的！你快點阻止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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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