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源】。
紅鳶記得這是雨宮椿所說的最危險的咒靈組織，其成員全部都是已經成熟的災獸，也就是特級咒靈。
像這種強大的災獸團體，擁有一堆由普通咒靈組成的下級組織倒也不難理解。
「幽花老師，你的意思是？」
雨宮椿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們當下已知的是【極星教】和【濁源】都在秘密針對晨星和夢蝶，以副校長阿戴琳為首的【魔聯會】勢力可能會袖手旁觀甚至暗中相助。」
「為此，夢蝶做了多手準備，其中之一便是給我們施加認知屏蔽魔法，外出參加聯合實習。」
「與夢蝶所料的一樣，濁源決定派出棄子吃掉我們，觀察夢蝶的反應。」
紅鳶點點頭，這是雨宮椿之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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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聯會等【安撫派】的魔法少女以及極星教、咒靈組織都想要打擊【殲滅派】的魔法少女，晨星校長虞夢蝶自然首當其衝。
這些勢力都在落子，伺機行動。
「以我調查的情況看，敵人打算一次性派出十隻一級咒靈殲滅我們。」
「對我和綾華的校長而言，只要魔力沒耗盡，來再多一級咒靈都沒用，但我擔心情況會有變化。」
雨宮椿擰眉，右手抵在下巴上。
「咒靈終究只是咒靈，除了站在頂端的災獸，就算是一級咒靈在智力上也難以和人類匹敵。」
「若這次還涉及到想要剷除我們的事務所或魔法少女，那對手的行動就很難預料了。」
「人類才明白該怎麼針對人類。」
雨宮椿的擔心不無道理，狡猾的敵人總比只會莽的敵人難對付。
「那我們就比敵人更加狡猾。」
紅鳶語氣堅定，好似已經看到了註定的未來。
「幽花老師，敵人不會想到我們有兩名特一級魔法少女，學生還都是來自晨星、綾華的天才。」
「除此外，我們還有你的朋友星野綾香這樣的一級咒術師，也有渴望復仇腦袋聰明的三級咒術師布蘭德。」
「而且，我在這裡。」
紅鳶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嘴角上揚：「無論來多少敵人我都能擊潰。」
「我，可是最強啊！」
雨宮椿托住大胸的雙手下意識抓緊了手肘。
提起的心竟奇妙地沉了下去，緊繃的胸口也松和了許多。
意識到自己竟因為紅鳶的話安心了許多，雨宮椿不由得翹起紅唇，在心裡自嘲。
她才是老師，怎麼讓學生安慰了？
不過，紅鳶給她的感覺一直不像學生，反而像可靠的同事，讓她有點心事就忍不住找紅鳶商量。
這孩子雖然小小的，但肩膀卻意外結實。
「嗯？」
見紅鳶疑惑地看過來，雨宮椿臉一紅。
她一個老師居然會想著依靠學生，真是夠丟臉的。
難道她還能不如學生？
「紅鳶，為防止發生意外，還是需要儘快提高所有人的實力。」
「我想讓你當她們的陪練，說不定效果會異常的好。」
紅鳶一臉懵。
「為啥？」
雨宮椿單手叉腰：
「對魔法少女來說有兩樣最重要，一是支撐基礎的魔力，二是一顆不屈的信仰之心。」
「你沒發現滄御在跟你戰鬥後，對本源的掌控提升了一個檔次嗎？」
「魔法少女在戰鬥時越是與初心共鳴，越能激發出潛力。」
「民眾的喜愛給予我們力量，而對內心的探求和知行合一能讓我們超越極限。」
「這就是為什麼【殲滅派】的魔法少女在戰鬥力上往往遠超同級別的【安撫派】的魔法少女。」
雨宮椿自信笑道，這也是殲滅派魔法少女最自傲的一點。
她們都在履行真我，而那些總是在權衡利弊的安撫派魔法少女大多封閉了內心，哪怕魔力在增長，實力也始終停滯不前。
「紅鳶，我能感覺到，她們都很依賴你，若是能得到你的指導，情緒高漲下，會更容易突破自我。」
紅鳶的右眼皮狂跳。
合著她成凱X老師了是吧。
一拳本源覺醒，兩拳領悟核心，三拳直升特級？
她強忍吐槽的欲望，點點頭。
「我試試。」
「不過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把真相告訴她們。」
雨宮椿神色一滯，她閉上眼嘆息一聲。
「就下午吧。」
「你說得對，她們有知情權，至少要知道是為了什麼戰鬥。」
忽然，大量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臥室的窗戶上。
紅鳶和雨宮椿都下意識看向窗外。
只見本來明媚的天空被密布的烏雲遮掩，白天變作了黑夜，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幾乎要把房子吞沒。
