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家
沐恩不知道，洛忘川答應讓她回家，其實是出自惻隱。
他擔心她會死。
如果她死在深海，連家人的面都不能見到，她一定會恨死他的。
他不想讓她有這樣的遺憾。
小謝帶著醫工去幫沐恩換藥的時候，她正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打算回家，雖然小謝希望她高興，但聽到所長要放她回家的消息時，小謝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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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放她走嗎？
要是她跑了怎麼辦？
他們怎麼向季先生交代？
但他沒把這些擔心表現在臉上，只是對她笑道：「恭喜你了，這樣的待遇可真不多見呢，你可不能辜負所長的信任啊。」
沐恩得償所願，也不像之前那樣裝腔作勢了，她坐在床邊仰臉笑，看上去就是個沒有心機的高中生：「好了好了，洛忘川已經叮囑過我很多了，我知道你們也是職責所在，所以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放心吧。」
小謝驚愕：「你居然叫所長的名字……」
沐恩哼了一聲：「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嗎？他對我那麼壞，我才不叫他所長呢。」
小謝苦笑。
其實整個研究所里，最照顧沐恩的大概就是所長了。
她下水之後，所長在船舷邊上站了十幾個小時，連口水都沒有喝，就是擔心她有事，也是他說「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她帶回來的。
不過這些，沐恩好像都不知道。
小謝存了份私心——
既然她不知道，就乾脆不要知道了，別人不會對她說這個，所長生性內斂冷傲，更不會說。
醫工給沐恩換完藥就走了，小謝走到門口，猶豫再三又走回來，把一直藏在懷裡的小瓶子拿出來。
那是一個生態景觀瓶，雖然只有巴掌大，但裡面的景觀十分精巧，一條小指指甲片那麼大的彩色小魚在裡面游來游去，瓶底鋪的是產自解憂島的白沙，還有亮晶晶的小石子。
「這個……送給你，當特產吧。」
沐恩一看，眼前一亮：「好漂亮，你真送給我嗎？」
她那瞬間綻放的笑容就像雲開見月，小謝有點臉紅，扭頭支支吾吾的說道：「你也在這裡這麼久了……送你點東西不算什麼。」
沐恩接了瓶子，極為真誠的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小謝有點慌亂的「嗯」了一聲，然後紅著臉跑了。
「……」沐恩看著他的背影，有點難哭笑不得。
這人可真純情啊。
她把小瓶子收好放進行李箱，打算回去送給妹妹。
第二天一早，洛忘川去叫她，沐恩已經收拾齊備，並膝坐在床邊，緊張的等著他了。
洛忘川看著她那一臉開心期待的模樣，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走過去，把行李箱放在床上，打開——
沐恩一把摁住，警惕的看著他：「你幹嘛？」
「檢查。」洛忘川拂開她的手，「不能把違禁品帶回去。」
「我能帶什麼違禁品！」沐恩看他動作不停，漲紅了臉，「你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
洛忘川不以為然。
他早就把她看光了，她在他面前，還有什麼隱私可言？
沐恩雖然生氣，但也攔不住他，箱子一開，洛忘川就看到了放在角落裡的生態瓶。
他拿起來看了看，沐恩奪回去抱在懷裡：「這是小謝送給我的，不違禁吧？」
「……不違禁。」洛忘川繼續看行李箱，剩下的就是幾件衣服，還有幾件眼熟的內衣。
這些內衣都是他挑的，不過絕不能叫她知道。
他把行李恢復原狀，淡淡說道：「沒有違禁品，可以走了。」
沐恩這才把生態瓶放進去，略帶薄怒的把行李箱拉上。
她當然會生氣的，被他大大咧咧的檢查衣服和內衣，她能高興的起來嗎？
這股怒氣一上了船，就被回家的喜悅沖的煙消雲散了。及至著陸，坐在回家的車上，她更是有些近鄉情怯。
自打有記憶以來，她沒離家這麼久過。
她這次回家是昨天訂下的，還沒來得及告訴爸爸媽媽他們，幸好她恢復得快，昨天還躺在床上，今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只要不露出皮膚，旁人也不知道她受過嚴重的傷，只覺得她是重感冒了而已。
洛忘川一路上都沒跟她說過什麼話，直到快到沐家的時候，他才開口，語氣是嚴肅，帶點威脅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嗎？」
在這種時候被他兜頭澆冷水，沐恩也不生氣，她看著窗外說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後天的十二點鐘，我去接你。」
「……哦。」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車子已經在沐家門前停下了，沐恩一刻不停，拖著小箱子就下了車，正要跑回家按門鈴，沒想到洛忘川也下來，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沐恩有點驚訝：「你下來幹什麼？我回來了，你走吧！」
洛忘川指著身上的胸牌：「我有話要跟你爸媽交代。」
沐恩看著那塊不知什麼時候掛上去的胸牌，上書「公共衛生臨床中心，洛忘川醫生」，她在心裡鄙視了洛忘川一番，然後抬手按鈴。
不一會兒，家裡就有了動靜，大門「嘭」的一聲被推開，沐爸率先跑出來，沐媽緊隨其後，後面還能看到沐愛慌慌張張換鞋的身影：「爸爸媽媽你們等等我呀！」
沐爸衝到院子門口，幾乎剎不住車，他速度拉開門，上上下下的看著沐恩，眼眶濕潤了。
沐恩一張嘴就帶了哭腔：「爸爸，媽媽……」
「小恩！」
男人有淚不輕彈，所以沐媽代替沐爸彈了，她撲上來，一把將沐恩抱在懷裡，哭得嗚嗚嚶嚶：「哎，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啊……」
沐恩在媽媽懷裡泣不成聲。
沐愛也跑出來，和媽媽姐姐哭成一團。
唯二還有理智的是洛忘川和沐爸，沐爸打量了洛忘川一番，試試探探的說道：「洛醫生，讓你見笑了，多謝你把我女兒送回來，請進來喝杯茶吧。」
洛忘川正出神的看著沐恩——
沐恩用的藥是有副作用的，能讓她的眼淚暫時無法變成珍珠。
兩天之後，副作用消失，她也是時候回去了。
看到沐恩又哭又笑的樣子，洛忘川淡淡的說道：「不必了，讓她好好度假吧，我會回來接她的。」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留下一腦門問號的沐家人。
沐爸皺著眉說道：「這人……」
沐恩生怕沐爸看出什麼，哽咽的問道：「他怎麼了？」
沐爸神色凝重道：「這人性格挺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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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