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神情淡漠地望著「貝拉」。
如果她沒穿衣服的話,就能看到形似觸手的黑色咒印自她的心臟位置向外蔓延,並迅速爬滿四肢,只有接近大腦時蔓延速度才會減緩。
夏沫知道,這是沉睡於咒物心臟中的克洛諾斯的意志正在緩慢甦醒。
越是使用心臟的力量,她就越有被克洛諾斯吞噬掉意志的風險。
為了防止失去意識,她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在花掉25秒後,她只剩下35秒時間。
也就是說,她必須要在35秒內幹掉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才能保護沈素琴和武田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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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咬緊牙關。
使用心臟後,一股惡寒始終包裹著她的大腦,讓她忍不住想要揮霍力量,想要釋放暴力,但她必須克制住!
死!
夏沫挪動方位,用魔杖指向占據貝拉肉體的無面。
在這個角度用力攻擊不會傷到美雪。
然而,就是遲疑的這一下,給了無面反應機會。
當直徑八米的魔咒炮轟出去後,純粹的能量眨眼間把眼前的所有建築、路燈、街道盡數轟成飛灰,只留下十米寬的長坑蔓延至視野盡頭。
夏沫腳邊的地面忽然破開,一道影子如同長槍,直接刺穿了夏沫的右手腕。
影子變形,一把掐住夏沫的咽喉。
夏沫張開嘴巴,吐出一口魔咒炮。
藉助貝拉的術式變成影子的無面輕鬆閃到夏沫背後,變回原樣,同時雙手掌心射出血荊棘,貫穿夏沫全身。
「呃啊啊啊!!!」
下一秒,更加龐大的魔力和咒力被釋放出來,粉碎了血荊棘。
夏沫身上的十多個血洞轉眼恢復,連破損的戰裙也潔淨如新。
無面舔了舔嘴角。
「真是卓越的力量,你體內的咒物一定是最危險的那一檔!」
「如果你會使用這股力量,我早就被打敗了,可惜你不會啊。」
「不如把它交給我如何?」
會場內,無數人通過投影看到了夏沫那恐怖的力量,也看到了她被無面戲耍的悽慘模樣。
主持人多尼張著嘴巴,下意識解說道:
「我們的白棠選手不知為何突然爆發出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她就像能掄動百萬斤鐵錘的嬰兒,打不中人,力量大也沒用。」
凱特接話道:
「我們已聯繫到災策局的陳武區總長,將由他來發表看法。」
直播畫面切到了領導席。
國字臉,身材魁梧的陳武一拍桌子起身。
「毫無疑問,極星教居心叵測,派遣教徒潛入晨星月測考試,妄圖通過直播製造恐慌攫取咒力。」
「請各位觀眾遵照政府條例,千萬不要生出害怕情緒,這裡是最強學府晨星,既有特級魔法少女蒼鷺鎮守,也有數十名一級魔法少女隨時策應。」
「極星教的陰謀一定會被再次粉碎!」
陳武沒有說白棠身上可能存在的咒物,也沒有說敵人是上了國際通緝令,以40億賞金逍遙法外的狂徒【無面】。
多說這些反而會讓民眾更恐慌,讓無面收集到更多的負面情緒,甚至可能突破那一層限制。
若是被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非法咒術師突破到特級,將是世界的災難!
可惡!
偏偏特級咒術師鬼皇也來了,蒼鷺校長想要打爆對方還需要一點時間。
絕不能讓無面得到白棠體內的無名咒物,更進一步!
陳武仰頭喊道:「紫瑚校長,請儘快突破異空間封鎖,救下學生!」
紫瑚點頭,舉起右手食指,指尖開始凝聚黑色的能量球。
「給我一分鐘時間。」
一分鐘足夠無面辦完事跟她演一齣戲了。
「艹!這個壞女人居然還想著以公謀私。」
「一分鐘?一分鐘後咱夏寶早被占據意識了!」
「還有誰能救救夏寶?」
忽然,整個會場傳來劇烈的震動。
主持人多尼一個哆嗦差點沒坐穩。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旁邊的凱特起身驚呼道:「我的上帝!紅鳶…紅鳶正在用拳頭砸咒力屏障!」
只見會場中央,紅鳶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異空間投影揮拳。
戴著黑蕾絲手套的小手狠狠砸在淡綠色的屏障上,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因震動而扭曲的空氣。
多尼爬了起來:「紅鳶居然沒有放棄,在全場沒有任何魔法少女出手的情況下,她為了救朋友,居然義無反顧地對敵人設下的咒力屏障揮出拳頭!」
「那可是鬼皇,一位特級咒術師設下的屏障啊!」
紅鳶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調整力度,再次揮拳。
「轟隆!」
會場的地面出現了裂紋,而咒力屏障半點沒事。
她已經用出了六成的力量,難道要完全解放力量才能打破?
