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以後,沐傾華還真的依言踏上甲板,他步履輕鬆得很,似乎還真的想到了對抗李甫「耍賴」的策略了。
「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這樣的小郵輪面積有限,常人的目光能一目了然,而王曉東早便在甲板上等候了,見到沐傾華這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倒是很不爽快,特意詢問呢。
沐傾華微微一笑,道:「還好。」
王曉東平素和沐傾華熟絡,知道這個年輕人平素精力充沛,說話口齒清晰,但此時不知道為何,他的吐字並不清楚,區區「還好」二字,倒是有點兒不自然,嘴巴肌肉似乎有痙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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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東心中不確定,露水這樣強化人體的藥劑,是否已經侵害了沐傾華的中樞神經了,正因為不確定的事物,他不敢肯定。
沐傾華見到王曉東蹙著眉頭,心裡琢磨:也許這個傢伙真的發現了我自身的不妥,但希望你別多事,拜託了……
也許是知道沐傾華就快要下海,拿著性命來冒險,作為王曉東這個妒忌他的打工族而言,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戲呢。
當然了,這個西裝革履的傢伙雖談不得人面獸心,但也想覷著他在海域中遇上危難,最後被大鯊魚什麼的嚇得他大小便失禁一番……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沐傾華想了解一下當闊娜準備離開這一處樊籠以後,困住著它的鐵籠和玻璃缸是怎樣地操作……
總不可能讓闊娜帶著這些負累去尋寶吧?
而沒有想到的是,王曉東還真的知情,而且好為人師,還真的在甲板上這一處燈光昏暗的環境,來細緻給他比劃一番。
其實在外度出遊,他作為李甫先生的屬下,在凌晨十二點,都得接受李甫先生呼召,老闆沒有睡覺,估摸著他也不能歇著,很是苦悶。
眼見沐傾華有事情請教,自然和他說說話,以作消遣。
機械科技力發達,在鐵臂運作下,困住闊娜的鐵籠子和玻璃缸,可以通過鋼鐵齒輪,有所調度。而闊娜看似是衝出樊籠,能夠自由自在在海洋里遊動,但實際上它的背、尾雙鰭都有白色的魚絲給纏縛住呢。
玻璃缸和大鐵籠都沒有撤走,而是繼續投放水下,它們在水中的浮力相對輕鬆很多,順著KB——268郵輪拖動前行,因為只要魚絲回攏收緊去,那麼就能限制得住闊娜的一舉一動,最後它還是會被收入彀中去矣。
當沐傾華覷清楚了這樣的裝置,暗是佩服設計者的匠心獨運,但同時也暗罵道,這些傢伙的心腸壞透徹了,都不給闊娜活路的機會。
王曉東當時拍著胸脯笑道:「怎麼樣啦,是否覺得我提出來方案,非常嚴謹細緻啊?本來李甫先生還是覺得放任闊娜在水下遊動不靠譜,但聽了我的方案,頓時是讚不絕口!」
沐傾華豎高了拇指,道:「嗯,不錯,我當時就知道能想出這樣方案的人,絕對是一個智商高絕之人,原來是曉東先生你啊,失覺啊……」
沐傾華心裡直罵道:我呸啊,原來是你這個混帳東西想出來的,簡直就是禍害千年妖孽啊,你可是加大了老子救助闊娜的難度啊,今日我能逃過劫難,來日必然揍你一頓!
