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猝不及防的吻
沐恩還沒從死人的陰影里緩過來,她咬著嘴唇,憤恨的瞪著洛忘川。
她的眼睛在淌淚,脖子在滴血。
她再怎麼掙扎,還是洛忘川的力氣更勝一籌,他把她抵在牆上,硬是檢查了她的傷口,肯定確實沒什麼大礙後,他才長舒一口氣,手上的力道也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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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一把推開他,聲音尖利:「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洛忘川動動嘴唇,似乎是有話要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直到被推出門,他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大門在眼前關上,他腳步一浮,直接就撞到了牆壁上。
靠近腰側的白大褂迅速洇出了一塊血跡。
這時,收拾掉屍體的那個研究員重回樓上,見狀,立即上前扶住了洛忘川,失聲叫道:「所長,你……」
洛忘川硬撐著站起身,臉色也很難看:「不要聲張,扶我回房間,叫醫工過來。」
「是!」
研究員趕緊點頭,把洛忘川扶到樓上另一側的臥室里,然後打電話找醫工。
沐恩並不知道洛忘川受傷的事。
實際上,整個研究所,知道他受傷的不超過五個人。
研究所研究的對象是人魚,而人魚等同於暴利,難免不會有人動歪心,想要趁亂夾帶資料出去。但洛忘川一向是研究所的靈魂人物,他御下有方,恩威並重,只要有他在,旁人就不敢起歪心。
因此,他受傷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他解開白大褂,腰上赫然有個一掌長的傷疤。
其實他真的上了船。
雖然他在船上遇襲時躲閃及時,那些內奸刺過來的匕首沒能傷及他的內臟,但這樣深的傷也夠他喝一壺了。
說起來,季慎這次為了救沐恩,還真是下了血本,他派來的那些人,不僅是經驗豐富的航海員,也各個都是狠角色,除了那個被刺的男人之外,另外四人是鐵了心的要把調研船鑿沉,拖慢整個計劃進度。
若不是洛忘川謹慎,率先抓住了那幾個在船上搞破壞的奸細,來帶走沐恩的那個男人也不會這麼快就自亂陣腳,給人可乘之機。
醫工儘量小心的給他處理傷口,見洛忘川一聲不吭,小聲的為他打抱不平:「所長,小少爺暗算您,難道您打算忍下來嗎?」
洛忘川看著桌面玻璃缸里游曳的金魚,淡淡的說道:「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洛忘川什麼時候做過賠本買賣?
應該說,他一直都在等季慎出手,等得都快不耐煩了。
另一邊,沐恩蜷坐在床上,情緒低落。
她越想越恨,可季之鴻與洛忘川早就是板上釘釘的混蛋殺人狂了,她這點微不足道的恨意能做什麼?
於是她又越想越內疚。
她認為那個人是因為她的優柔寡斷才會喪命的。
如果她早早的聽他的話,說不定兩人已經逃出去了,但她沒有答應……
是她的猶豫,害死了他。
她的情緒十分低落,午飯照舊送來,她一口都吃不下。
下午的時候,醫工來了,他是奉洛忘川的命令過來給沐恩包紮脖子的。
醫工時常跟沐恩打交道,知道她並不像七年前那些人魚那樣桀驁生猛,反倒是個多愁善感的,就跟個普通的人類小女生沒什麼區別。
他不由得對她放下戒備,一邊包紮一邊說道:「小沐,你也不要怪所長對你狠心,他就是嘴硬,如果你好好聽話的話,他是不會為難你的。」
醫工的年紀跟沐爸差不多,絮絮叨叨的很是和藹,沐恩也同樣對他放下了戒備,低低的嘟囔一句:「不是的……洛忘川他就是個壞人,我親眼見到他上午指使人殺了那個男的……」
「你是說右背心上插了把軍刺的男人?」
沐恩點點頭,而後恍然一愣:「右背心?」
醫工說道:「是啊,五個人里就屬他傷得最重,不過那一刺完美的避開了心肺,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就是道皮肉傷,養一兩個月就好了。」
沐恩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又好像沒抓到什麼。
她還是很茫然:「那個人……沒有死嗎?」
醫工攤手:「又不是人魚,就算殺了也沒人追究……」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沐恩也是人魚,不由得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就算要治罪,也要警察來辦吧。」
沐恩有點糊塗了。
這些人殺害人魚時心狠手辣,對人類卻又手下留情……
來救她的那些人都沒有死……
洛忘川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她有些不確信的問道:「你們真的不會傷害那些人,而是把他們交給警察嗎?」
醫工也聽出沐恩對那些人的安危挺關心,索性和盤托出,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這裡再怎麼說也是科研重地,怎能容許外人進來干擾研究進度?再說了,他們還刺傷了所長,如果所長真的想要他們的命,根本不會讓他們回到解憂島。」
「你說洛忘川受傷了?」
醫工倒是疑惑了:「你不知道嗎?」
他想了想,頓時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滿是懊惱的神色。
所長原來還沒告訴沐恩啊!那她現在知道了……
醫工當機立斷,定定的看著沐恩說道:「這件事是個秘密,你絕對不能說出去,知道嗎?所長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受傷的事。」
沐恩有點迷糊的點頭。
醫工離開之後,沐恩回想了一下前因後果,很是不理解洛忘川的用意。
她看到男人背後中刀,流了很多血,誤以為那人已死,就罵洛忘川是殺人犯,他那個時候為什麼沒有反駁?