可那樣做很可能把整個會場都毀掉。
就在這時,一發魔力炮砸在咒力屏障上,打出淡綠色的光暈。
盧娜抬頭一看,朱槿庭的級長孫芸正對著她們微笑。
鳶尾榭的級長中野百合子也同樣射出一道魔力炮。
「各位,咒力屏障的原理與魔力屏障相似,只是鬼皇在其中加入了穩定空間的力量,只要我們使用最純粹的魔力去抵消咒力就能減弱屏障的防禦力。」
「所以,不用擔憂,朝咒力屏障使用魔力炮吧!」
聽到這句話的魔法少女們紛紛拿出了自己的初始魔杖。
「哎呀哎呀,本來還想著應該是由教職人員來解決的,看來只能出力了。」
一名金桂苑的三年級生微笑著釋放出一道魔力炮。
「上上上!學妹有難,難道我們還要袖手旁觀?」
一名朱槿庭的畢業生甩出了一道魔力炮。
「為什麼我偏偏要在這裡看小孩子過家家啊……」
一名鳶尾榭的四年級生打了個哈欠,放出一道魔力炮。
頓時,千百道魔力炮轟在了咒力屏障上,將屏障打得到處冒綠光。
金牌經紀人黛麗婭·菲爾德興奮地推了下眼睛。
「僅僅只是一年級生,居然就擁有調動大眾情緒的能力。」
「我認可你了,紅鳶!」
天上的副校長阿戴琳臉黑成了一團。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們突然出手了?
以往這種情況不都是教職人員來處理嗎?你們為什麼要擅自出手?
她費盡心思將工作人員全換成自己的人豈不是白換了?!
(╯‵□′)╯︵┻━┻
我的人氣啊!!!
盧娜驚喜地望著滿天飛來的各色「流星」。
「紅鳶,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咔嚓。」
隨著紅鳶這一拳,咒力屏障居然真的碎掉了一個角。
主持人多尼抬腳踩在桌上:「紅鳶她成功了!她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紅鳶看著正在迅速修復的咒力屏障,轉身大喊:
「盧娜,快確定異空間坐標,把我投放過去!」
……
與此同時,異空間賽場內。
渾身裹挾著驚人魔力和咒力的夏沫再次沖向控制著貝拉肉體的無面。
無面豎起食指搖晃道:「沒用哦。」
「僅僅只是這種程度,完全沒用!」
她操著磁性的中年男人嗓音,化作數不盡的蝙蝠影子,繞開夏沫的捨身衝擊,於空中恢復原樣,同時甩出一道血荊棘長鞭,纏住夏沫的脖子。
「你連我的位置都要看不清楚了,這種狀態,你還能使用多久咒物的力量呢?」
無面將夏沫勒得乾嘔,又一腳將她的腦袋踩進地里。
地面猶如漣漪一樣向外塌陷,只能看到泥土裡彈出的一根金色呆毛和大量鮮紅血液。
三十米外,沈素琴全身被血荊棘刺破,正在地上匍匐挪動。
她咬緊牙齒,想要去抓掉在地上的魔法構裝琵琶。
她看到夏沫的意識只剩下幾乎微不可查的白點,若是再讓夏沫使用咒物力量,她的意識會被完全吞噬。
只要能摸到琵琶,她就能彈奏振奮精神的樂曲,喚醒夏沫。
「唔哇!」
沈素琴吐出一口鮮血,血液沾上了她漂亮的淺綠色頭髮。
她默默地繼續向前爬,身體爬過吐出的血液。
說實話,她有些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明明她根本不想當魔法少女,會來這裡也只是沈家的安排。
至於跟夏沫組隊,更多是想要去接近紅鳶。
這一個月來,她也從不和夏沫、盧娜多說話。
這兩人,一個是滿腦子裝著魔法少女的白痴,一個是滿腹心事從不願意暴露真實情感的倔驢。
在她看來,連邊牧都比這兩人聰明。
按道理,她沒必要這麼做,只要像以前一樣等待別人來處理,隱藏好自己,就能免掉很多麻煩。
可是!
