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真沒跟蹤我？」
」我不是比你先走嘛。」龍凱纏在他後面，手裡的袋子晃來晃去，」你不是上網嗎？怎麼我前腳剛到你也來了，你反倒像是跟蹤我誒？」
「話說，咱真是有緣啊，哈哈」
「俊哥！」
「哥？」
沈俊皺了皺眉。沒搭理，拖著箱子往前走。
龍凱小跑跟上，嘴裡碎碎念著宿舍樓層、學校食堂哪家好吃、教學樓怎麼走最近——入學前就查過的，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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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水磨石的樓梯磨得發亮，扶手上的紅漆掉了一半。每一層走廊都有人搬箱子，地上散著泡沫板和膠帶。
四樓。408。
門虛掩著。沈俊抬手推開。
」臥槽。」龍凱從他背後探出半個頭。
」怎麼這么小？中間還擺個大桌子？上下鋪沒有獨立書桌的嗎？」
他把肩上的包往地上一甩。
」不是我說——這跟B站上看到的那些大學宿舍差太多了吧。那視頻里全是大飄窗的！」
他又翻了翻手機，看到評論區
「尼瑪的，這一屆好宿舍全給女寢了！！！」
沈俊沒理他。
只是把視線鎖在門上貼著的那張名單上。
A4紙，列印的，右下角蓋著紅章。
408
沈俊
易嘉豪
南宮千雪
龍凱
沈俊的眼睛停在第三個名字上。
南宮千雪。
……這是女的名字吧？
會不會是分錯了？還是現在男生也流行這種名字了？
沈俊的視線又挪到」龍凱」上。
同校。同系。同宿舍。
還真是他？
不是假的？
他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哥？你去哪啊？東西不放下嗎？」龍凱在身後喊。
」廁所。」
廁所個屁。
下樓。
一樓宿管室的門開著，頭頂的電風扇吱吱呀呀轉著，風葉上積了一層灰。宿管大爺蹲在水池邊修水龍頭，扳手夾在嘴裡。
」大爺。」
」嗯？」大爺含著扳手抬了下眼。
」我想看一下408的宿舍名單。」
」報到處不是給你宿舍號了嗎？拿著鑰匙還問我要啥？」
大爺把水龍頭擰了兩下，水嘩地噴出來，濺了他一臉。罵了一聲，用下巴指了指裡屋。
」自己去翻。桌上那本。別動別的東西。」
沈俊走進去。
桌上一本厚名冊，藍色硬殼，邊角磨得起毛。翻到四樓。
408。
四個名字。順序一樣。蓋過章的。
沈俊。易嘉豪。南宮千雪。龍凱。
不是臨時換的，不是打錯的。是早就分好的。
沈俊的手指在名冊上停了一下。
宿舍分配是開學前一個月定的。那時候高鐵上的事還沒發生。
也就是說——龍凱不是因為在高鐵上看見他才盯上他的。
他本來就在這個宿舍里？
那高鐵上那一出，是剛好遇上？還是他早就知道沈俊會上那趟車？
說不通。但又哪裡都說不上」不對」。
一個普通人。沒有精血波動，沒有異人氣息。朋友圈清空兩個月，約了小夜鶯。
每一條單獨看都能解釋。合在一起難道真的沒點那可能？
」哥——」
沈俊回過頭。
龍凱站在裡屋門口，手裡提著一大捆東西——床單、被套、枕套，還有一個印著校徽的塑料臉盆。
」你在這幹嘛呢？話說你學校發的免費床上三件套啥的沒領吧？」
沈俊下意識把名冊合上。
」這些我本來打算到這來買的。」
」這還要買？有免費的先用著，該省省該花花！」龍凱把手裡那捆東西往他懷裡一塞，」先拿著，我等下再去領一份。」
」……你這——」
」別客氣別客氣。」龍凱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走走，先回去鋪床。易嘉豪那個還沒來，南宮千雪好像在房間裡。」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回頭。
」對了哥，那個南宮千雪——」
」嗯？」
」……算了。你自己看吧。」
龍凱笑了一下，沒說下去。
沈俊抱著床單，盯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每一個動作都太熟了。熟得像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