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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再沒有驚喜和感動,你會發現其實孤獨就是最大的自由。


  他在樓上喊我的名字。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南歌,

  快點!

  快點!

  快點!

  我一下子驚醒。

  又是夢。

  看了眼手機,凌晨兩點四十八。沒去夜店,老老實實回家睡覺,就是這個結果。我一到晚上就睡不踏實,夢很多,有好的,有壞的。壞的多。夢見他的,都算壞的。

  我總夢見他。在舊樓道,在回家路上,在校園裡,在曾經一起待過的各種地方。嬉笑怒罵,生動得一伸手就能抓住。可壞夢之所以壞,就是無論多清晰,都會消失,連帶現實中的他,再無蹤跡,人間蒸發。

  他算是我的竹馬。

  我們生活在一個髒亂差的舊小區,舊樓道的年頭幾乎都比爺爺年紀大。我沒有爸媽,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爸媽在一次車禍中去世,那時候我太小,連他們的臉都記不清。爺爺有三個兒子,我爸最小,大伯下崗,二伯身體不好,養自己孩子還捉襟見肘。外公外婆不在了,舅舅還在念大學。沒人能接手,爺爺只能把我領回來。

  父母去世後有一筆賠償金,算是撫養費。爺爺怕親戚盯上這筆錢,存成存摺,每月取一點,將將夠養活我。他什麼都捨不得買,連抽了幾十年的煙後來都戒了,半夜去街上垃圾箱撿瓶子、紙盒,回來整理好去賣錢。

  有很久很久一段時間,我覺得我活著對爺爺是一件很抱歉的事。我的存在,讓他老邁的人生平添坎坷。後來經濟壓力太大,他把降壓藥從一天兩次改成一天一次,省錢給我補課。

  最後死於腦出血。

  我的存在好像總是個負擔。

  他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然為什麼答應我的事,一件都沒做到?為什麼這麼多年,音信全無?

  我從小不合群。沒有爸爸媽媽,就沒有人撐腰,被排擠是稀鬆平常的小事。被人欺負狠了我還手反擊,晚上惹事的就帶著爹娘到家裡告狀。我爺爺多半給人賠禮道歉,點頭哈腰,唯唯諾諾。

  我最看不慣他這種。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他們罵我,我不理,他們變本加厲上手打我,我正當防衛,憑什麼最後他們打不過我,還要我道歉?闖禍的最後只要哭聲大就是在理嗎?

  我梗著脖子,一萬個不情願。爺爺嘆口氣,跟人好說歹說,好不容易送走。我倔強地不肯低頭。爺爺嘆著氣:南歌,你是女孩子,這脾氣秉性秉性,以後長大可怎麼辦?凡事不能由著性子,直來直去,你這樣是要吃虧的。

  以後我就好了!爺爺。

  南歌,你要能屈能伸,保全自己才能講以後啊。

  我蹲在地上,再一句話也不講。他們罵我沒爹沒娘掃把星,那些更難聽的話,我不能學給爺爺聽。他已經很不容易了,養我大概已經耗盡了他所有氣力。他把我帶回來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了。

  我是在初一的暑假認識他的。

  他和他媽搬進了這棟破舊的樓房。舊樓道的陽台全在外面,一家挨著一家,做飯就在自家門外,誰家做了什麼菜,誰家有什麼事,幾乎全樓都知道。他和他媽就在我們眾目睽睽中搬進來了。

  一看就不屬於這裡。

  他媽柔柔弱弱,氣質溫婉,是在好人家長大的女人。可大家閨秀住這裡?這地方魚龍混雜,市儈喧鬧,街道和人心一樣歪歪扭扭,逃都逃不開,他們竟然往裡搬。

  他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男生。不同於那些小黃毛,嘴裡不乾不淨,抽菸喝酒,群毆喊殺。他就很安靜,不太愛笑,獨來獨往,身材高挑,精瘦。眼裡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但不頹廢。穿著樸素,可普通的白襯衫套在他身上,都成了高定。

  我被他吸引著。這個人莫名的神秘感讓我著迷。他的出現,讓我黯淡無光的日子變得有了那麼一點盼頭。每天見到他,就是我一點點的小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