沈素琴腦海中閃過夏沫被貫穿身體也要對貝拉發出魔力炮的畫面,不知不覺,手腳都加快了一些。
她才不要欠別人人情!
沈素琴伸長了手指,終於觸摸到了琵琶的邊緣。
太好了!
下一瞬,一隻穿著踩腳襪的裸足「砰」地一下踩斷了沈素琴的四根手指。
「唔!」
沈素琴全身劇烈顫抖。
用血荊棘勒著夏沫脖子的「貝拉」無言地俯視痛到想要打滾的沈素琴。
「你以為我注意不到你這隻螻蟻嗎?」
「雖然就算你真成功了也沒用,但我可不想給自己多加些工作量。」
「要是讓蒼鷺那瘋女人逮住我,我也得成她的刀下亡魂。」
無面操控著貝拉的身體,抬起食指凝聚著咒力彈。
「臨走前再殺掉你們多賺些咒力吧。」
灰色的咒力彈極速凝聚。
忽然,無面看到腳下出現了影子。
影子?!
意識剛反應過來,一隻穿著小皮鞋的小腳猛地踢在她的臉上。
音爆雲炸開,無面就像是被塞進炮筒里的破布,在空中旋轉十幾圈,一頭砸進地面,在地上炸開放射狀塵土,深深埋進大坑中。
一道輕盈的黑紅色身影將夏沫抱到地上,戴著黑蕾絲手套的小手輕輕拂過夏沫被咒印覆蓋的臉蛋。
「已經沒事了,因為,我來了。」
夏沫身上的咒印居然奇蹟般地褪去,龜縮回心臟位置。
紅鳶轉身看向沈素琴,當看到對方右手扭曲的四根手指後,眼神都陰沉了幾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素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發亮。
聽到紅鳶的道歉,她搖了搖頭。
「有魔力,就能恢復。」
對魔法少女來說,只要靈魂寶石完好,魔力足夠,任何傷勢都能短時間恢復如初。
而咒術師就不行了,只有領悟【咒力反轉】的天才才能迅速治癒傷勢。
很顯然,無面就屬於咒術師中的超級天才。
「砰!」
廢墟炸開。
「貝拉」化作無數蝙蝠影子飛到離紅鳶百米遠外的地方,皺著眉。
「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裡可是被鬼皇用咒力屏障封鎖的異空間,紫瑚那老太婆也承諾過會幫他們爭取到散播恐懼的時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
紅鳶充耳不聞:「碧螢,你忍著一點痛,我現在就清除你身上的血荊棘。」
「嗯。」
沈素琴鼻音呢喃。
被無視的無面不樂意了。
「紅鳶,憑你也想解除德古拉的操血術式?」
「如果控制術式的是貝拉本人,你或許還能解除,但貝拉被我附身後,德古拉的術式在咒力強化下,非一級魔法少女不可解除。」
紅鳶依然充耳不聞。
「糟糕,忘了鳶姐只會肌肉魔法了!」
「這可咋辦,對面是那什麼極星教七柱之一啊。」
下一秒,紅鳶捏緊拳頭,低聲呢喃:
「幻想殺手。」
她擊出右拳,拳頭在沈素琴腹部前驟然停下,拳風透體而過,所有血荊棘化為飛灰。
沈素琴睜大雙眼。
因血荊棘被清除,魔力重新流通,不到五秒,她身上的血洞以及折斷的右手手指就徹底恢復。
納尼?!
「貝拉」張大了嘴巴。
「哈哈哈哈,說起來咱鳶姐還有一手無效化魔法呢,差點忘了咒術和魔法差不多。」
「這下這個無面腦袋要被擰下來了。」
紅鳶轉身,朝著無面捏拳頭。
「看來你已經做好被我暴揍一頓的準備了。」
她抬腳向著「貝拉」走去。
見紅鳶毫無畏懼地走過來,無面感覺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可是直播中啊,要是沒能給紅鳶這個一年級新生一個教訓,他無面的臉以後往哪兒擱?
「真是無知者無畏。」
「貝拉」舉起一根手指。
「一分鐘,我會在一分鐘內讓你哭著求饒。」