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公司，一杯熱美式恭敬地擺在她的桌上，順帶把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條，花瓶里插上了漂亮的鮮花，然後等在自己的工位，隨時聽從女魔頭的召喚。
不到八點，女魔頭就到了，電腦馬上彈出內部消息，讓我去她那裡報到。
一進門，就看見她把鮮花全部扔在地上。
「南歌，你來我這裡知道來幹什麼的嗎？在DS刻意討好我，對於你的設計毫無意義。DS僱傭你，是看你有沒有好的創意，抓不抓得住受眾群體的眼球。讓你來不是僱傭你做我私人助理，而且你這種低階服務，根本入不了我的眼。這種自作聰明的行為，我不想看到第二次，現在，立刻，馬上喊保潔收走！」
「還有，創意設計靈感需要一瞬間的迸發，思想要自由，開闊，太過於條條框框，會框住你的思維。我不需要你整理我的東西，還是那句話，錄用你，主要看你是否具備DS需要的潛力，有沒有和我們的設計理念匹配，並不取決於你助理服務有多好。我要的是一個優秀的設計師，而不是一個保姆、生活助理。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十分鐘後整理你所有的畫稿，我要聽你對自己的分析！」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幾乎在出門的剎那，眼淚就掉下來了。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真的很希望得到她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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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沒有任何用的，這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只能心裡自己打氣：南歌，你一定可以的！
果果老師看到我紅著眼睛狼狽地回到座位，遞給我一沓紙巾，「別難過，女魔頭就那樣，多大的腕兒都被她罵哭過，不是你不好，千萬別灰心！」
我抹了抹眼睛，「沒關係的，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先忙了，一會兒還要回去。」
她同情地望了望我，無奈地埋頭開始了她的工作。
「Ben，這個南歌，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我都破例讓她來特訓了，怎麼搞起辦公室阿諛奉承那一套來？知不知道想當我學生的人，多到門檻都要踏破了？」
「Lisa，你對她過於嚴苛啦，你們之間又沒有太多接觸，她無非就是想跟你拉近一點關係，不至於太生硬尷尬。你不是很有親和力的嘛？愛才如命的你，怎麼這麼心急嘛！」
「NO，NO，NO，Ben，我不管你和Vencent到底出於什麼原因，對她完全相反的兩種態度。但對於這個南歌，如果沒有對她打磨到位，她會泯然於眾人，那樣做真的是對天賦的一種浪費。」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辦公桌角上。那裡擺著一個小相框，翻扣著的，看不到照片。
Ben瞟了一眼，沒問。
「所以呀Lisa，溫柔一點嘛，因材施教，當個老師容易，當個伯樂可不容易哦！」
我第一天剛進門就被Lisa攆出來的事情，不知道誰傳到了內網的員工八卦區，很快就傳遍了公司。因為Lisa的嚴苛業內聞名，是設計部出了名的女魔頭，外面很多人都千方百計希望能得到她的點撥而毫無門路。而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本來被她特訓一個月，就已經很有話題性，加上今天的事情，就更是成為了熱搜霸榜。
能感受到各種場合下，或探究，或嘲諷，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讓我如芒在背。
吃飯，喝水，列印，甚至上廁所，
都會聽到有人小聲的在說，
整個公司都在說。
我難受極了，
有個地縫能鑽進去就好了。
他聽著助理跟他事無巨細地匯報，目光又一次盯到那本畫集上。
那個名字，像是燙在心底里的疤，時不時就會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曾經受到過的傷害。
「時總，還有就是今天南小姐被……」
他坐了一整天，脊背的肌肉早就僵得如同鋼板一塊，剛剛躺下減壓，忽聞南小姐三個字，雙腿就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
「呃……疼……你剛才……說……說什麼？」
紀時暗自懊悔自己快言快語，不該提南小姐的名字。
「沒什麼，沒什麼大事……」
「別吞吞吐吐的，到底……到底是什麼事？」
「就是Lisa給她特訓，剛進門就被攆了出去罵哭了……全公司都在議論……」
「Lisa不會無緣無故罵人，能力不行，心理承受力再扛不住，那只能說她不能勝任這個職位。其他人都這麼閒的嗎？是不是工作強度不夠？」
紀時一聽，明顯就是時總不太高興了，趕緊接了話，「時總，八卦區確實太過於活躍了，我會馬上處理。至於Lisa那裡……？」
紀時點頭如搗蒜，趕緊關了門退了出去。
又是打工人的一天，老闆心情到底什麼時候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