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路上聊的就是請誰去店裡幫忙。
西河村就這麼大，基本上都熟悉，方慧腦子裡稍微盤一遍，立刻鎖定了兩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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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女的負責後廚洗刷，每個月給18塊工資就行了，男的負責前面跑堂，兼帶晚上護送主力，每個月工資可以給到24塊左右。
當然，護送的事情肯定不會明說。
回到村裡的時候，兩家竹床已經擺在外面，大人小孩都沒睡，不僅如此，還有好幾個鄰居在和顧建國、周紅梅聊的起勁。
大概是都知道了鎮上開店的事。
顧城一回家，還沒來得及洗澡，就被人問上了。
「小城啊，你是怎麼想到把河溝里的小龍蝦做成菜的？」
排屋東頭的石大媽手裡搖著蒲扇，一臉好奇的看著顧城：「這玩意黑不溜秋的，看上去也沒什麼肉，怎麼就能讓這麼多人喜歡吃呢？」
話里話外透著一股酸意。
石大媽全名叫石蘭，娘家在東河村，嫁到西河村二十幾年了。
她女兒劉琳琳和顧城還是小學同學，聽說現在已經和鎮裡一家人定親了，未婚夫在鎮糧管所上班，是吃公家飯的編制。
因為這個，石大媽平時沒少在鄰居面前得瑟。
「縣城裡有人在做這個。」
顧城隨口回應道：「我瞧著生意不錯，就讓我爸試著燒了幾回，找對味道之後，就和方姨合作，一起在鎮裡開了一家店，沒想到生意還算不錯，一個月下來，能賺個百十塊辛苦錢。」
「每家每個月都能賺一百多塊？」
石大媽瞪大了眼睛，驚呼道：「這還叫辛苦錢？」
像她家准女婿這樣有編制的正式工，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才四十幾塊，她自己就更不用多說了，在一家鄉鎮辦的農機廠里看鍋爐，一個月下來也就拿28塊。
現在聽到方慧這樣的貧困戶突然改命，每個月能賺一百多，比殺了她還難受。
「怎麼不是辛苦錢？」
顧城捧著周紅梅切好的西瓜，邊啃邊道：「每天早上七八點就要到店裡，晚上一直忙到十點半以後，一天下來，工作14個小時以上，還不算辛苦？」
不等石大媽繼續，他緊接著又道：「何況這還是季節性生意，每年只能做5個月左右，全年平攤下來，每個月也就五十左右，不算多吧？」
「一年只能幹5個月？」
聽聞這樣的消息，石大媽心裡像是三伏天裡喝下了冰水，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方慧也是可憐人。」
另一個鄰居說了句公道話：「現在總算有了點盼頭，等到明年程瀟丫頭考取了大學，往後的生活就會越來越好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石大媽又抑鬱了。
「現在的大學多難考，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她開始陰陽道：「程瀟能考取一個中專就算不錯了，以後畢業了也能像我女婿一樣端上公家飯碗，可惜想找好人家就難了，畢竟家裡還有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太，一個上了年紀的媽媽，一個等著娶老婆的弟弟......」
「石蘭，你這話就不對了。」
周紅梅看不下去了，直接懟了上去：「我家不算好人家？」
「哈哈哈......」
她這話剛說完，石大媽還沒來及反駁，周圍鄰居就笑了起來。
「周老師，你這是直接把瀟瀟給預定了啊？」
「就是，就是，我瞧著瀟瀟長大的，這丫頭大小就粘著顧城，長大了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
「難說的，萬一程瀟考取了大學，將來留在大城市裡工作呢？」
「......」
七嘴八舌的一通話，尤其是程瀟會留在大城市工作的那句，讓周紅梅一下子變了臉色。
「顧城哥搬去大城市裡不就行了？」
突然間，一個稚嫩的童聲插了進來：「他到了大城市裡，一樣能賺很多錢，和姐姐在那裡成家。」
程青陽的話，讓議論聲和調侃聲一下子熄滅了。
他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知道家裡的變化都源自於顧城，根本見不得別人貶低自己從小就佩服的准姐夫。
「咳咳咳......」
看到現場氣氛實在尷尬，顧建國接連咳了幾聲，隨後笑著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都還要上班，大家散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一眾鄰居這才陸陸續續站起身，拎著自帶的小板凳離開。
顧城拿毛巾擦了擦嘴，端起裝著西瓜的盆子走到隔壁竹床前：「喏，獎勵你的，但是不許吃光，留一半給你姐姐。」
說完，轉身回屋洗澡去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程瀟已經坐在自家竹床上啃西瓜了。
「姐，你剛才是沒看到，我把石大媽她們說的都啞口無言了。」
程青陽坐在程瀟身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名：「她們都說你將來考取了大學就會留在大城市裡工作，不會嫁給顧城哥了，我說你才不會呢......」
他擺出一副邀功的模樣。
要不是眼巴巴的盯著盆子，顧城還真就信他了。
程瀟微紅著臉，小口小口的啃著西瓜。
「青陽，離開學沒幾天了。」
顧城知道程瀟臉皮薄，開口解圍道：「你的暑假作業寫完了沒有？」
程青陽：「......」
「顧城哥，我剛才可是幫你說話了。」
他抬頭看向顧城的眼神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一碼歸一碼。」
顧城毫不領情地道：「幫我說話，獎勵你西瓜，兩清了，你暑假作業沒做，那又是一回事，別以為我不知道，最近你媽媽和姐姐忙店裡的事，顧不上管你，所以玩瘋了吧，這幾天應該一個字都沒寫。」
程瀟唰的一下抬起頭，目光嚴厲地看向弟弟。
「明天上午把你暑假作業全部拿出來。」
她語氣認真地道；「我要檢查你這幾天做的內容。」
程青陽像是蔫了的茄子，瞬間垂頭喪氣。
「瀟瀟，你家的竹鞭好像丟了吧？」
更要命的是顧城還在一邊煽風點火：「我家後院裡還有一根，但是只有筷子粗細，你拿去將就著用吧。」
他一邊拱火，一邊衝程瀟擠眼睛。
殊不知鞭子越細，打人越疼。
「啊~~~」
程青陽哀嚎一聲，躺倒在竹床上。
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