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斷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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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後一盞照明燈的時候，沐恩知道繩子已經到了頭。
現在是海下六百米，周圍一片漆黑，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感覺自己處在一片混沌之中。在頭頂照明燈的照射下，身旁的巨鉤掛著數十台聲吶探測器，在烏沉沉的海里反射著蒼白的光。
鉤上除了掛著探測器，還有另一條同等長度的長繩，上面也有照明燈，這條備用的繩子是給沐恩引路和照明用的。
沐恩游過去，把長繩放下。繩子像條發光的大蛇，在她手心裡一分分的往下延伸，繩上的燈光很快就被深海吞噬了，她提起一台聲吶探測器，順著長繩往下遛。
她的任務是把這數十台儀器送到一千米以下，精確投放。
這些聲吶可以詳細探查方圓五百米的海底地貌，為了對抗海下高壓，它們裝備了最先進的防禦壁，但也正是因為這些防禦壁，使得每個聲吶的重量增加了五倍以上，無法再裝備別的功能，一經投放，不能回收。
拼接的長繩也放到了底，沐恩聽到了一種像是敲梆子的聲響，她知道這是調研船給她的信號，讓她在這裡放下聲吶。
沐恩放開手，沉重的聲吶失去牽引，慢慢的沉向不見底的深淵。
這才是第一台。
沐恩沿著繩子往上游，去拿第二台。與此同時，調研船也在海上緩緩移動，開往下一個投放位置。
為了提高探測效率，每個聲吶的投放位置都不一樣，等海面的調研船開赴到下一個位置的時候，沐恩也上升到了六百米的位置，取下了第二台儀器。
海下一千米的溫度在3-4℃之間，她雖然穿著潛水服，但魚尾是沒有任何保護的，來來回回的經受這種溫度，她也有點吃不消，只是一直在咬牙堅持。
海底漆黑一片，沐恩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她並不知道自己每投放一個聲吶都要耗時一個小時，只知道巨鉤上的聲吶越來越少，終於只剩下一個了。
她最初下水的時候是正午，如今海面上已經入夜。
負責的研究員已經換了一次班，小謝也撐不住，去吃了午飯和晚飯，上了幾次廁所，聽換班的人說就剩最後一個聲吶了，想到沐恩一會兒就上來，他心裡也有些雀躍，走到甲板上時，他發現所長一直站在甲板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上的下潛深度上升又下降。
乍一看他這淡然悠閒的模樣，旁人說不定會以為他只是剛剛來甲板上，在這裡吹海風。
可是，小謝卻知道，這十幾個小時之間，所長一直站在這裡，除了發布命令，就是默不作聲的看著海面，別說吃飯，連口水都沒喝過！
小謝更知道，所長昨晚被趕出房之後，一晚上都沒有睡覺。
所以，洛忘川等於是一天兩夜沒有合過眼了。
可為什麼他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這人該不會是鐵打的吧……
小謝覺得驚奇，又想起自己是所長助理，有責任提醒他管理健康，於是走上前，試試探探的問道：「所長，小沐馬上就返航了，您先回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有我們在，您不用擔心她。」
洛忘川也不看他，只是皺起長眉：「誰說我擔心她？」
「……」小謝撓頭。
這還用問嗎？所長一整天都像根桅杆一樣站在這裡，只要有雙眼睛，就能看出來他在擔心沐恩吧！
只是小謝不知道，所長到底是擔心她遇險，還是擔心她跑掉。
午夜十二點已過，船上又換了一次班，值過班的研究員去食堂吃飯，洛忘川把小謝打發走，定定的看著屏幕，已經放下去的十二台聲吶在屏幕上閃著綠色的光。
這次行動，好像比預計之中的要順利很多。
順利的讓他心裡隱隱有種不詳的感覺。
第十三台聲吶的綠光在屏幕上亮了起來，這表示聲吶已經投放完畢，沐恩馬上就能回來了。
但那種不詳的感覺卻是越來越逼近。
到底是……
就在這時，一個觀測員忍不住叫了起來：「所長！剛才投放的那台聲吶失去了信號！」
洛忘川一愣，立即衝過去，發現第十三台聲吶的信號果真從屏幕上消失了。
是徹底的消失。
聲吶上沒有安裝監視器，誰也不知道那台聲吶剛剛經歷了什麼。
他抬頭一看，發現提示沐恩位置的長繩正在飛速下降，沒一會兒，屏幕就突破一千二百米了！
這種速度比她下潛時要快得多，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東西！
「第三組注意，現在立即下海支援沐恩！」洛忘川一邊往指揮室跑，一邊用對講機下令，他神色冷肅，堅毅的五官在夜色中更顯深邃，「允許攜帶武器，允許攻擊，不惜一切代價，把那條人魚給我帶回來！」
對講機里傳出了此起彼伏的應答聲，沒一會兒，顯示聲吶的屏幕上出現了十個黃色的光點，朝著聲吶消失的那片區域移動。
黃點正是一直跟著調研船移動的潛艇，為了防止意外出現，洛忘川一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沐恩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麼應對的，現在，她腦海里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她放下了最後一台聲吶之後，正打算返航，然而一拉身邊的長繩，發現那繩子不知什麼時候斷掉了！
這長繩足有成人手臂粗，600米加上拼接的400米，盤起來足有四噸重！而且長繩本身就防腐蝕防磨損，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斷了？
她一時驚愕鬆了手，就看到長繩忽然加速下沉，她躲閃不及，被斷掉的繩子猛抽了一下魚尾，頓時疼得她吐出一串泡泡。
繩子沉下去，燈火滅了。
沐恩慌了。
她浮在水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頭頂的那盞照明燈，而照明燈的光也漸漸的暗淡了。
她在水下作業了十多個小時，燈的電力已經不夠了，她本來是要順著長繩上的燈往上浮的，可是現在，繩子斷了，她找不到方向。
而且，她本能的感覺水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一片漆黑中，她看到繩子消失的地方似乎出現了兩點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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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那兩點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