就是闊娜也在水下叫囂,它可以離開籠子和玻璃缸,就讓沐傾華將他推到海里,她親自來嘶咬,將這個壞蛋給弄死去。
很快,大腹便便的李甫,也在幾個西服男子的簇擁下,也來到了甲板上。
即使船體航行,風浪不息,甲板上搖曳,燈光昏暗,但大致上能覷到他們的身姿。
而李甫身左側,一個男子戴著眼鏡,清癯白淨,頗為斯文,手中還提著一個醫療藥箱。
沐傾華覺得這個傢伙頗為面善呢,仔細一琢磨,頓時想起來了,這個男子就是自己昔日在夢幻光苑的天台之上,最早見到的那一批專家人員之一。
當時,自己和鄭汐浠也親來參加過人體試驗呢,目的就是為了讓人魚有個心靈上的交流。
此時為了策應自己或者闊娜的安全,所以這一位工作人員也跟著前來,這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甫也知道沐傾華此時的內心困惑,笑道:「為了萬無一失,我必須再請文教授給小伙子再打上一針呢!」
沐傾華一愣,口齒不清晰地道:「啥,我還要多打一針?」
李甫點了一下頭,道:「萬一,那些露水藥劑並不靠譜,而護住你的心脈等要害,不讓你在深海之中窒息,我們只能這麼做。但很多時候,會有變數,我們也沒有把握控制,必須再給你多打一支加強版針水。」
「天吶,你說得這麼嚴重,我又喝藥來,又被打針,這麼多會死的嘛?」
李甫並沒有吭聲而選擇沉默了,面色陰沉得可怕。
畢竟很少有人會質疑,他的決斷!
事實上,沐傾華此時表現也太「過火」了,因為他都是時常和李甫單獨相處,習慣直抒胸臆,而現在人前,沐傾華似乎要拒絕李甫的要求,難怪李甫這般窩火了。
沐傾華也是聰明得很,欠身佯笑道:「先生,我只是害怕打針而已。當然了,如果為了我們的計劃能夠更順利地完成,我自然會無畏犧牲的。」
那一位文教授也很懂事,趕緊笑著解釋道:「這一支針的藥液能在最大程度上,中和你體內露水的藥性功能,令你身體在短時間內更為強健!當然了,凡事有利必有弊,也許你會……」
「嗯……咳……」
李甫適時的咳嗽聲,打斷了文教授的話,事實上用不著多猜測,文教授這是闡述給沐傾華打完這一支針水以後的不良概況,正是為了不讓文教授擾亂軍心,才不得不如此。
李甫也將語氣,放得輕鬆緩慢,道:「咱們都同坐一條船上,難道我會吭你嘛?很多時候,富貴險中求啊,小伙子你要作出貢獻!」
沐傾華心道:嗯,你就說得輕巧,你是穩坐船上看戲,而我才是深海冒險,甚至有可能被大白鯊、殺人鯨等兇殘動物,吞食的那一個人吶……
李甫擔心沐傾華,思想包袱過大,又道:「很多時候,每次賭博都並非是百分百能贏的,只要自身資本雄厚,即使今天一局失利了,但在未來也能夠重新將賭輸的贏回來!你將身體調理好,咱們尋寶之路,還遠著呢……」
沐傾華道:「是的,阿甫先生高瞻遠矚,思想境界,是我暫時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心裡道:嗯,咱們就賭上一把!很多時候,不是百分之一百能賺到錢的,尋找礦藏的機率也是一樣,甚至有可能會血本全無。希望你也能看開一點!」
「來吧,打針!」李甫把話說完,就讓文教授行動,並沒有給過多的時間讓沐傾華思考。
文教授將醫療箱子取下,在助手的幫助下戴上手套,撕開密封包裝袋口,取出針筒,添入針水……
沐傾華聲音顫抖:「嗯,文教授,這樣的針水不會打在屁股上吧?」
「這只是小劑量的藥液,三角肌注射就好!」
沐傾華心中一安:針水注射在胳膊上,總好過被人扒光了褲子,打在屁股上吧?
「來,你拉高一點兒衣袖,咱們開始吧!你左邊臂膀撐腰,放輕鬆一點吧。」
沐傾華只好任由文教授施為,闊娜有感受到沐傾華此時的恐慌,不由得問道:「這樣的針打下去後,你不會變成白痴吧?」
沐傾華的臂上一涼,他知道那是塗抹上了酒精,接著該處部位一疼,顯然針孔已經入臂里了,應道:「這個……我真的不清楚吶!嘿嘿……」
沐傾華不由得咬了一下牙齒,但似乎想到什麼,很快又松嘴了。
在水下的闊娜笑道:「我發覺你心跳加速了啊……」
「其實我從小到大,真的好害怕打針的。」
「天吶,我以為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想你也是這般膽小如鼠。」
「我也是血肉之軀,這針刺入體內,也是感到害怕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