他明明受傷了,為什麼不能聲張?
他明明有機會,在船上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那些內奸,可他卻把人帶回解憂島……
他到底在想什麼?
沐恩一直以為他是個本性難移的惡魔,可這一刻,她忽然有點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選擇留下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她也不知道,季慎在外面,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派人來救她的。
洛忘川還不知道沐恩已經知曉他受傷的事情,晚上照常去探望她,一進門就發現她正在寫信。
驀地聽到門響,沐恩連忙把信紙攏到一起,有點侷促的站起來,轉身看著他。
她從醫工嘴裡聽說他被刺傷了,忍不住偷偷打量,卻見他神色如常,一點都不像受傷的樣子。
洛忘川自然注意到她在看他,他走過去,隨手拿起她的信紙就要看。
其實他也不是特別想看,只是想找點事情做,在這裡留的久一點,跟她說兩句話。
沐恩見他招呼都不打就看信,立即跳起來奪了信,然後把信紙背在身後,接連退後兩步。
洛忘川瞥了她一眼:「這些若是寄出去,都要過我的眼,你藏什麼藏?」
他說話還是那麼討厭,沐恩抓著信紙,扭頭看向一邊,沒好氣的說道:「又不是要寄出去的,我就隨便寫寫。」
這話倒是激起了洛忘川的興致,他直接對她伸出手,擺出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寫了什麼,拿過來我看看。」
沐恩沒見過這麼直白又討厭的傢伙,她背著手說道:「我不想讓你看。」
洛忘川要了兩次都沒看到,他也不再自討沒趣,索性收了手,淡淡的說道:「如果是想要夾帶出去的東西,你趁早收手,別讓我看見。不然的話,我是饒不了你的。」
沐恩氣得漲紅了臉:「你覺得我就只想逃跑,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洛忘川反問,「如果不是我們掌控住你的家人,你根本不會乖乖的待在這裡,任人驅使。」
「你……」沐恩咬著嘴唇,然後冷笑一聲,「沒錯,要不是你卑鄙無恥,拿我的家人當人質,我根本不會呆在這種地方,上午的時候,我就應該跟著逃出去,去找阿慎!」
「還叫他阿慎?他要娶的是個白富美,沒有男人會愛上一條人魚。」
沐恩懶得跟他說這些,看他仍有力氣胡說八道,就知道他死不了。她剛鬆了一口氣,洛忘川就突然上前,張開雙臂,作勢要把她攏在懷裡。
沐恩一驚,立即揚手推他,驚慌的喊道:「你幹嘛!」
然後她手上一空,洛忘川已經把她一直拿在手裡的信給奪走了。
拿到信後他立即轉身,展開就看,沐恩知道中了他的圈套,在後面氣得一直追,想要繞到他前面去:「洛忘川!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那是我的隱私,不准你看!」
洛忘川恍若未聞,把信舉高了看,沐恩跳著都搶不到。他看了沒幾行,臉色就慢慢的變了,沐恩又胡亂的擂他,不小心擂到了他的腰,他悶哼一聲,信紙落地,他捂著腰躬身蹲下去,一口接一口的吸冷氣。
沐恩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打到了他的傷口,手足無措的跟著蹲下去。
她叫了他幾聲,洛忘川都只顧著吸冷氣,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她有點慌了神,想要起身去叫人,她看見地上的信紙,就順勢想要把信紙撿起來。
沐恩的手蓋在信紙上,一隻大手又忽然蓋到了她的手上。
她愕然抬頭,只覺得眼前一暗,唇上一軟,洛忘川的臉就在眼前放大了若干倍。
她瞪大了眼,腦海里霎時一片空白。
以前看過一本很厚的童話故事,內容很豐富,我還記得《睡美人》那個故事裡,睡美人的名字叫聖歌,把她喚醒的是一個國王,她醒來以後,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多麼禽獸的國王啊……現在找那本書找不到了,多好的書,心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