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應該討好的人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沐恩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這回也沒有什麼大烏賊之類的海洋生物來搗亂，任務出奇的順利。
這次任務時間比上次整整縮短了一半，十三個聲吶全都下放到指定地點，只有沐恩因為壓強轉換太過頻繁，回到船上以後，臉色發白的坐在甲板上喘氣。
洛忘川看完信號顯示圖以後走出來，一眼就見到她坐在那裡，她渾身濕漉漉的，長發覆背，帶著捲曲的弧度，下面還保持著魚尾的形態，被暮光染成淡紫色的魚尾在白紗裙里若隱若現。
夕陽，大海，輪船，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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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組合讓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景色美得壯麗，她美得讓人窒息。
如果人魚族沒有滅亡，他這一生大概都不會和她有交集。
她會在海底無憂無慮的長大，然後和同伴一起浮出海面，坐在礁岩上，沐浴著月光，唱著宛如天籟的歌謠。
思緒回到現在，她是僅剩的人魚了，陪伴她的不是同伴和月光，而是心懷不軌的人類，以及人類那無法填平的欲望。
洛忘川嘆了口氣，下意識走過去，想拿條毛巾幫她蓋上，然而不等他走到跟前，一個「沒眼色」的研究員已經拿了條大毛巾，很是殷勤的把她包嚴實了：「小沐，你剛出水，小心著涼啊！」
沐恩揚起臉，笑微微的說道：「謝謝你。」
她仰頭的時候，笑容瀲灩，一雙漆黑的眼睛裡水光浮動，匯聚在下巴的水滴順著她線條優美的脖頸滑下，在潛水服里消失。
一般研究員平時鮮少和她接近，如今這麼近距離的一看，小伙子立馬就被她的美貌給驚艷了，一時呆在原地，無所適從。
這時，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涼涼的傳來：「你們兩個聊完了嗎？」
研究員恍然驚醒，趕緊轉身道：「所長……我們，我不是……我只是給小沐遞條毛巾……」
「這裡沒你的事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是！」研究員趕緊點頭，心有餘悸的走了。
洛忘川一貫對人冷淡，導致研究所里的人都很忌憚他。
見到洛忘川走過來，沐恩懨懨的移開視線，用毛巾裹住了自己的肩背。
洛忘川徑直走到她面前，俯身，直接把她從地上鏟起來。
沐恩愣了一瞬，而後伸手推他，語氣也談不上客氣：「你幹嘛？」
她這一喊，周圍走動的幾個研究員都看了過來，見到「罪魁禍首」是所長的時候，他們又把脖子縮回去，步履匆匆的走開了。
誰都不想得罪、也不敢得罪他。
洛忘川不顧她的掙扎，抱著她往客房裡走，沐恩濕漉漉的大尾巴在他懷裡甩來甩去：「別碰我！你放開……」
洛忘川冷聲道：「老實一點！」
沐恩趁著人多，反口道：「我自己會走！你別抱我！」
洛忘川眼瞳微眯，然後在過道里把她放下來。
沐恩一落地，立馬爬到一旁，飛快的用毛巾擦了尾巴，水幹了以後，魚尾就分成了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她立馬拉了裙子蓋住腿，然後扶著牆壁站起來，警惕的看著他：「我……我就想在外面看一會兒大海，這要求不過分吧？」
「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跑？」
沐恩被他這句話氣得夠嗆：「如果我要跑，我就不會回來了！」
「你不敢。」洛忘川冷冷道，「你知道你的家人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是啊！我就是知道！」沐恩咬牙，「你明知道我不會跑，還在懷疑什麼？是不是非要打斷我的腿你才高興？」
洛忘川走過去，一把鉗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看著他：「不要在我面前裝無辜，這些天我看你心情好得很，見人就笑，跟誰都能聊，特別是小謝——」
沐恩氣憤的扭頭，躲開他的手：「怎麼？非要我跟你們拼的你死我活嗎？我跟大家搞好關係，也只不過是想過得更好一點，不行嗎？」
「如果你真想在這裡過得好，最應該討好的人不是我嗎？」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沐恩聞言，更是冷笑不止：「你讓我討好你？怎麼討好？是讓你隨便摸，還是隨便親啊？」
「……」洛忘川嘴角一抽，「你寧願對別人笑，也從不給我一個笑臉。」
「因為我害怕，我害怕行了吧！」沐恩挪開兩步，移開他的勢力範圍，「你親也親過了，摸也摸過了，可你還是要對我動刀子……就當我求你了，離我遠一點，饒我一條小命可以行嗎？」
洛忘川神色一黯，聲音也低了下去：「那是季先生的要求，我不能反抗。」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所以我寧願跟你的關係一直壞下去，這樣，在你下次『有苦衷』的時候，我也不必太難過……」
說著，她倚牆苦笑：「上一次親你，是我會錯了意，是我的錯，你放心，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所以，咱們還是繼續當『仇人』吧。」
她說完就轉了身，在洛忘川無聲的注視下回了房。
關上門之後，沐恩火冒三丈，她在房裡走來走去，最後倒在床上，把枕頭當成洛忘川，狠狠的捶它！
那傢伙簡直腦子有病！
他對她那麼壞，居然還想讓她給他好臉？還想跟她做朋友？
他哪兒來這麼大臉！
她看著手臂上淡紅色的傷疤，恨得牙痒痒。
洛忘川一定要祈禱，未來某一天千萬不要落在她手上，因為她會讓他死的很難看！他割她的手臂，她就割他的臉！
讓他帥！讓他酷！看他變成了大花臉，還怎麼裝腔作勢！
發泄一通之後，沐恩放下了恢復原形的枕頭，打開小抽屜，拿出一顆巧克力含進嘴裡。然後疲憊的倚在床邊，看著舷窗外的雲彩。
她含著糖半夢半醒之時，一陣縹緲的歌聲忽然傳進了她的耳中。沐恩一激靈，立即睜開了眼，不由自主的走到舷窗邊，向外看去。
照理說，船上這麼吵，風浪這麼大，她不可能聽到那麼清晰的歌聲，可事實是，她不僅聽得到，而且覺得那歌聲越來越近。
就在她好奇張望的時候，整條船忽然劇烈的顛簸起來，沐恩沒抓住固定物，一下子撞上舷窗，腦門一陣劇痛，不等她爬起來，腦袋上方的舷窗就被擊碎了，一條赤紅色的影子猛刺進來，在房內橫掃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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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