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點菜！」我開始招呼落座，點菜。
紀助理看著菜譜，聽著我點的菜，「南歌小姐，要不要點些不太辣的菜？時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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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雲崢臉很臭，馬上打斷了他，「不用，辣的我可以吃！」
不能吃辣，到湘菜館湊什麼熱鬧？我心裡小聲嘀咕。
「南歌，有些不辣的特色菜，我們也試試吧？」Ben湊過來，在我耳邊悄悄建議。
我微笑著點頭，「好的，老闆！」
「DS有這麼不近人情嗎？下班了，還老闆老闆地叫！」時雲崢望著我，語氣不善。
我訕訕地閉上嘴，聳聳肩，做了一個我馬上閉嘴的手勢。
我邊吃邊和Ben大聊特聊，Ben繪聲繪色地講他回自己國家後，因為不喜歡自己國家的飲食鬧出的笑話。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華國通，熱愛華國文化，喜愛華國美食，喜歡建築和歷史。我就跟他聊他不在公司，公司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或者最近有什麼好玩的段子，逗得他笑得前仰後合。
他說話的時候，偶爾會不經意地瞟一眼時雲崢那邊，很快又收回來，大概是怕冷落了他吧。
時雲崢一句話都沒有講，默默聽著我們的閒聊，默默地吃著那些辛辣的食物。
他不消一會兒就開始冷汗涔涔。
我聊天期間，不經意瞥了他兩眼，看他臉色不好又逞能不說，心裡頓覺煩躁。
「不能吃還來幹嘛？誠心來添堵！」
「時總，菜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我禮貌客套地關心他一下。
「沒事，我能吃！」他倔強地回復，衝著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還當著我的面，特意夾了最辣的菜大快朵頤。
「辣死你我也不會可憐，再問你，我就是狗！」我心裡一頓腹誹。
這頓夜宵吃了一個多小時，Ben吃得十分愉悅，時雲崢臉色通紅，滿頭冷汗。
我心有不忍，「時總，您怎麼樣，還好吧？」
他神色不耐煩，「不用你管，操好你自己的心！」
我被他這句懟得啞口無言。
大家吃完，準備散場回家。
Ben剛想要開車送我，就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
「南歌，抱歉啊，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我得馬上出差，有個地塊，非常緊急的標要開標。要不讓Vincent送你吧？」
我恨不能多長几只手地拒絕，「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就好，太晚了，別麻煩時老闆了！」
Ben皺起眉頭，一臉擔心，「就是因為太晚了，才必須送你回去，你自己打車回去，出了事，多影響公司形象！」
「不用，真的，真不用！」我還在堅持拒絕。
「我命令你，上車！」時雲崢厲聲一斥，眼神像是想刀我般。
被他這樣一吼，只能低著頭，磨蹭到車上。
「地址！」他幾乎是咬著牙問的。
我小聲說了一個地址，紀助理回過頭：「好巧啊，和Ben總監是一個小區！」
「哦，是的，是和他一個小區，我借住在他朋友的公寓。」
車開出了一小會，這時紀助理回過頭來，跟我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很是尷尬。聊了一會，紀助理尬笑一下，「冒昧問一下，您是Ben的……女……朋友？」他的語氣刻意在」女」字上加重，所問之事，不言而喻。
「不是的，不是的，千萬別誤會紀助理，他原來是我在唱片店兼職時的老闆，看我一直在接散單畫稿，才建議我來面試的，是我的貴人，也是我尊敬的老闆，你可別亂點鴛鴦譜！」