大風將窗戶颳得啪啪作響，臥室外能聽到夏沫她們關窗戶的聲音。
「這天氣真是說變就變啊。」
紅鳶走到窗前，四十層高的樓足以讓她越過其他建築看到數公里外的岷江。
江河就像被人攪動過一樣，洶湧的江水不斷拍擊堤岸。
「這水應該淹不上來吧。」
雨宮椿答道：「相信現代治理技術，這條江已經幾十年沒泛濫過了，更別說淹上岸。」
紅鳶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
與此同時，岷江區最高的建築【群星】事務所分部大廈正被暴雨沖刷。
雨水就像子彈掃射一樣潑在最頂層的落地玻璃上。
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搖晃著紅酒杯，酒杯傾斜，貼在了豐潤的粉唇邊。
鮮紅的酒液盡數落入唇齒之間，突如其來的電光照亮了那一點淚痣。
魔法少女青霂手指拂過黑色的長直發，一身露背的青色禮裙在電光下熠熠生輝。
門外傳來叩門聲。
她放下紅酒杯，檀口輕張：「進。」
雙開大門被打開，一個穿西裝戴眼鏡的中分男中年顫顫巍巍地走進黑黢黢的房間。
他拿出紙巾不斷擦拭額頭上的冷汗，朝著青霂點頭哈腰。
「青…青霂大人，手下的人辦事出…出了點問題。」
「按照慣例，我們監察了岷江區內新出現的魔法少女，發現名為紅鳶和滄御的人可能會搶走你的人氣，就在暗網上發布了委託。」
「但我們進一步調查後發現，她們的帶隊老師是一級，很可能來自於魔法高校晨星或綾華。」
「但死風小隊接委託接的太快，我們沒能及時撤下，就讓咒靈先殺人滅口，防止事情敗露，但派出去的擬態咒靈和暗影咒靈都被她們的老師殺死了。」
「我們……有暴露的可能。」
青霂沉默了半秒。
「數據部的都在幹什麼？我不是讓他們錄入了晨星和綾華所有學生和老師的資料嗎？」
中分男咽了口唾沫：「他們說沒找到對應人員，只有同名同姓，但根據師資力量判斷，九成概率是晨星或綾華。」
「轟隆！」
青霂手中的紅酒杯被捏成碎片。
電光閃過，中分男忽然看到自己腳下出現大片陰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黑色大嘴猛地咬了下來。
飆著鮮血的下半身「砰」地倒在地上。
「人類臨死前的恐懼真是美味啊。」
青霂沒有管背後的咀嚼聲。
她咬住左手大拇指，瞳孔中遍布血絲。
「可惡，偏偏是這個時候！」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就能晉升到一級了啊！
雖然青霂心裡這麼想，但事實上她卡在二級已經三十六年了。
她的魔力遠比普通二級魔法少女更高，練、纏、發、隱四大技巧也都修煉至很難再提高的程度，連肉體與靈魂寶石都再也吸收不下更多悲嘆之種。
可以說，二級魔法少女能有的一切，她都練到了極致。
但偏偏就是卡在這裡！
如果被晨星、綾華的人發現是她搞的暗殺，甚至與咒靈有合作，那些虛偽的傢伙絕不會放過把她當成功績刷掉的機會。
早在綾華學習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力量和人脈的重要性。
足夠的力量能讓你的敵人閉嘴，而強大的人脈則能讓你的敵人投鼠忌器。
這時，她背後的咒靈開口道：
「青霂，不就是一級魔法少女嗎？我們老大可是濁源的成員，到時候派出兩位數的一級，足夠把她們堆死。」
「我還沒享受過一級魔法少女的恐懼情緒呢。」
青霂忍不住怒罵：
「白痴！晨星或綾華恐怖在於她們有大量一級與特一級，晨星的校長甚至還是特級。」
「如果真殺了她們，那就是捅馬蜂窩，你們也會失去能穩定吸收負面情緒的地方。」
「必須用其他方法趕走她們！」
青霂走到落地窗前，眺望遠處洶湧的岷江。
從被逐出綾華，到成為岷江區黑夜女王，她花了七十六年的時間。
她發誓，她會向綾華復仇，但若是連一級都達不到，還談什麼復仇？
岷江區對她來說至關重要，若失去這裡，她就會失去能持續獲得大量魔力的據點，重新回到四處流浪的日子。
「沒人能奪走我的東西！」
「晨星不能，綾華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噼啪！！！
雷光乍現，照亮了青霂平靜的容顏。
她雙眼赤紅地望著遠處的岷江，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嗓音說道：
「我會統治這片地區，或是看它化作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