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砸吧了一下嘴，轉身就往一旁的五金店走去。
沈倩兒愣了一下。
」喂！」她叫住他，」哥，你去哪？」
」買點東西。」
沈俊已經閃進了店裡，沈倩兒還沒追上，他就出來了。
手裡多了一卷膠帶、幾個紙杯、一小包螺絲釘，還有一卷紅線。
她提著服裝袋小跑跟上去，袋子一晃一晃地拍著她的腿。
」哥，你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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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沈俊頭也不回，」大人辦事，你看著就行。」
」嘖！」
沈倩兒抬腳輕輕踩了一下沈俊的腳後跟。
他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喂！」
」哼。」沈倩兒撇過臉。
沈俊回過身，食指豎起來，指了指她。
沒說話，但那個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好好好，行，你厲害。
然後他轉過頭，語氣一沉。
」算了，我回家得了。」
」別啊哥，我錯了我錯了。」沈倩兒頓時服軟。
」哼。」
這次輪到沈俊哼了一聲。
沈倩兒在後面賠著笑，正準備繼續求饒，卻發現沈俊根本沒往回走的方向拐。
他直接來到了那家心意甜品屋門前。
沈倩兒的嘴角又翹起來。
就知道。
只是沈俊並沒有進門，而是在門口站了十來秒，然後退了回來，走到街道邊的石墩子旁坐下。
離店面就四五米遠。
隔著玻璃，可以隱約看到甜品店裡陳依依和那個男生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兩杯甜品。
」哥。」沈倩兒蹲到他旁邊，壓低聲音，」你到底要搞什——」
話沒說完，胳膊被沈俊用手肘頂了一下。
」別出聲。」
沈俊手裡已經開始搗鼓了。
他把紙杯翻過來，用螺絲釘在杯底戳了個小孔，又拿剪刀把杯沿修了一圈，毛邊剪得參差不齊。然後扯了一段紅線，穿過孔洞，打了個結。另一頭串上第二個紙杯，同樣的操作。
最後用膠帶把幾顆螺絲釘七扭八歪地粘在杯壁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成品擺在手上——
像個小學生手工課交上去會被打回重做的玩意。
沈俊卻一臉得意，把東西舉到沈倩兒面前。
」噹噹噹噹——」
沈倩兒盯著那兩個用紅線串在一起的破紙杯，臉上的期待一點一點垮下去。
」……這是什麼？傳聲電話？」
」過來。」沈俊招招手，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沈倩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了過去。
沈俊的表情忽然變得鄭重。
」這叫探真器。是真正的法術。」
」……」
沈倩兒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手裡那個破爛。
」你說真的？」她的聲音也壓低了。
」嗯。」沈俊點頭，一臉正經。
」那這個探真器……有什麼用？」
」功能可多了。」沈俊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不僅可以用來看，還可以用來聽。」
」聽？」沈倩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說可以竊聽！？」
她一把搶過一隻紙杯就往耳朵上扣。
然後——
什麼也沒有。
街上該是什麼聲音就是什麼聲音。汽車喇叭，行人聊天，遠處商場的廣播。
」怎麼用來著？」
」就這樣用。它可以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可我啥也沒聽出來……」
」它得貼到那個人胸口才行。」
沈倩兒的臉掛滿了黑線。
」那有個屁用！你還不如直接買個竊聽器呢！」
沈俊張了張嘴，想反駁。
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
沈倩兒緩了緩，又問：」那你說的看呢？能看到什麼？」
」哦，看那個。」沈俊把紙杯捏了捏，露出杯底的小孔，」從這兒看進去，可以看到最真實的東西。」
」什麼意思？」
」就是……看到的就是真的。當然，大部分時候也看不出啥特別的。」
」那你搞這個幹嘛啊！」
沈倩兒真的氣了，聲音都拔高了。
沈俊卻笑了。
他把探真器在手裡轉了一圈，語氣鬆了下來。
」這本來就是你們閨蜜之間的事，你莫非要我把事情包圓了？」
」到頭來還不是得你自己去跟她聊開。」沈俊晃了晃手裡的紙杯，」到時候把這個往她心口一放，說的是真是假，你不就知道了？」
」可是……」
沈倩兒愣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
她低著頭，拇指搓著服裝袋的提手。
搓了好一會兒，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只是……只是！」
沈倩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沒有哭。
」你在怕什麼？」
沈俊手裡轉著紙杯，轉了兩圈，停下來。
」這種事不該全寄托在我身上哦。這可是你的閨蜜，你覺得最重要的人。」
沈倩兒咬了咬嘴唇，沒接話。
」你想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彼此的關係變淡？」
他隨手把探真器舉到眼前，捏著紙杯，從那個小孔往外看。對著街上掃了一圈。行人，路燈，停在路邊的電瓶車。
」就因為害怕得到她心裡真正的答案？害怕她真的討厭你？」
他的語氣還是輕的，但沒有剛才那股玩笑勁了。
」……哼。」
沈倩兒嘟著嘴，抹了抹眼角，撇過頭。
像置氣一樣，轉身就往甜品店的方向走。
步子邁得很大，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會反悔。
只是走了兩步，目光透過玻璃落進了店裡——
陳依依低著頭玩手機，拇指一下一下地劃著名屏幕。對面坐著個絡腮鬍的男人，嘴裡說著什麼，叉著一小塊蛋糕，一口一口吃得很悠閒。
沈倩兒的腳步慢了下來。
又走了一步。
站住了。
沈倩兒站在原地，盯著玻璃里陳依依的側臉，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然後乖乖退了回來。
她蹲到沈俊旁邊，抱著膝蓋，看著自己的鞋尖。
」哥，你陪我去就行。我一個人不敢。」
」……」
」哥？」
沒有回應。
」哥，你在聽我說話嗎？」
她抬起頭。
沈俊還舉著紙杯。
但不是在看街上了。
紙杯的小孔對準了甜品店的方向。
沈倩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用力，紙杯壁被捏出一道凹痕，發出很輕的咔吧聲。
」哥？」
沈俊沒應她。
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把紙杯放下來，眨了兩下眼，然後又舉回去。
對準甜品店，看了很久。
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沒道理啊……」
沈倩兒蹲在旁邊，一頭霧水。
」哥，你到底——」
」你先回家。」
沈俊的聲音很輕，但很急。
」哥，你突然搞什麼啊？」
沈俊沒回答。
兩手一撕，紙杯裂成兩半。紅線斷了，螺絲釘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站起來，走到路邊，把碎片丟進垃圾桶。
沈倩兒追上去。
」哥！」
沈俊停下來。
轉過身太急，沈倩兒差點撞上他。
沈俊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沈倩兒這才看清他的眼睛。
裡面全是緊張。
不是裝的。
是她從沒在沈俊臉上見過的那種。
」這件事，別多問。交給我。」
」不要！」沈倩兒掙開他的手，退了半步。」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沈俊看著她。
沈倩兒看著他。
幾秒鐘誰都沒動。
沈俊咽了一口唾沫。
這種事，怎麼跟她說？
難道告訴她——甜品店裡的那個陳依依不是她熟知的那個人？
她能信嗎？
就算信了，又能怎樣？
」哥！你倒是說話啊！」
沈俊鬆開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
」你剛才不是說不敢去嗎？那這件事交給我就好了。」
」不！」沈倩兒盯著他的臉，一動不動。
」這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