我趕緊澄清，可別讓人誤會。
紀時從後視鏡里看到了時雲崢攥著毯子的手指鬆了一下，
卻裝作沒看見，低下頭，沒敢吱聲。
車子開得又快又平穩，可我眼角的餘光還是看出他強忍的不適。
他的手抵著胃，呼吸雖然沒有大的起伏，但頻率越來越快。我看到他的雙腿在車子轉彎的時候，毫無知覺地隨著慣性往一側偏著過去，膝蓋磕在車門上，腳從腳踏上滑下來，一點都無法自控。
終於到了樓下，我剛想推開車門。
「看夠了嗎？」他冷漠地望了我一眼，「好看嗎？」
「對不起！我……」
我還沒說完，他的腿就開始了劇烈的抖動，不受控般踢著前面的座位——
「該死！」
他想俯身去按住彈跳的腿，可這低頭的一瞬間，竟然直接就吐了出來。
我被他這樣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給他撫著後背，他的嘔吐還沒有停止，車子裡的味道酸臭，紀助理趕緊把車門打開，安撫他痙攣的雙腿。
他吐了好半天，剛才吃的全都吐了出來，一點沒有消化。
「南小姐，車子需要收拾一下，您看方不方便，讓時總去您家稍作休息，我先處理一下？」
「這……」
看他的狀態真的很差，「如果，時總……不是很……介意。」
他閉著眼，氣息微弱，「我……不……」
「不介意，趕緊帶路吧！」紀助理沒等他說完就趕緊催促我。
他的表情異常抗拒。
我甚至暗暗覺得是紀助理誤解了他的話。
紀助理推著他跟我上了電梯，嘔吐完的他，臉色稍稍好些，沒有車裡那麼慘白。
他閉著眼睛，沒有一點力氣。
「時總胃不好，之前胃出血過。」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他胃不好，那今天的湘菜……」
「紀時！」他顯然不高興，稍稍恢復了些體力，那副冷臉就立刻冒了出來。
開了門，他被紀助理推了進來。
這間公寓我自己一個人住，沒有什麼家具，除了屋主人的配置外，幾乎看不出我的生活跡象。
「請進吧，我去給你們倒點水。」
說著，進了廚房，冰箱裡什麼可招待人的水果都沒有。
可惜我這段時間都專注在工作上，不止沒有水果，就連熱水都沒有，只能現燒。
「南小姐，沙發可以借用一下嗎？時總可能得需要平躺一會兒，減減壓。司機去刷車了，大概一小時回來。」
「請自便，我這裡條件有限，招呼不周還望見諒。」
我第一次看到他被紀助理抱到沙發上。大概是嘔吐的緣故，看上去疲憊和虛弱。
相處實在太尷尬，所以我藉口去燒水，一頭鑽進廚房不出來。
十來分鐘後水開了，我也沒有藉口再躲著，只能硬著頭皮，職業微笑地走出來。
「喝點熱水吧，先暖暖胃！」剛剛開口，紀助理示意我小點聲，時雲崢可能因為身體不舒服，閉著眼緊緊皺著眉。
「南小姐，麻煩您幫我照看時總一下，我下樓買個胃藥，他胃疼得厲害，我看小區門口就有藥店，我去去就回。」
紀助理話音剛落人就出門了。
只剩下我和時雲崢。
我端著熱水走到沙發前，他看上去人瘦長的一條，比起我印象中高中的他，已經完全脫去了青澀稚氣，定製款的西裝即便他躺在那裡，也還是很挺闊，有型有款。
輕輕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俯下身，想給他蓋條毯子保暖，剛剛伸手，卻被他一手握住我的手腕。
「南小姐，這個時候是還想對我做什麼？」
「我只是想給你蓋上毯子，怕你冷。」
「你有這等善心，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呢？」
「你不能吃辣湊什麼熱鬧，自作自受！」
「我死了你不是更開心，當年沒成功的事情，如今想靠著這個上位，這算不是算是售後良好啊！」
「你！不說話能死啊！多管你一下，我都是狗！」
說完就想扭頭回臥室，再也不想理他。
我話音剛落，瞬間只聽見他腹部傳來劇烈的聲響，他突然神色慌張，身下的毯子被他緊緊攥著，緊接著房間裡就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崩潰地對著我吼：滾！滾回房間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